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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杼作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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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9章
章目:第九章·杼作甲·征东海
主角:杼(姒杼)
一、少年储君
杼第一次登上战场的时候,只有十五岁。
那是在灭浇的前夜。少康集结最后的兵力,准备与浇决一死战。出征前,少康把一柄青铜短剑递到儿子手中。
“拿着。”少康说,“你是夏后氏的子孙,该学会用剑了。”
杼接过剑,掂了掂分量。剑身不长,但沉甸甸的,散发着冷冽的寒光。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怕吗?”少康问。
“不怕。”杼挺起胸膛。
少康看着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有少年的倔强,也有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拍了拍杼的肩膀:“怕也没关系。我十五岁的时候,比你还紧张。但你记住——战场上,怕可以,退不行。”
杼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场战斗中,杼跟在父亲身边,第一次见识了真正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剑没有砍到任何人,但他的眼睛看见了太多。
他看见父亲一剑刺穿浇的胸膛,看见浇的军队像潮水一样溃败,看见夏后氏的旗帜重新在战场上飘扬。
“我们赢了!”有人高喊。
杼站在遍地的尸体中间,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胸中涌动——那是属于战士的热血,属于王者的雄心。
“我也要像父亲一样。”他对自己说,“我要让夏朝的旗帜,插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二、杼作甲
少康复国后,杼被立为太子。
但他没有留在都城享福。他请求父亲让他驻守边疆,历练自己。少康答应了。
杼来到东方的边境,那里是东夷各部族的地盘。东夷人擅长射箭,机动灵活,经常侵扰夏朝的边民。杼多次率军击退他们,但始终无法彻底征服。
为什么?
杼在营帐中反复思索。他召来将领们,讨论对策。
“东夷人跑得太快了。”一个将领说,“我们的军队还没到,他们就跑了;我们一撤,他们又回来了。”
“我们的战车在平原上好使,但一进山地就吃亏。”另一个将领说。
杼沉默地听着,眉头紧锁。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件皮甲,翻来覆去地看。
“我们的甲,太薄了。”他说。
将领们面面相觑:“太薄?”
杼用力扯了扯皮甲,发出“嘶啦”一声:“东夷人的箭能射穿它。士兵们穿着这样的甲上战场,心里不踏实。心里不踏实,仗就打不好。”
他放下皮甲,走到地图前:“还有,我们的士兵主要靠战车作战,离开了战车就不行。而东夷人步骑结合,进退自如。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装备,让步兵也能有足够的防护和攻击力。”
他下令召集全国的工匠,研发新的铠甲和兵器。
几个月后,第一件“甲”问世了。
那不是简单的皮甲,而是用青铜片串联而成的金属铠甲。甲片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覆盖在身体的关键部位——胸、背、肩、腹。箭射不穿,刀砍不透。
杼穿上甲,站在校场上,对士兵们说:“来,射我。”
士兵们不敢。
“这是命令!”杼喝道。
几个弓箭手哆哆嗦嗦地拉弓射箭。箭矢射在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杼纹丝不动。
士兵们欢呼起来。
“从今天起,每个士兵都配这种甲!”杼宣布。
与此同时,工匠们还改进了兵器。他们把矛头加长、加宽,用青铜铸造,锋利无比。这种新式长矛,既可以刺,也可以砍,威力大增。
“甲”和“矛”的发明,改变了战争的形态。夏朝的军队从此如虎添翼,成为天下最强的武装。
史书上记载:“杼作甲”、“杼作矛”。寥寥几个字,背后是无数工匠的心血和杼的远见卓识。
三、征东夷
装备更新后,杼开始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军事行动——征伐东夷。
东夷不是一个统一的部落,而是众多部族的统称。他们分布在今天的山东、江苏、安徽一带,以射箭闻名,骁勇善战。从太康失国开始,东夷就是夏朝最大的威胁。后羿、寒浞都是东夷人。
少康复国后,东夷各部族表面上臣服,实际上仍然蠢蠢欲动。
“不彻底征服东夷,夏朝就永无宁日。”杼对父亲说。
少康沉思良久,最终点了头:“去吧。但记住,征服不是目的,安定才是。”
杼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进发。
第一站,是淮河流域的东夷部落。
这些部落依山傍水,据险而守。他们熟悉地形,擅长游击,夏军多次征讨都无功而返。
但这一次不一样。
杼的新式铠甲让士兵们敢于冲锋陷阵,新式长矛让步兵有了与东夷骑兵对抗的资本。更重要的是,杼改变了战术——他不再一味强攻,而是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
