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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赌约【却因为因素原因,要等个17年才能降生】 神明累了, ...

  •   天地无始,亦无终。
      在绵延亿载的历史长河之外,在所谓神界刻板的法则之巅,曾存在着一片连时光都甘愿停滞的混沌。这里没有光与暗的分野,没有善与恶的界定,听不到半点声响,触不到半分色彩,世间万物万般可能,皆归于虚无,又皆蕴藏于虚无。那是连神祇都不敢窥探的深渊,是一切起源的尽头,也是一切终结的归宿。

      就在这片无边混沌的最深处,一缕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意识,终于带着几分不耐与慵懒,缓缓苏醒。宛若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终于掀动了眼皮,懒得理会周遭的死寂,只漫不经心地感受着这片只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位存在,本就没有任何名号。

      后世的生灵畏惧他、曲解他,战战兢兢地称他为“混沌邪神”,将他视作毁天灭地的灭世之魔,把世间所有灾祸、所有动荡,全都扣在他的头上,仿佛这样就能彰显自身的光明与正义。可这群蝼蚁般的存在,从来都不懂,他从来都非善非恶,非正非邪,他就是混沌本身,是世间所有法则的源头,是一切法术与力量的起始,是天地未开之前,唯一的永恒。

      光明,是从他的骨血里分裂出去的;黑暗,是从他的神魂中流淌而出的。阴阳相生,光暗相伴,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质。
      而后,他以自身混沌气息,凝聚出了第一位同源的存在——盘古,唤作兄长。盘古手握开天巨斧,一斧劈断混沌桎梏,分阴阳,辨清浊;再一斧敲定天地乾坤,清灵之气上升为天,厚重浊气下沉为地。山川拔地而起,江河奔涌不息,草木破土萌发,飞禽走兽现世,这方荒芜的天地,终于有了完整的轮廓。

      天地初成,混沌之主便抬手造神,懒得亲力亲为打理这万千世界,只随手挥洒本源之力,便造就了无数上古生灵。
      他张口吐出一口混沌清气,上古龙族便从气团中化形而出,鳞爪飞扬,威震万界,血脉里刻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无需伴侣,无需□□,仅凭自身神骨、神血、神念,便可孤神自孕,孕育出传承自身一切的后代,那既是子嗣,也是转世,更是永生不灭的备用躯壳。

      他指尖轻轻一点,火凤凰便衔着九天神火破空而生,羽翼扫过便焚尽苍穹,执掌光明与重生,成为天地间最炽热的生灵。
      他不过心念一动,山川之神、江河之灵、星辰之魂,便接二连三踏空现世,各掌一方权柄,各司其职。
      诸神就此崛起,划分疆域,制定秩序,将混沌所创的天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可随着力量越来越强,信仰越来越盛,这群被创造出来的神祇,渐渐迷失在至高的权力与众生的膜拜之中,忘乎所以,彻底抛却了本心。
      ...................

      他们忘了,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忘了,天地万物从何而生;忘了,给予他们一切、让他们站上神坛的,是这片被他们视作“混乱”“不祥”的混沌。

      秩序厌恶混沌的不受掌控,觉得它破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是天地间最大的隐患;光明惧怕黑暗的深不可测,生怕那无边黑暗吞噬自己的光芒,失去高高在上的地位。
      于是,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竟联手起来,扯着“维护世界安宁”“守护众生平安”的狗屁幌子,举起屠刀,朝着赋予他们一切的创世始祖,狠狠砍了下去。

      换做任何一个神祇,被自己亲手创造的孩子这般背叛,定然要雷霆震怒,将这群逆子挫骨扬灰,让他们见识什么是混沌天威。
      可混沌之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张牙舞爪,看着这群跳梁小丑丑态百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穿越了亿万年时光,淡然又带着几分倦意的笑意。

      【不过是一群没长熟、不懂事的崽子罢了,闹腾罢了,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自己都记不清岁月,看遍了星辰生灭,看遍了文明更迭,早就对这种背信弃义的戏码,没了半分怒气。更何况,他是真的累了。

      谁能懂,一个盘踞在混沌之中,看管了无数小世界的古神,到底有多无聊?
      “一堆人非得执着于当神,特么的神就不用上班吗?!”

