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所以让牵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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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照着黑漆漆的房间。
白玲玉叫回007后就没再说过话，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喝着茶，月光把她的眸子映照的清冷，也可能是本身就很冷，从头到尾都散发着凉气。
007也同样没开口，他知道自己被叫回来肯定是因为夜永宵带他逃学这件事。至于她要怎么处罚自己，007并不在乎。
可白玲玉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直到手机响起，她看一眼后说了第一句话：“下个月是董事长的生日，他邀请了你，别迟到，别乱说话。”
嘱咐完后她起身，走到餐桌旁停住：“冰箱里有剩饭，如果不想吃就去外面买，钱在桌子上。”
随着关门声，007抬头，他不明白她今天叫他回来的意义是什么，以为会挨一顿骂或打，结果对方什么都没说，叮嘱一下就离开，他搞不懂。
可能是没必要，原本她应该想这么做的，但现在顶着一张与她儿子有八分相似的脸，又不忍下手，不是不忍心，而是打完后怕夜家失去兴致，他失去作用，那么白玲玉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比如他又找到了新的实验体，那张脸跟他儿子百分百相似，也不用怕有奇奇怪怪的小痣露馅，晚上原封不动换掉，第二天一醒来没什么区别，没有人发现，一个新的人代替了他。
其实这样挺好的，不用再做自己不愿的事，不用被束缚，死亡的另一种也可以是解脱。
这都是猜想，下个月的生日宴在提醒他：还没有结束。
夜永宵已经两个星期没来学校，007从徐随口中得知他被关了禁闭，难怪那天晚上他脸色不好。
“白愿！”一个声音将他拉回现实，007转身，一位长相甜美的Omega朝他跑过来：“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去买瓶水的功夫你就走到这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007抱歉的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东西，你说。”
“想什么想这么认真？”苏宁狐疑的看他，“你是不是……”
“没有。”007嘴比脑子快一步，直接否决他的话。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苏宁没继续问下去，他变回笑嘻嘻的样子对007说，“明天是叶乔生日，你来吗？”
听到‘叶’字，007怔了一下，距离上次的订婚宴原来已经过去很久了。随后他问：“叶乔是谁？”
“……”
“怎么了？”
苏宁微笑回问：“你不认识她吗？”
007摇头。
苏宁有一种想晕过去的感觉。
“我可能脸盲，记不住人。”007真诚地说。
苏宁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问他：“他是谁？”
“霜城。”
他划到下一张，“他呢？”
“陆昔年。”
“他？”
“夜永宵。”
之后无论他划到哪一张，007都没有在开口说话。再配上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苏宁疑惑转回手机去看：“……”
手机剩余照片全都是他们数学周渝老师的身材照。
007干咳一声偏过头，主动装瞎。
那张漂亮的脸此时此刻已经瘫的不能再瘫了，他现在想回到一分钟前夺回那只手机摔到地上。
算了太贵了，舍不得。
“那个……回教室吗？”007友好问到。
苏宁一言不发，低了一路的头快步回教室。
好巧不巧下一节就是数学课，周渝有提前到教室的习惯，一进门看见某位Omega爬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那位向来高冷说话冻人自带冰箱气质的老师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走到苏宁身边，用着不冷不热的语气关心道：“同学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苏宁抬头看他一眼，那张脸更瘫了，他不说话重新钻了回去。
007偏头看窗户，察觉身后有道视线，还夸赞了一句：“这树叶长得真好看。”
周渝：“……”
现在好了，有两张瘫脸，有个冰山脸是雪上加霜。
苏宁看了看身边人微微颤抖的身体：“……”
辛苦你了，憋出内伤了吧。
“不要再笑了，至于吗。”苏宁无奈道。
“我没有笑啊。”007转过头一脸无辜说。
“窗户可以反光。”
“……”
007也不装了，他的眼睛在周渝和苏宁之间来回转动：“所以你们的关系是……？”
“老师和学生。”
007慢悠悠地把不久前那句话还给了他：“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苏宁：“……”
我没急。
007终于善心大发：“好了不逗你了，下次注意点，相册这种私密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给别人看。”
“只是想看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脸盲，谁知道会翻到那个……”苏宁的声音越来越低。
不过他又很快切换话题：“你真不知道叶乔是谁啊，她上次领三好学生奖和你一起上去的那个。”
007认真的想了一下，“没印象。”
教室里忽然一阵骚动，旁边的同学窸窸窣窣说道：“夜永宵陆昔年他们来了哎。”
他转头，正好对上夜永宵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愣神，直到身旁的人拍拍他的肩膀，007才意识到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郁闷的胸口在这一刻得到解放。