“东夷部落众多,彼此之间并不和睦。”杼对将领们说,“我们要利用这一点。打一批,拉一批,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他派出使者,去游说那些对夏朝相对友好的部落,许诺他们只要归顺,就能保留土地和人口。同时,他集中优势兵力,攻打那些最顽固的部落。
第一个被攻破的,是畎夷。
畎夷的首领据守在一座山城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杼没有强攻,而是围而不打。他切断了山城的水源和粮道,围了整整一个月。
城里断水了。士兵们渴得嘴唇干裂,战马倒地不起。首领只好开城投降。
杼没有杀他,而是封他做了夏朝的官员,让他继续管理自己的部落。
“你服吗?”杼问。
首领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服了。心服口服。”
消息传开,其他部落纷纷归顺。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一个接一个地臣服。
杼的大军一路向东,一直打到东海之滨。
他站在海边,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潮澎湃。海水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海风吹过他的脸,带来咸腥的气息。
“这就是东海。”他喃喃自语,“先祖禹王治水,定九州,东至海。今天,我终于把夏朝的旗帜插到了这里。”
他蹲下身,捧起一把海水,尝了尝。咸的,涩的,像汗水的味道,也像眼泪的味道。
“父亲,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他说。
四、九尾狐
征伐东夷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被载入史册的事——杼获得了一只九尾狐。
据《山海经》记载,九尾狐是祥瑞之兽,它的出现预示着天下太平、王者有德。东夷的某个部落为了表示臣服,将一只捕获的九尾狐献给了杼。
杼看着笼子里那只白色的狐狸,它的尾巴确实分成了九股,蓬松柔软,像一朵盛开的菊花。狐狸的眼睛是金色的,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恐惧。
“这就是九尾狐?”杼问。
“是的。”献狐的部落首领跪在地上,“九尾狐只出现在有德之君的面前。它愿意被我们捕获,说明天命在夏,在您。”
杼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把它放了吧。”
“放了?”首领惊讶地抬起头。
“祥瑞不在禽兽,而在人心。”杼说,“如果百姓安居乐业,四方宾服,没有九尾狐也是盛世;如果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有九尾狐也是末世。”
他转头对身边的史官说:“这件事不要记载。我不需要靠祥瑞来证明什么。”
史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偷偷记了下来——不是因为杼的命令,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恰恰证明了杼的德行。
一个不需要祥瑞来证明自己的君主,才是真正有德的君主。
五、迁都老丘
东夷平定后,杼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迁都。
夏朝的都城,从禹开始,几经迁徙。禹都阳城(今河南登封),启都阳翟(今河南禹州),太康、仲康都斟鄩(今河南偃师)。这些都城都在中原腹地,偏西。
杼想把都城迁到更东边的地方,以便更好地控制新征服的东方领土。
他选中的地方,叫老丘(今河南开封一带)。
老丘地处平原,四通八达,北临黄河,南接淮泗,东控齐鲁,西扼中原。这里既是交通枢纽,又是战略要地。
“老丘离东夷近,便于镇抚;离中原也不远,不至于失去对西部的控制。”杼对群臣说,“而且这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适合建都。”
群臣中有人反对:“迁都是大事,劳民伤财,不如……”
“我知道劳民伤财。”杼打断他,“但夏朝要长治久安,不能只图眼前省事。现在不迁,将来也得迁。晚迁不如早迁。”
他力排众议,下令迁都。
新都的建设工程浩大。城墙、宫殿、宗庙、官署、民居、街道、排水系统……一砖一瓦都要从头开始。杼亲自督工,与民夫们同吃同住。
“大王,您何必亲自干这些粗活?”有人劝他。
杼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祖父太康就是因为不干粗活,只图享乐,才丢了江山。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几年后,新都建成。城墙高耸,宫殿巍峨,街道宽阔,百姓安居。老丘成了当时天下最繁华的城市。
杼站在新都的城墙上,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心中满是欣慰。
“夏朝,终于站稳了。”他说。
六、鼎盛时期
杼在位期间,是夏朝最鼎盛的时期。
政治上,他完善了少康建立起来的官僚体系,设立了司徒、司马、司空等官职,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他还制定了贡赋制度,各诸侯国按规定向夏后缴纳贡品。
军事上,他建立了常备军,不再像以前那样临时征兵。军队分为左、中、右三军,各有统帅,平时训练,战时出征。
经济上,他重视农耕,兴修水利,推广青铜农具。粮食产量大幅提高,人口迅速增长。手工业也蓬勃发展,青铜器、陶器、玉器、漆器的制作水平达到了新的高度。