      亿万年如一日,睁眼就是操蛋了的无尽混沌,闭眼是特么的众生百态,要看无数后代、后后代的鸡毛蒜皮,也就那狗屁大点事,要看无数小世界兴起又覆灭,好不容易覆灭归尘,还得看人间那些爱恨情仇、尔虞我诈的破事,跟看没营养的金针菇吃了又拉出来……

      【呕——!!】

      不看又闲得蛋疼,内心空落落的,眼睛都快熬瞎了。

      早就想撂挑子下班,想彻底摆脱这无穷无尽的看管之责,如今这群崽子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解脱的机会。
      何必反抗?何必动怒?
      不值得。
      ……………

      所以他没有动用半分混沌之力,自行破碎了自身至高无上的神源,任由神魂彻底崩裂,一分为二,化作两个同源同根、却性格迥异的存在——淮与溟。

      弟弟溟生来便是恶的一面,他偏执到极致,满心满眼都想着独占全部的混沌本源,想着将兄长淮彻底撕碎吞噬,独掌混沌权柄,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宰。刚一诞生,便疯了一般朝着淮扑杀而来,满眼都是贪婪与疯狂。

      淮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亲弟弟,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得厌烦透顶,出手干脆利落,直接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溟彻底吞食,把两半混沌本源,死死压制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不留半点反扑的余地。

      “□□崽子,给老子安静点!”
      做完这一切,他便彻底放开自身,任由庞大的身躯碎裂开来,融入这方天地。
      没错,老子特么被一群逆子反叛死了,自己还要化个“本子”(小世界)
      ……………

      骨骼化作巍峨高耸的群山,傲然挺立,撑起天地四方;鲜血化作奔腾不息的江河,川流不息,滋养世间生灵;神念化作漫天星辰,点缀夜空,指引生灵方向;神体化作广袤无垠的大地,承载万物,包容一切悲欢。他以身化道,稳固天地法则,为魂兽、武魂的诞生,埋下了最古老、最原始的火种,彻底完成了属于创世古神的使命。
      至此,旧神时代彻底落幕,天地重归寂静,曾经辉煌的上古诸神,连同混沌之主的痕迹,尽数被岁月掩埋,消散在时光长河之中。

      往后岁月悠悠,王朝更迭,生灵繁衍,一代又一代生命诞生又逝去,再也无人记得,曾经有一位创世古神,以身化道,造就了这天地万物。他们崇拜光明,信仰新神,畏惧黑暗,唾弃混沌,将混沌视作世间最大的灾祸,避之不及,骂之不绝。
      唯有一枚凝聚了混沌本源的传承之种,依照上古龙族孤神自孕之法,沉入无尽轮回之中,无善无恶,无心无情,无牵无挂,在轮回之中漂泊了亿万年。

      他不插手世间事,不沾染凡尘因果,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走过一片又一片天地。

      走过上古龙族陨落的战场,断骨堆积成山,龙魂悲鸣不止,满目的苍凉与血腥;
      走过诸神黄昏的废墟,曾经耀眼的神辉尽数熄灭,只余下漫天尘埃,再也不见昔日辉煌;

      走过一个又一个王朝兴起覆灭,帝王将相化作枯骨,千秋霸业终成黄土,不过一场空;
      走过人间无数悲欢离合,爱恨痴缠,你争我夺,到头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全都是虚妄。
      ……………

      他是混沌,是万物本源,从来都没保证过,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灵,全都是纯真善良、心怀光明的。

