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疼吗? “我最厌恶 ...

  •   怀玉柔没挺到回月下小筑便晕厥过去,奉云烬站在树下,抬眸看向乌云退散后明亮的弯月。

      喉间腥甜一压再压,直到医官为少女上完药,言明了无大碍,他抬手扶住树干,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主上——!”

      奉云烬按住莫桑伸过来的手臂,扯了下唇角:“废了怀清容的灵骨,告诉白书宁,再有下次,她连一个废人也别想留了。”

      莫桑手臂一颤:“五郎君近年一直在帮主上做事,如此做,今日是白姑娘邀他前来,他或许并不知白姑娘的计划,主上废他灵骨,是否……”

      过于残忍了些。

      奉云烬将唇边的血迹拭去,抬步向外走。

      “从白书宁离开北界前往东洲开始,怀清容就无需再为我办事了。”

      奉云烬转头看向莫桑,唇角微微弯起:“既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让他歇歇吧,与所爱相守,不是他们二人自己选的吗?”

      莫桑脊背发寒,他知奉云烬一路走来,有许多东西必须要舍弃,他无法劝说一个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心存善意,只是不安,怀清容的下场,到底是没了利用价值,还是……

      他隐晦地瞥了一眼少女的房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如今的青年,早已不是昔日步步为营的少年,就算他心中的猜测为真,又能如何呢?

      劝说他莫要对仇家的后裔动了真感情?他不敢。

      屋内,床榻上的少女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急促,冷汗浸湿了背脊,周身的灵息乱窜。

      系统担忧地唤了几声,直到半个时辰后,怀玉柔才从噩梦中惊醒。

      “宿主,你还好吗?”

      少女“嗯”了一声,她怔然地看着蓬顶。

      又做了与先前一样,被系统称为预知梦的噩梦。

      她似乎能体会到奉云烬的感觉了,反复的噩梦,明知是梦,却窒息害怕,无法抽身。

      梦中的怨恨,绝望,不甘,延续到她已经知晓那是个梦,仍经久不散地折磨着她。

      指尖灵息拂过入梦银镯,怀玉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面前的场景骤然变换。

      系统不知怀玉柔想做什么,还是上次相同的场景,少女站在二楼冷眼看着青年喝下那盏加了料的酒,与孟弘金一起提步到二楼的包厢,过了半个时辰,孟弘金离开。

      这一次,直到孟弘金那酒醉的妹妹孟念竹推开青年所在的房门,少女仍未动。

      她跟在孟念竹身后,面无表情看着青年躲开孟念竹,窗外的高阶护卫现身,一掌将孟念竹劈晕,而后给其喂下解酒药,闪身离开。

      这一套流程,包括早已准备好的解酒药,就像是早早预备好的。

      怀玉柔靠在窗前,看着青年眼神越来越迷离,他抬手扯了扯衣领,松散的衣襟下,肌肤遍布红霞。

      给孟念竹喂下解酒药,却放任自己被烈药折磨,她未曾现身,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又等了很久,孟念竹苏醒,看到显然快要失去神智的青年,惊呼一声,又检查了自己的衣裙,松了口气。

      孟念竹回想自己如何被带到此处,顷刻间便明白这一切是谁指使,她脸色难看,提步就要离开。

      青年伸手抓住她的衣摆:“孟姑母,你若离开,孟伯父那里……晚辈不好交代。”

      孟念竹反手将青年推开:“你既唤我一声”姑母”,想必也是被逼无奈,你中了药还能遵循着君子之道,今日之事我承了你的情,孟弘金那边,我自会替你解决。”

      怀玉柔不解一瞬,转而便想起,如今的孟家还有一位老夫人当家作主,否则孟弘金也不会用此种隐晦的手段想将孟念竹嫁出去。

      原是如此,他早知晓孟弘金不会轻易将玉京山卖给他,从一开始,便将主意打在了孟老夫人身上。

      借由孟弘金的手,卖给孟念竹一个人情,不仅能解决兽山的买卖,还能分裂孟氏兄妹二人的关系。

      看似被动,实则得利。

      看着孤身靠在床榻旁的青年,怀玉柔心中无味杂陈,可这出苦肉计,不是他自己选的吗?为何会成为令他恨意难消的梦魇……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飞进几只蝴蝶,闪烁着灵光,色彩鲜艳斑斓。

      怀玉柔目光追寻着那几只蝴蝶,蝴蝶落在了青年的眼眸上,脸颊上,颈间……最终化为齑粉,他发丝蔓延,流动,眼眸也充斥着浓重的黑雾,如同鬼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与那弥漫着黑雾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若你觉幻化成阿柔的模样,就可令我卸下防备……”他缓缓勾起唇:“错了。”

      “你大抵不知,我最厌恶她了。”

      他说话间,黑雾缠绕在怀玉柔脚踝处,猛地收紧,怀玉柔摔倒在地。

      她来不及思索她未曾现身,他如何能够看见她,满脑子都是那句“我最厌恶她了。”

      怀玉柔掌心灵力凝成匕首,斩断黑雾。

      发丝被斩断,青年讶异地挑了挑眉,掌心一收,怀玉柔身子向前,脖颈被他握在手中。

      怀玉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说说,到底有多厌恶她。”

      她握紧掌心的匕首,指尖泛白。

      “是觉得杀了她,都便宜了她的……那种厌恶吗?”

