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搞工业革命的日子》筏采

11、第十一章 大学

　　京中很多官员想要打听大学的具体情况，愣是没有一丝风声走漏出来，宫里的消息说大学由永安公主一手操办，连皇上都不知道。

　　稍微对朝局敏感的官员都知道，风向变了。

　　朝中大事皆交予内阁次辅晏阁老去办，首辅傅说逐渐被架空，皇帝虽未有任何动作，却叫人心惶惶。

　　最近皇帝将与北狄和谈的事交给晏阁老，晏阁老却经常去拜访永安公主，皇帝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这已经很不同寻常了。

　　偏偏这时，皇帝宣布兴办大学，由永安公主担任校长，校长这个职位众官员从未听说过。

　　国子监为褚朝最高学府，由国子监祭酒统管，晏修就曾任这个职位，下有司业、监丞、博士辅助管理与教学。

　　国子监的学生大多是各府、州、县学举荐的生员，国子监毕业的学生可参加科举，优秀者可直接由朝廷授官，工部侍郎高杨就是被傅阁老从国子监监生一手提拔上来的。

　　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大学，说是为褚朝培养人才，却独立于国子监，还让永安公主担任校长，如果以国子监的推测，姑且认为永安公主担任祭酒一职，那学生的入学资格、学习内容、完成学业后安排统统不明。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永安公主现在极受皇上重视，据说元和皇帝曾在宫中放话见了永安公主如同面圣，这可不得了，这要是攀上永安公主的高枝儿，可就一步登天了。

　　京中许多官员跃跃欲试，想在大学讨个一官半职，或者将子女送入大学读书。

　　几日后，大学招生通知终于下发，入学资格非常简单：

　　1、褚朝所有百姓皆可报名

　　2、通过入学考试即可获得入学资格

　　3、不收取任何学费

　　4、完成学业后，授予学士学位

　　报名截止时间于本月三十，入学考试定在下个月十五，春季入学。

　　通知一发，大家更摸不着头脑了，这通知看似什么都说了，又看似什么都没说。入学考试考什么？授课内容包括什么？尤其是众人最关心的完成学业后，可以担任什么官职也没提及，大家读书不就是为了做官吗，不然还能做什么？

　　高杨拿到大学的招生通知后，当即让自己的儿子报名。

　　高文逸是高杨的三子，如今在国子监学习三年有余，还没通过考核，就等着他爹给他安排一个职位混吃等死，一听他爹让他报名去什么大学，当即不乐意了，“爹，去这什么劳什子大学，还不如在国子监，那在大学完成学业后能干啥啊？我听说啊，这大学是为了传道才办的，这不是让大家去当道士吗，还让永安公主一介女流做校长，我不去！”

　　高杨吹胡子瞪眼，“现在永安公主正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人，连晏阁老都要礼让三分，不管这个大学是什么名堂，学的是什么，你只要进去后能取得公主的欢心，必定前途无量！”

　　高文逸不以为然，“这不是吃软饭吗？爹，你还是尽快给我安排个正儿八经的官职吧。”

　　高杨被这个逆子气胸口疼，将入学报名表甩给高文逸，“我们现在哪个不是吃的皇家的软饭，你必须去报名！”

　　高文逸撇撇嘴，报名就报名，他只要故意不通过考试就好了，反正这大学看着不像是正儿八经的学府。

　　大学面向所有人招生，衙吏鼓励大家积极报名，消息很快传开，议论纷纷。

　　东街口一家木匠铺，门面不大，却整日热热闹闹，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铺子的老板叫齐家和，二十出头的年纪，手艺却老练得很，榫卯严丝合缝，雕花灵动鲜活，做出来的桌椅结实又漂亮，别具一格。

　　齐家和原本住在郊外，十五岁的时候，便父母双亡，留下七岁的幼妹，所幸兄妹二人被城里的老木匠收养，平安长大，老木匠三年前去世，孤身一人，膝下无子女，便留了这家店铺给齐家兄妹二人。

　　齐家和十分有天赋，做出来的家具比起老木匠有过之而无不及，铺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人也踏实肯干，热情爽朗，和周围邻居处得都不错，媒婆想介绍媳妇儿给他，他总是以妹妹还小为由拒绝。

　　说起齐家和的妹妹齐心，倒也不小了，今年十三，铺子里账都是她在管，就连很多木具都是由她设计，齐家和负责做，前阵子她帮宋家小姐设计的衣柜令宋家小姐十分满意，为此还得不少赏赐。

　　女儿家会这些技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的，可偏偏齐心又是个哑巴，平日里只会在铺子里拿着木尺量量画画，要么就是埋头算账，还有点怕人，逢人就会躲在齐家和身后，这可怎么嫁得出去，也不知过几年怎么办。

　　包子铺的老板娘梁大婶送完包子路过木匠铺，看到齐家和在门口锯木头，招呼道：“家和，官府发布的大学招生通知你看到了吗？”