      所谓神,所谓魔,不过是生灵强行贴上的标签,以自身立场划分的阵营,从来都代表不了绝对的对错,更代表不了真正的善恶。

      他见过这世间最纯粹的善意,也见过最肮脏不堪的恶意;见过昔日并肩同行的挚友,转眼便为了利益拔刀相向;见过许下生死与共誓言的爱人,最后却自相残杀,不死不休。

      世人向来愚蠢,以实力强弱论高低,以自身立场分正邪,以利益多少定亲疏。嘴上喊着冠冕堂皇的正义,心里却藏着无尽私欲;嘴上说着众生平等,脚下却踩着无数弱者,耀武扬威。

      这样的戏码,他看了亿万年,心早就冷透了,不是悲伤,是纯粹的无聊,是腻烦到极致的倦怠。

      又过了无数岁月,斗罗大陆版图渐渐成型,宗门林立,各方势力割据一方,纷争不断。武魂殿强势崛起,一统大陆大半势力,所谓的天才层出不穷,所谓的正道宗门大行其道,自诩正义,讨伐异己,闹得不可开交。

      而他,依旧是那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只是这一次,他没能彻底置身事外。
      ……………
      当初以身化道,他并非彻底陨落,只是将本源藏于天地之间,化作了混沌意识,盘踞在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神界禁区之中。没办法,他是上古创世神,本源之力太过磅礴,若是贸然降临斗罗大陆,无需动手,只需一丝气息外泄,这方脆弱的大陆便会瞬间崩塌,毁于一旦,连带着所有生灵都会化为飞灰。

      只能困在这神界禁区,眼睁睁看着下界的纷纷扰扰,看着那些所谓的天才、神祇,上演一出又一出荒唐闹剧。

      看着昔日并肩之人,为了权力反目成仇;看着生死之交,为了利益互相残杀;看着世人盲目崇拜强者,践踏弱者,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无聊,真特么无聊透顶!

      简直能把这亿万年的古神,逼得发疯!
      后来,新神陆续诞生,他们凭借众生信仰铸就神位,掌控斗罗大陆的世间法则,被世人传唱,被众生仰望,海神、天使神、修罗神……一个个神名响彻天地,成为大陆的信仰。

      可这些新神,从来都不知道,真正创造宇宙、以身化道的创世古神,就藏在他们头顶的神界禁区之中。
      不是没见过,是阶级不同,眼界不同,他们根本看不见混沌的存在。
      混沌便是宇宙天地,是善恶最初的形态,是光与暗的本源,新神身处其中,日日与之相伴,却如同睁眼瞎,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去你的,你个曾曾曾曾曾曾曾…孙辈的,特么看的见你祖爷爷我就有个鬼了,闲的蛋疼做个屁的神啊,就你那芝麻大小的眼睛,你能干啥?老子这个位置你要不要!我不做死你!!!】

      这让雾淮越发憋屈难受。
      他也想下凡,想亲身感受人间的烟火气,想看看那些荒唐的闹剧到底有多离谱,可他不敢,也不能
      。

      一旦凝实本体降临,稍有不慎,便会震碎这方天地,毁了所有生灵,那场面,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过他可以四处流浪,观看不同的小世界。

      至于小世界有多少个,就这么说吧,神的界限是可以穿越各种地方的,而不只有创世古神会造物,他创造的无论小神还是神仙,还是人类。

      他们都有创造的权利,而这只是能否插手的事情。

      人创作的世界一般由小说图画展现,这是他们创造的世界,但是他们无法进入,却可以改造。而神仙比人的权限高,所以是可以插手人的创作,也可以穿入人制作的小世界游荡。但是一般如果这个创作的世界观不完善,随意的插手和进入,这个世界就废了,书也就成了烂书。

      而霧淮最初权限就是管理自己创造的星球与世界,上亿颗星球都会被分类观察间距和运行,而有些星球还会出现分裂,分裂出来的,就是人类所说的平行世界,一般这种分裂出来的平行世界也是需要分类的,并且还得加速分裂。因为如果只分裂了一半,星球所谓的磁场就会错乱,无论是记忆还是什么都会错乱,这些是不行的……

