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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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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热风卷着梧桐絮飘进教室，粉笔灰混着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气息，日子一天天靠近六月四日。沈青一门心思养着胳膊上的伤，这几天格外安分，不再逃课打闹，只是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李琴海。
前阵子为了帮李琴海解围，他不小心磕伤了胳膊，如今还缠着纱布。而李琴海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单手撑着下巴听课，校服领口随意敞开，阳光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桀骜的眉眼安静下来时，竟格外柔和。
“喂，沈青，你这几天不对劲啊。”顾枫雨叼着棒棒糖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往日里你跟琴海见面就互怼，这几天怎么光盯着人家发呆？胳膊受伤把性子都养软了？”
沈青握着笔的指尖一顿，耳尖泛红，嘴上依旧硬邦邦反驳：“少胡说，我只是懒得跟他拌嘴。”
“懒得？我看你心里有鬼吧。”顾枫雨挑眉，目光扫过他的纱布，又瞟向李琴海，笑得促狭，“琴海这几天总回头看你，生怕你伤口再裂开，也就你嘴硬不肯承认。”
沈青脸颊发烫正要反驳，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顾枫雨，别乱编排。”
他猛地转头，李琴海已经站在了桌边，单手插在校裤口袋里，微微俯身看着他，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顾枫雨立刻识趣后退，举着双手投降。
李琴海没理会旁人，目光落在沈青的纱布上，眉头微蹙，语气藏着关心：“伤口还疼吗？这几天有没有乱蹦乱跳？”
“早不疼了，小伤而已。”沈青慌忙低头整理课本，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小伤也不能大意。”李琴海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下纱布边缘，动作格外轻柔，和平时张扬的样子截然不同，“下次再这么莽撞，看我怎么说你。”
微凉的触感透过纱布传来，沈青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顾枫雨看着两人间微妙的氛围，偷偷朝班长静玲遥使了个眼色，静玲遥了然浅笑，安静继续整理作业。
没过多久，李琴海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顾枫雨立刻凑近沈青，神色瞬间变得郑重又神秘。
“跟你说个正事，千万别告诉琴海。”
沈青有些疑惑：“怎么了？搞得神神秘秘。”
“下周四，也就是六月四号，是琴海的生日。”顾枫雨压低声音，“我们打算给他办一场惊喜生日会，静玲遥在对接班里同学，他姐姐李椿萱和阿姨也愿意帮忙，就差敲定细节了。”
沈青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错愕。他和李琴海朝夕相处，互怼打闹，竟然从来不知道对方的生日，心底涌上一阵懊恼与失落。
“他从没跟我提过。”沈青声音放轻，带着几分茫然。
“他性子别扭，向来不爱主动说这些，也不喜欢大张旗鼓过生日。”顾枫雨叹了口气，又有些苦恼，“我们纠结了好久，太热闹他不自在，太简单又显得敷衍。”
静玲遥抱着作业本走过来，闻言轻声开口：“不用太复杂，琴海不在意排场，心意最重要。学校附近有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餐厅，我们简单布置一下，大家安安静静吃顿饭就好。”
“还是班长想得周到！”顾枫雨一拍大腿，立刻分工，“男生负责采购布置，女生负责蛋糕装饰，椿萱姐对接阿姨订餐厅。沈青，要不要一起加入筹备？”
沈青心头一动，那份懊恼化作强烈的念头，他迫切想要参与其中，为李琴海补上这份在意。他用力点头：“算我一个，所有活我都能干。”
“太好了！”顾枫雨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那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他家条件不错，普通东西入不了眼，得用心准备。”
沈青瞬间陷入茫然，他从没给李琴海准备过礼物，根本不知道该送什么。他摩挲着桌角，语气无措：“我还没想好，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确实难选。”顾枫雨深有同感，“我准备送他限量款篮球护腕，他最近总打球。班长织了一条围巾，椿萱姐送手表，阿姨准备运动套装。”
几人讨论着礼物，沈青却越发纠结，这些礼物都实用，可他总觉得少了独属于他和李琴海之间的羁绊。
放学铃声响起，李琴海从办公室回来，径直走到沈青桌旁拿起他的书包：“收拾东西，顺路，我送你回家。”
两人都是走读生，平日里偶尔同行，只是最近李琴海格外执着。沈青心里藏着秘密，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李琴海微微皱眉，小心扶着他的胳膊避开伤口，“走路别晃，万一再磕碰到怎么办，听话。”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沈青心头一颤，终究乖乖跟着他走出教室。
夕阳西下，晚霞铺满天空，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沈青一路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生日会筹备和礼物的事情。
李琴海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侧头询问：“今天怎么魂不守舍？是伤口不舒服？”
沈青慌忙回神，眼神躲闪着掩饰：“没有，就是有点累。”
李琴海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探究，却没有追问，只淡淡叮嘱：“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夜刷题。”
沈青含糊应下，心里越发紧张，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李琴海一个难忘的生日。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默契瞒着李琴海，悄悄推进筹备。沈青一边养伤，一边琢磨礼物，每天放学绕路跑遍精品店和手工坊，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
直到某个夜晚，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沈青忽然有了主意。他翻出自己珍藏的合照，里面有两人运动会并肩奔跑、课间打闹、夕阳下说笑的瞬间。
他立刻联系定制工作室，做了一本专属纪念相册，封面选了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的照片，内页每一张照片旁，他都亲手写下简短的话，记录着相处的点滴，藏着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