　　齐家和抬起头，胳膊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没呢，倒是听客人提到过。”

　　梁大婶道：“你不是一直想让你妹妹读书吗，这可是个机会，这大学呀是朝廷办的，据说是公主殿下管着，所有人都可以报名，通过入学考试后就可以进去学习，而且不收任何学费，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赶快让你妹妹去报名。”

　　齐家和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谢谢梁婶儿，齐心只是认得几个字，哪能通过入学考试呢，况且考虑到齐心的情况，我打算给她请个教书先生。”

　　梁大婶：“这参加入学考试又收钱，去试试又咋了，况且现在教书先生不好请，婶子劝你一句，还是好好攒钱。”

　　“好嘞，谢谢婶子，我知道了。”齐家和嘴上应着，却并未将梁大婶的话放在心上，如果是去私塾的话，他现在就可以把齐心送过去，只是齐心性子安静，他担心她在私塾被人欺负。

　　齐心在店内将梁婶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拿着木尺的手顿了半响，眼中滑过一丝黯然，抿了抿唇，又开始慢慢画图纸。

　　晚上的时候，齐心放下碗筷，用手比划着：哥哥，我听到今天客人说的大学，我想去报名。

　　齐家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教书先生，等过几日就可以请他过来教你识字，咱不用去那什么大学。”

　　齐心继续比划：我想去看看。

　　齐家和想了想，“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曾经帮个那个教书先生，他只收了一点钱，况且咱家店铺有一大半你的功劳，这是你应得的。”

　　齐心想了下，点了点头：谢谢哥哥，只是我想去看看朝廷办的大学是什么样子，而且我也不一定通过考试。

　　齐家和想了想也是这个理，自家妹妹虽然精通算术，却不识得几个字，哪能跟那些从小读书的富家子弟相比，如果妹妹想去见见世面也无妨，总比一直闷在家里好，反正教书先生已经物色好了，“那我明日去给你取报名表。”

　　齐心笑了起来：谢谢哥哥。

　　报名截止后，收上来的报名表约有两千份，其中大多是京中官员的子弟，他们大多冲着永安公主去的，少数百姓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试试。

　　考试定在下个月十五。

　　百官多方打听，想要知道考试内容，皆一无所获，别说试题了，就连考试范围都不知道，比科举考试都严格。

　　倒不是褚乐的保密措施做得多好，而是她到现在都没出题，这些日子她一直忙于了解褚朝的现状，却发现弊端甚多，远比想象中要头疼得多。

　　元和三十六年，几乎到了一个王朝末年，虽暂时解决了北狄的问题，然而东南倭寇横行，内部皇室、士绅占据了天下三分之二土地，皆不用纳税，天下百姓只占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却要缴纳天下赋税。

　　恰逢战乱频起，赋役加重，内乱频发，农民起义，说不定哪天就打到京城来了，内部矛盾不解决，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发展哪门子的科技。

　　好在元和皇帝现在支棱起来了，至少不沉迷修道、修建宫殿，为国库省下一大笔银子，然而光靠皇帝节省还远远不够，贪官污吏也是一大问题。

　　现在打仗要钱，办大学要钱，以后发展科技必然也要钱。

　　褚乐叫来了元和皇帝和晏修，一起商议这个问题。

　　晏修率先报告了东南倭寇告捷，元和皇帝龙颜大悦，同时功德值+1，更让他惊喜。

　　元和皇帝哈哈大笑，“爱卿慧眼识珠，知人善任，待沿海倭寇肃清，朕一定好好嘉奖你们！”

　　晏修脸上也很欣慰，人一旦开心，也是不吝啬吹皇帝的彩虹屁，“上有皇上圣明，下有能臣将领，臣不敢言功。”

　　褚乐看了他一眼，怎么一瞬间傅说附体了。

　　竟然能从晏修口中听到的马屁，元和皇帝心里竟然升起一丝骄傲，“有朝一日，竟然能从爱卿口中听到夸奖，不容易啊。”

　　晏修：“臣只是实话实说。”

　　元和皇帝哈哈大笑，“行了，今天叫你来，不是来讨论倭患的事。”

　　晏修：“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元和皇帝叹了一口气，面上忧心忡忡，“如今吏治败坏，多有尸位素餐者，官员冗余，百姓苦于繁重的徭役赋税，朕日夜忧心，不知爱卿有什么想法？”

　　晏修猛地抬起头，沉稳的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他下意识望向褚乐。

　　褚乐垂目喝茶。

　　见向来处事不惊的晏修竟然怔住，元和皇帝：“爱卿？”

　　晏修回神，垂首，深深弯腰，眼角竟微微湿润，“臣失仪，请陛下恕罪。”

　　他曾一度以为等不到这一天了。

　　元和皇帝挥挥手，“你且说说，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