《路漫漫而前行》方建翔

18、中秋节回家 车

　　车间里，王主任分发着从西厂领来的中秋福利。
　　我们领到一盒月饼和一箱苹果，他们都非常欣喜的相互查看，刚刚走出学校，也许是第一次领到这种福利，便满是欢喜。
　　“发了月饼，我们家过节就不需要去买了。”
　　“这箱苹果，你正好带着去孝敬你的岳父岳母。”
　　我在代课的几年里，每年的节日里，尤其教师节，都会收到福利。所以我对这没有多少激动。而我的心里却有着另一份心情。
　　中秋节，有两天假期。
　　闵永芬把苹果放在自行车的后架上，李旭东帮她用绳子固定着。我们整理着我们放在车间里的东西，印刷机油墨盒是否放净了油墨，需要断电的地方是否放下闸刀，王主任查看着，安排着。我们整理好一切，关上车间的门。
　　我们相互看看，打着分别的招呼，我们要离工厂，分别两天。虽然只是两天，我还是有了这份离别的心情。
　　那些车间搬进了西厂，对面二楼上仍是女工宿舍，看着陆续带着福利和行礼，下楼离开院子的工友，我心里有份泣泣的感觉，这是份曾经有的感觉，在学校，每个星期五的下午，每个假期的来临，我都会有这种感觉，当我用目光送走那些离去的欢声笑语，看着空荡荡的校园，心里就有那是份失落落的感觉。
　　“这么多的衣服，还有这福利，你怎么带得完。”在宿舍，看着白宣彬在往自行车上绑着那些东西。
　　“没事，能装上就能带到家。”他家离这里几十里路呢。
　　“咱们节后见！”整理好行装的丁师傅推着自行车出了院，一边告着别。
　　白宣彬终于绑理好车子。
　　“方师傅，我也要走了，节后见。”我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上了自行车，向他挥着手，他车子有点不平衡的拐上大路。
　　“方建翔，那苹果能不能带得上啊，要不我帮你带着吧。”
　　我没回头呢，出来的许曼看到我，从后面招呼着我。
　　一同推着车的还有周瑞敏。
　　“你还没有起程呢。不需要带的就少带点。”周瑞敏看着我。她是个不喜欢，或者不轻易开玩笑的人，我知道她是在真的关心着我。
　　我看着她们，只有笑笑，挥着手，似乎我不想说那句告别的语言。
　　丁师傅和白宣彬离开了，屋子里空荡荡的，我望着我的床铺，那只木箱，还有那些东西，心里又有着依依的感觉，我也要离开了，把它们放在这里，我突然有着牵挂。我知道，我已经熟悉了这里。
　　中秋节，父亲也从单位回来。我家户口的迁出，父亲就已经退休了，父亲在那里是为照顾在那里生活的弟弟妹妹的生活，母亲的户口也迁了出去，只是放心不下我，才没有去那里。
　　也因此我心里还是沉重，我这么大了，还不能让母亲省心，还要因为我而不去照顾那几个孩子，我心里很不安和愧疚。
　　“现在工作怎么样。”
　　中秋节了，母亲炒上几个菜，我们还是围坐在一起，父亲开了酒，兄弟几个，只有我一个陪父母过节，我也要陪着父亲喝点。满上酒，边喝父亲边询问我工作的情况。
　　我不再为难父母，不再让他们多为我忧愁担心，我就没有向父亲说出我在厂里的真实的状况，但父亲还是一语道出我目前的工作情形。
　　父亲工作几十年了，他了解工厂的情形，更了解工厂在改革改制的状况。
　　“时代不同了。”父亲喝着酒，有点感慨。
　　他那时的工厂是国家的，工人当家做主，而我们现在，就是一个只有工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