“第一次互怼，不打不相识。”
“你递的薄荷糖，是我吃过最甜的。”
“你紧张我的样子，很可爱。”
“十八岁生日快乐，愿你岁岁无忧。”
一笔一划，字字皆是真心。
而另一边，李琴海早已察觉到不对劲。顾枫雨总是鬼鬼祟祟挂电话，静玲遥带着女生窃窃私语，姐姐和妈妈也总是对着手机偷偷发笑，就连沈青也变得躲躲闪闪，每天放学独自绕路回家，神色紧张。
午休时，李琴海看着围在一起的众人，开口带着几分探究：“你们最近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枫雨强装镇定打哈哈：“我们就是聊月考题目，琴海你想多了。”
静玲遥也连忙附和，李琴海挑眉看向沈青：“沈青，你来说说。”
沈青心头一紧，强装镇定低头看书：“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看书。”
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李琴海眼底笑意更深，心里大概猜到了缘由，却没有戳破，只看向他的胳膊：“伤口恢复得怎么样？别因为别的事折腾自己。”
“放心，一点都不碍事。”沈青立刻抬头，眼神坚定。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六月四日，李琴海的十八岁生日。
这天阳光正好，栀子花香弥漫在空气里。课堂上李琴海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不自觉落在沈青身上，而沈青满心紧张，紧紧攥着书包里的相册。
终于等到放学，顾枫雨立刻冲过来拉住李琴海：“今天别回家吃饭了，带你去个地方，有惊喜！”
李琴海故作疑惑，眼底却藏着了然的笑意，任由顾枫雨拉着出门，一行人朝着私房餐厅走去。
推开餐厅门的瞬间，李琴海彻底愣住了。
暖黄色的星星彩灯挂满天花板，五颜六色的气球点缀四周，墙上贴满了他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幼时调皮的模样，到少年时桀骜的样子，每一张都藏着成长的痕迹。餐桌中央摆着精致的黑森林蛋糕，篮球造型的装饰格外亮眼，周围摆满了可口的菜肴。
李椿萱和他的妈妈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
“生日快乐，琴海！”
所有人齐声送上祝福，声音真挚又响亮。
李琴海站在原地，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水光，平日里张扬的少年卸下所有伪装，只剩下柔软的模样。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日会被这么多人用心对待。
“谢谢你们。”李琴海声音微微沙哑。
顾枫雨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谢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必须安排到位！”
姐姐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开口：“生日快乐，要一直开开心心。”
妈妈上前轻轻拥抱他，眼底满是宠溺：“我的少年又长大一岁了。”
情绪平复后，大家依次送上礼物。
顾枫雨递上限量篮球护腕，得意洋洋：“特意给你准备的，打球再也不怕受伤！”
静玲遥送上亲手织的围巾，眉眼温柔：“希望你喜欢。”
李椿萱送上简约手表，妈妈拿出他心仪的运动套装，每一份礼物都饱含心意，李琴海郑重道谢，笑意越发浓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青身上。
沈青心跳加速，脸颊泛红，走到李琴海面前，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生日快乐，李琴海。”
他递出那本纪念相册，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我的礼物，里面是我们的照片，还有我写的话。”
李琴海小心翼翼接过相册，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缓缓翻开。一张张照片，一句句手写的话语，那些他从未留意的温柔瞬间，此刻尽数呈现在眼前。
看着看着，李琴海眼眶泛红，眼底水光再也忍不住滑落。他从未想过，平日里总跟自己互怼的沈青，会把两人的点滴珍藏得这么用心。
“沈青，谢谢你。”李琴海抬起头，眼底满是感动与心动，声音沙哑，“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沈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故作嫌弃地撇嘴：“喜欢就好，别感动得哭鼻子，太丢人了。”
话音刚落，李琴海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少年掌心宽大温暖，紧紧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周围的人都识趣地转过身，相视一笑。
众人围在一起唱起生日歌，李琴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许下生日愿望。吹灭蜡烛后，顾枫雨好奇追问：“许了什么愿望？”
李琴海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沈青身上，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语气认真：“愿岁岁平安，万事顺遂，愿身边之人，永远相伴。”
他握着沈青的手又紧了几分，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温柔。沈青脸颊瞬间红透，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心底满是安稳与暖意。
生日会在欢声笑语中落幕，送走所有人后，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晚风带着初夏的温柔，空气里残留着蛋糕的香甜。李琴海依旧没有松开沈青的手，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漫天星光，气氛安静又缱绻。
“沈青。”李琴海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温柔。
“嗯？”沈青侧头看他。
“谢谢你为我准备的一切。”李琴海认真看着他，又轻声补充，“之前不知道我的生日，没关系，现在知道就好。”
沈青心里的愧疚一扫而空，眉眼弯起笑意。
李琴海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后我的每一个生日，都想有你陪着，可以吗？”
沈青心脏猛地一颤，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当然可以，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星光璀璨，晚风温柔，两个少年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在十八岁的这个生日夜晚，许下了长久相伴的约定，将青春里最纯粹的心动，悄悄藏进这个温柔的夏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