夜永宵笑了一下，朝屏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听课。007把头转回去，苏宁“嘶”了一声疑惑道：“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这一节课007的思绪都很乱，没听进去几个知识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夜永宵的身影。
他被骂了吗，被打了吗。
自从知道夜永宵被关禁闭后，他也不敢再确认董事长会不会对他做出别的事，即便那是他的亲孙子。
他……会想我吗？
“别想了007，他怎么会想你，你真是看得起自己，人家会看的上你吗，都是外表罢了。”
一个小人蹦出来说道。
“万一呢，他都不抵触跟你接触，还带你私奔，怎么不算对你有感觉呢？”
另一位小人也出来在他面前蹦跶。
“不可能，都是外表，富家公子不能信！”
“谁说富家公子不能真心了！”
“……”
007一手捉一个，将两个小人捏成一团，随即无情的扔掉。
原本每节课都会记得满满当当的本子今天出奇的只写了三条，苏宁看到后惊讶道：“你吃错药了？今天怎么只记了这么多？”
他没动作，看样子是在发呆没听到。
“白愿？”他又叫一声。
又是没反应。
不应该啊，人对自己名字会比较敏感吧，怎么还不理人。
苏宁不解。
夜永宵走下来敲了两下桌子，007如梦初醒般地抬头，“下课了，不走吗？”
007反应慢半拍地眨两下眼，说：“下节什么课？”
“没有课，该去吃饭了。”
他的记忆仿佛这一刻才流入大脑，上午的课都上完了，刚才那是最后一节。
苏宁对007说道：“那我先走了，下午见小愿。”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出了教室，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夜永宵也不急，就站在旁边等他。
007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又在见到他后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整理好东西说：“走吧。”
去食堂的路上，007还在想怎么说词，夜永宵先一步开口：“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许久没有等到回答，他遗憾似的说道：“看来是没有。”
“不是，是有的。”007慌乱解释。
“那你说吧。”
007低头想了一下，说：“你……挨打了吗？”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能这么问，人家也是有自尊心的，自己这么一问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他挨没挨打不知道，反正007是挺想给自己来一巴掌的。
“没有。”
更想打自己了，老一辈都会疼着小辈，他怎么可能会被打。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摇头不敢在开口，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
夜永宵点头：“那现在该我问了。”
“我不在的这两个星期，有好好吃饭吗。”
007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
夜永宵停下脚步看着他，007被盯得心虚，Alpha又道：“看着我的眼睛说。”
007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小了：“有。”
两秒后，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骗我？”
“本来就没多少肉，又不好好吃饭。”
007狡辩：“没有，我有在好好吃的。”至少中午饭都吃完了，没浪费。
夜永宵无奈叹了口气：“别骗我，我不是傻子。”
食堂内，徐随连着快一月没见到夜永宵，哭丧着脸飞过来：“兄弟——我想死你了——”
夜永宵余光都没给他，专心致志的看着007吃饭。
“……”徐随拍了两下他的肩，“兄弟？你咋了兄弟？别告诉我你两个星期被关傻了，别吓我。”
夜永宵皱了下眉，陆昔年在一旁暗戳戳提醒道：“他那是不想理你。”
徐随：“……谢谢啊，实话就不用说了，比较戳心。”
陆昔年看了眼坐在007对面一脸温柔的Alpha，拎着人的领子像小鸡仔似的拉走了。
007别看了好一会后礼貌请求：“可以不看着我吗？”
“理由。”
“有点紧张。”
夜永宵托着下巴：“紧张什么？”
007：“……”不为什么。
Alpha没有抛出问题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拿出手机没有再看他。
Omega像是获救般在心里呼出一口长气，心想这个Alpha真是又难说话又不难说话。
他瞟了眼夜永宵面前桌子上的空白，问：“你不吃吗？”
“吃过了。”
看着不像是吃过的样子。007没说，夜永宵应该不需要他管，他吃不吃是他的事，要是管多了人家一烦说不定给自己扔出去。
007吃完后夜永宵扫了眼餐盘，确定他没有剩菜后去橱窗买了瓶牛奶，在他过来时递给他。
Omega顿一下接住：“谢谢。”
操场上，很多人都是牵着手走，即使校规摆在那，那群少爷小姐也全部无视。管你三七二十一，如果家长没有阻止，他们想牵就牵了，又关学校屁事。
但他突然，想牵一下夜永宵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细直，看上去很好牵。
心中悸动，情愫飙升，007拼命压下去心里那个疯狂的想法，用力掐了一下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可能是疯了，这种不现实又可怕的念头要是让他旁边那位知道，会把他榨的连骨头都不剩吧。
007垂眼用余光去看那只手，最终还是压下去了，没有冲动。
心里升起一股失落感，随之被庆幸代替，庆幸没有干出这种事，不会惹毛那位大少爷。
回教室后苏宁告诉他下午有讲座，一班和二班一起去听。徐随已经笑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不停在陆昔年和夜永宵面前炫耀着他和虞礼的合照。