      当然有时候呢,也不能让这些星球相撞,星球相撞之后呢?要么两颗星球都摧毁,要么就是融合在一起,还有一种就是,没有完完全全撞上,就只是蹭到了一下下,而这轻微的蹭,假设两颗星球有死人,并且呢,没有及时管理的话,死人的魂魄会通过因为磁场干扰而突然来到对方的星球上,这种的就是穿越……

      所以霧淮忙的很多,更别说他创造的神还会再造别的世界了,反正自这些越来越多后,霧淮是歇都没歇过。
      ………………

      霧淮实在无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分出自身亿万分之一的神魂,化作分身降临人间,小心翼翼地收敛所有力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脆弱的人间给毁了。
      可这种感觉,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就好比你满心欢喜想玩一场畅快淋漓的游戏,结果游戏设备只有特蝶的蚂蚁大小,你那芝麻大点的眼睛还得配个高精度显微镜,小心翼翼地操控,最后你五大三粗的身体时刻都要收着力气,生怕力气大一点,设备直接报废。玩完之后,不仅半点不尽兴,还累得够呛,眼睛都快瞎了,纯纯是找罪受!人都得360℃螺旋升天!!!
      【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分割线……

      雾淮的人间分身,就这般降落在了星斗大森林外围。
      彼时正是草木葱茏的时节,林间虫鸣低吟,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寻常魂师踏入森林,一个个眼高于顶,目光只盯着那些年限百年、千年的魂兽,拼了命地追逐猎杀,对脚下那些渺小、不起眼的十年魂兽,视而不见,满脸鄙夷,觉得这些低阶魂兽毫无用处,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一道黑衣身影,缓步走在林间小道上。

      身形修长,不过一米七五的身高,看着不过十九岁的年纪,面容妖孽至极,宛若画中走出的妖狐,雌雄莫辨。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发间藏着一缕极淡的蓝天挑染,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一双血红色眼眸,淡漠无波,眼白干净纯粹,唯有情绪微动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混沌独有的漆黑,深邃无比。眼角晕开一抹淡蓝眼影,更添几分邪魅,周身气息柔和,却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像一帖既能安抚心神,又能瞬间夺人性命的药剂,矛盾又迷人。

      这便是雾淮降临人间的分身。
      他慢悠悠地走着,看着那些魂师趋之若鹜地追逐高阶魂兽,看着他们对脚下弱小生灵不屑一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指尖微微抬起,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之力,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轻轻一卷。

      下一秒,林间一片轻轻晃动的树叶,骤然化作一只指尖大小、通体透明的小兽,身形宛若蜥蜴,又似变色龙,周身能随意改变颜色,甚至能轻微扭曲自身形态,完美模仿周围的草木、石块,与环境融为一体。
      这是拟态影蜥,最不起眼的十年魂兽,若非雾淮主动出手,就算是魂尊级别的强者从它头顶踏过,都绝对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一群蠢货,脑子里全是浆糊,搅不开还咬不动,那脑子估计就特么知道以年限论高低,以外表评强弱,半点眼光都没有,活着纯属浪费粮食。”

      雾淮撇撇嘴,毒舌的话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嫌弃,快嘴吐槽毫不留情,不过也对,蝼蚁就那点眼力见,要还房贷车贷,升职加薪还得考虑家里,来来回回就那点破事~

      这拟态影蜥,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稀有至极,不仅能改变颜色、扭曲形态,还能模仿所有接触过的生灵百分之十的力量。就这么说吧,即使食用它的魂环也没什么,反正不过十年的魂环罢了,赌一赌没准你觉醒的就算是块废铁,吃了这玩意儿就可以废铁变换万物武器使用也说不定。