文化上,他继承和发展了禹、启以来的礼乐制度,规范了祭祀、朝聘、盟会等礼仪。夏朝的礼乐制度,为后来的商周奠定了基础。
史书上说,杼“能帅禹者也,夏后氏报焉”。意思是说,杼能够继承禹的事业,所以夏后氏隆重地祭祀他。
“报祭”是夏朝最高的祭祀规格,只有对社稷有大功的君主才能享受。夏朝十几位君主中,享受到报祭的只有禹和杼。
这是何等的荣耀。
七、杼的为人
杼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他勤政爱民,善于纳谏,生活简朴。
有一次,他穿着便服在街上巡视,看到一个老人在路边哭泣。
“老人家,你为什么哭?”杼蹲下身,问。
老人抬起头,泪眼婆娑:“我的儿子被征去修城墙,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我老伴病在床上,没人照顾……”
杼沉默了。他派人去查,发现确实有一些民夫被征调的时间过长,家里无人照料。
他立刻下令:缩短征调时间,让民夫轮流回家;对家中有病人的,酌情减免劳役。
“治国不是靠城墙高、宫殿大。”杼对大臣们说,“治国靠的是人心。人心散了,城墙再高也没用。”
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粗布衣裳,住的是普通的宫室,从不奢侈浪费。
“我祖父太康就是因为奢侈才失国的。”他经常这样告诫自己,也告诫子孙,“我们夏后氏能重新站起来,靠的是艰苦朴素、与民同苦。如果我们也学太康,早晚会再次失去天下。”
他还很重视教育。他在都城设立了“序”——夏朝的学校,专门培养贵族子弟。他亲自给学生们讲课,教他们治国理政的道理。
“你们是夏朝的未来。”他对学生们说,“你们学好了,夏朝才有希望。”
八、征九苑
杼晚年,还进行了一次西征。
西边的九苑(今陕西西部、甘肃东部一带)部落不服夏朝的统治,时常侵扰边境。杼不顾年迈,亲自率军西征。
这一次,他没有带很多军队。他只带了三千精兵,轻装简行,长途奔袭。
九苑的首领听说夏军来了,哈哈大笑:“三千人?我手下有上万人,怕他不成?”
他集结全部兵力,准备与杼决战。
但杼没有跟他决战。
他派出小股部队,不断骚扰九苑的边境,抢走他们的牛羊,烧毁他们的粮草。九苑的首领气得暴跳如雷,带着大军四处追击,却总是扑空。
一个月后,九苑的军队疲惫不堪,粮草殆尽。
这个时候,杼才率领主力出击。
九苑的军队一触即溃,首领被生擒。
“你服吗?”杼问。
首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服了!心服口服!”
杼把他放了,让他继续管理自己的部落,但要求他每年向夏朝进贡。
“如果你再反,”杼平静地说,“下次我来,就不是抓你,而是杀你了。”
首领浑身发抖,连连保证永不背叛。
西征胜利后,夏朝的疆域向西扩展到了甘肃一带。东至东海,西至陇西,南至长江,北至燕山——夏朝的版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九、传承
杼老了。
他把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槐。
临终前,他把槐叫到床前,握着他的手,说:“我这一生,做了三件事:一是发明了甲和矛,让夏朝的军队天下无敌;二是征服了东夷,拓疆千里;三是迁都老丘,稳固了东方。但你记住,这些都是末,不是本。”
“本是什么?”槐问。
“本是民心。”杼说,“我祖父太康为什么失国?不是因为他不会打仗,不是因为他没有好的装备,而是因为他失了民心。你祖父少康为什么能复国?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得了民心。”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在位,一定要记住: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们祖先禹王说的。几千年来,这句话从来没变过。”
槐跪在床前,泣不成声:“父亲,我记住了。”
杼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夏朝最伟大的君主之一,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
十、历史的评价
杼在夏朝历史上的地位,仅次于禹。
禹是开创者,杼是鼎盛者。没有禹,就没有夏朝;没有杼,夏朝可能只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小王朝,而不是雄踞天下的大国。
他发明了甲和矛,改变了战争的形态;他征服了东夷,拓展了夏朝的疆域;他迁都老丘,奠定了夏朝数百年的基业;他勤政爱民,树立了君主的典范。
后人提起他,总是充满敬意。
他的一生,就是一部奋斗史。他不是靠着祖先的余荫坐享其成,而是用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地把夏朝推向了鼎盛。
他是禹之后、少康之后的夏朝第三圣。
他的名字,叫杼。史书上有时也写作“予”。
无论怎么写,都是同一个伟人,同一段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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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终】
下章预告:第10章 《槐与芒·沉祭于河》——杼的儿子槐继承王位,延续了杼的国策,夏朝继续保持强盛。槐的儿子芒开创了“沉祭”的先河,将祭物沉入黄河,祈求河神的庇佑。这个仪式,延续了数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