      奉云烬握着少女脖颈的掌心颤了下,想到家中等着他的“妹妹”,眸底划过一抹茫然。

      她是仇家的血脉,是折磨了他十年的,怀氏的血脉。

      他恨怀氏恨到……连那里的一砖一瓦都想毁去,可他不想让她死,也无法释怀她活得安稳。

      从前,他在地下被她家人折磨到死都不能,她在地面上,被双亲当做掌上明珠般宠溺着,那天真的欢声笑语盖住了他痛苦到窒息的呼吸,那时他便开始讨厌她。

      讨厌到需要她活着,听着她的笑声,他才能时时铭记地窖中深入骨髓的恨意,他要她一直天真的活着,看着他如何一点点蚕食怀氏,将她家族,变成一把趁手的工具,直到发挥出全部的利用价值,再摧毁掉。

      那一刻,她还能那般天真的对他唤出那句“兄长”吗?

      “她是一个天真的蠢货,你扮成那个蠢货的样子来接近我,也很蠢。”

      青年掌心收紧,怀玉柔静静注视着他,他现在的样子很可怖,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恨她,她却在过往许多一无所知的时间里,将他视作至亲,赤诚的爱着他。

      她抬手,指尖握住脖颈上的手腕“咯吱”一声,奉云烬面色一变,握着她脖颈的手无力垂下。

      怀玉柔眼睫一颤:“疼吗?”

      她轻声道:“我也不想伤害兄长的…”

      她说着,勾起唇:“兄长善隐忍,就算是疼,也忍着吧。”

      “莫要唤我兄长,恶心。”腕骨被折断,青年因中药而涣散的神思骤然清醒,他另一只手拿起骨哨,还未吹响,被怀玉柔折断。

      “高阶修士也不是我的对手,省省吧。”她抬手将骨哨扔出窗外。

      怀玉柔余光瞟到青年捡起地面的匕首,突而想起上次梦中,他丝毫没有犹豫将长剑贯穿她胸口,她扯了扯唇角,这次,不会有那种机会了。

      匕首在她胸口一寸距离化为齑粉,她抬手钳制住他下颌:“兄长真让我失望,那么恨我,却连我就是我,都认不出呢。”

      离得近了,奉云烬盯着少女的脸,试图找出她伪装的破绽,视线扫过她的肌肤,五官,就连说话时的神态,都与他的“妹妹”一模一样。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无懈可击的易容之术吗?

      就算是妖邪,也做不到全然一样。

      “兄长苟延残喘到如今,是怕死的吧?所以,求我吧…”

      少女起身,低垂着眼眸:“你求我,我便不杀你。”

      她说着,掌心灵力缠绕在青年脖颈,一寸一寸收紧,直到他眼白布满血丝,依旧未松手。

      怀玉柔以为,看到他求她,对她下跪,心中会无比畅快。

      可他真的弯下背脊时,她脚步先一步挪开,侧过身。

      她看着青年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说出那句“求你,放过我。”怀玉柔嘴唇紧抿,脸色变得很难看。

      指肉被扣出血痕,她看到了他眸底隐下的杀意,她知道,尊严于他来说并不重要,甚至于他今日跪在地面求她,也是为了来日杀了她。

      对他没有半分伤害的报复,没什么意思。

      除此之外,她忍不住去想,这么多年里,为了活着,他的脊梁到底已经弯了多少次?

      心脏被挤压一般难以呼吸,她长鞭一甩,将人甩在榻上,转瞬消失在原地。

      ……

      怀玉柔从床榻上睁开眼,走出房间。

      她气恼自己有报复回去的机会,却无从下手。

      打他,抽他,甚至让他跪地求她,心里那股气始终没有消散。

      在梦里杀他千百次又如何?一边狠不下心看他受伤,一边又咽不下这口气,连尊严都舍弃的人,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他会害怕的呢……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别云阁。

      出乎意料的,别云阁中灯火通明,她站在院门外的树荫下,看着院中的侍者神色匆匆,苦涩难闻的药气随风飘,在院外都能闻到。

      怀玉柔脚步下意识向前一步,又收回。

      莫桑将医官送出来,怀玉柔闪身躲在树后,她本欲追着医官去问清楚,却因莫桑一句话顿住脚步:

      “你说主上……是不是真的对大小姐动了感情?”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