陆昔年看起来听的很认真，其实脑子里在想别的；夜永宵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偶尔开口嘲讽他几句。
徐随被夜永宵气得不行，他咬了咬后槽牙说：“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对象。”
夜永宵“呵”一声，慢条斯理道：“我有订婚对象，你有吗。”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喜欢他。”
陪苏宁去外面回来的007恰巧听见这话，脚步不易觉察地顿一下，又恢复正常，仿佛刚刚是错觉。
夜永宵眸光落在前面那个落寞的背影上，瞥了眼还在不停叭叭的罪魁祸首。
徐随还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演讲到一半的他看到夜永宵阴郁的眼神，嘴巴一下卡了壳，后面要说什么都忘了。
“你干嘛。”他背后倏然有些凉。
夜永宵没说话，起身从后门出去。
徐随懵懵的问陆昔年：“他怎么了？”
陆昔年一遍回消息一边回答：“哄人去了。”
徐随：“？”这个玩笑挺恐怖的。
007无精打采的回到座位，身体骤然被掏空。
徐随那句话点醒了他，上午两个小人的争执有了答案——夜永宵并不喜欢他，那些对他的好只是外表，不能信，不能坠落其中。
自己的一厢情愿在别人眼里很可笑，他的喜欢又不能给夜永宵带来益处。喜欢一个字轻飘飘的，很虚无，在他眼里在假不过了，根本不值一提。
007快醒醒吧，不要在继续堕落下去了，这样只会越陷越深，也会让你更痛苦。
这才是最真实的，所以醒来吧，接受现实。
“白愿，你不舒服吗，你怎么了？”
007摇摇头：“我有点累，先趴一会。”
苏宁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你睡吧，到点我叫你。”
二十分钟后夜永宵提了一袋子东西进来，徐随问他：“你出去了？”
“嗯。”
“买这么多给谁啊？”
夜永宵：“给猫。”
徐随：“……”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
在长远厅里苏宁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这无聊的讲座，期间因为太过助眠差点睡过去。
相反每次上课都要睡觉的徐随今天坐在第一排挺直胸背，时不时的记下笔记，听的无比认真，连他本人都感动的要命。
陆昔年瞄了眼夜永宵，他今天似乎听的也格外认真，只不过——眼睛一直盯着某个点没有移动，反正不在台上。
手机屏幕亮起，陆昔年拿起一看发现是霜城，立马敲字回应。
“这讲座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怎么这么久。”苏宁忍不住抱怨。
007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哦……”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苏宁迫不及待说：“所以你明天去吗？”
007摇头：“不了。”
“好吧，明天见哦愿，拜拜！”
“嗯，再见。”
厅里人群散落的离开，007转头去看后面，却空无一人，他心里有些失落，拿起本子往教室走。
颈环勒的他脖子有些难受，他扯了扯悄悄降低，没过一会又调了回来。
他的颈环质量没有别的Omega好，是当初实验室给的，隔绝信息素的效果可以，但戴上的体验感真的很一般。
教室里头空荡荡，007一如既往又是最后一位，他将书装到书包里，坐在位置上发呆。
白玲玉没有给他设置门禁，学校是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所以他可以多停留一会。
喜不喜欢其实也没有很重要，他们两个之间没有谁会去真的关心这一点。所谓的订婚是白家想使经济上升的新方法，也是董事长想控制夜永宵的新主意，两人都是各求所需。
时间一长，他或许会明白自己可能并不喜欢夜永宵，而是出于他对自己好而产生的一种朦胧情感，不过听到夜永宵不喜欢自己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失落。
这不是偶像剧，没有人会顺着你去演。
他用指甲掐自己，清楚意识到他和夜永宵的差距。
他是大少爷，夜家独孙子，夜离尘最宠爱的小辈，家庭势力排S市第二，生来就是人人追捧众心捧月；自己是只猫，从猫变成人类，植入腺体，又从Alpha分化成Omega，一路跌宕起伏，然后回到原点。
命运很爱捉弄它，也很爱开玩笑，它只想做回一直普普通通的猫，普普通通过完它的一生。
它现在活的很迷茫，明明面前都是路，却总是碰壁；明明看起来很平坦，却总是绊他一跤。
猫本身不用明白很多东西，它可以好奇，好奇那一阵过去了也就不在乎了。
007希望有个人可以走过来抱抱他，哪怕一下都好。现实很残酷，那个唯一会抱他的男孩被带走了，不知下落。
教室里有脚步声，他没去看。这些大公子们偶尔会落下什么东西，重要的会回来拿，不重要的丢了就丢了。
脚步声刚好在他旁边停下，007疑惑，扭头去看——
夜永宵眉眼舒展，眼睛带笑，唇角微微勾起。
夏天晚上黑的特别慢，此刻像是被按下关键帧放慢，让007生出一种错觉——站在他面前的被换成小男孩，他又回到了森林，自己还是猫，置身在那个回不去的秋天。
“回去吗，小同学。”
回哪里，他并不想回那两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夜永宵像是有读心术，“回我自己的房子。”
007很慢的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就是我们最初的地方。”
007担心他又被关禁闭：“那你不会又被董事长关起来吧？”
“没关系的，他关不住我。”夜永宵说。
他不等007反应便去拿他的书包，伸出手放到007面前：“要牵吗？”
007迟疑了一下，他不敢去牵那只手，夜永宵又问：“不牵吗？”
他想说不了吧，对方又说道：“可是我想牵你。”
007大脑宕机，呆愣在原地。他继续说：“中午看到很多人都在牵手，想试试跟你牵手是什么感觉。”
“所以让牵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