      只有这最低年限的幼年期,才最具可塑性,等成长到百年、千年,力量彻底定型,反倒半点培养价值都没了,现在,才是它最完美的状态。

      当然,换做旁人,也只会觉得,这时候的拟态影蜥,肉最嫩,最好吃。

      雾淮也没客气,指尖一勾,便将这只拟态影蜥摄到身前,张口便连魂带肉,一口吞下,慢悠悠地咀嚼着,一边吃,一边放空思绪,想着自己心头所爱,放松心情。

      他创世之初,亲手种下过两朵花,皆是寓意吉祥的灵物,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偏爱。
      一朵是菊花,花中四君子之一,风骨凛然,清雅不朽,代表着生机、盛放与永恒;
      一朵是彼岸花,原名石蒜,古时也叫金灯花,春分时节盛开,寓意归来庇佑,象征着轮回、归寂与守护。

      那些世界里的人,还为这花写过赞美之语,这两朵花,同根同源,皆出自混沌本源,本该受众生喜爱,却偏偏被一些世人误解,被强行扣上不祥的名号。

      彼岸花被称作死亡之花、毒花,只因花开叶落、叶生花落,花叶永不相见,又常生长在墓地旁,便被世人曲解为凄凉、不祥,全然忘了它全株虽有毒,却能防蚊虫、避鼠疫,最初的寓意本是吉祥归来。

      霧淮看着天空,他要不要撕碎自己,然后去各种世界看看呢?无论是一维二维三维,他都想去。
      “我也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出来了……”
      霧淮不喜欢霧溟,他总觉得霧溟在没好事……

      一阵雾气过后,霧淮的神形显现,通体基调是死寂苍白,缠绕深靛、腥红、墨黑、朽绿四色流纹,一半是不染尘埃的柔和空灵,一半是沉埋深渊的扭曲暗秽,两种气质毫无缓冲地揉在一具躯体里,望之便生出割裂的毛骨悚然。

      霧淮代表的面是善面,那一面,头颅生着分叉枯鹿角,枝桠光秃无叶,取代飞蛾羽状触角,细碎银白绒毛缠满枝杈顶端,似落了一层经年不化的霜。甚至还有头饰,头饰为金黄色,只是因为是纯雕刻吧,看不出刻的是金菊还是彼岸花……

      长发是极浅的苍白色,如蛾腹柔软绒絮,顺着肩背垂落,几缕朽绿丝缕混在发丝间,如同腐木生出的苔。

      面容是极致柔和苍白的美人相,眉眼平缓空茫,眼底无喜无怖,辨不出人心善恶,唇线淡得近乎看不见,肩背舒展一对巨大的蛾前翅,羽片纯白轻薄如蝉翼,表层干净柔和,是祂刻意展露给世间的伪装。

      躯体裹着层层叠叠如云絮的白纱长袍,布料纹理复刻蛾腹软毛,靛蓝、腥红的丝线顺着衣身蜿蜒垂坠,红丝如同不断渗出的淡血,蓝纹似深渊流淌的雾霭。

      下半身裙摆与地面墨黑混沌融作一处,红丝散落在漆黑底座上,像伤口流淌未干的血,白纱层层遮盖躯体,将内里暗藏的阴暗尽数收拢藏好。

      “我很不喜欢分身这种形式。”霧淮低声开口。这让他想起自己创造的龙族。东方龙族尚且不论,西方龙族产卵降生大批继承力量的后代,可它们并不爱惜子嗣,只把后代当作抢夺领地扩张势力的工具。(因为龙的话,他是无性繁殖,所以生出来的,不能算孩子,只能算自己的复制体,也算是备用容器,自己死了,还会转移到那个复制体身上)

      灵魂深处,溟的笑声响起:“我也不喜欢和你共用一具身体呢~”

      话音落下,祂的头颅一百八十度咔嚓旋转,所有温和假象轰然碎裂。素白蛾翅完全张开,翅膀背面布满扭曲交错的眼状斑纹,靛蓝与猩红交错狰狞,展露飞蛾原始掠夺的本性。外层白纱向两侧敞开,内里躯体沉蓝,血色纹路如同血管盘满全身,墨黑浊气自裙摆混沌之中汹涌升腾。温润空茫尽数消散,只剩下混沌原始不受束缚的生存恶念。

      “若是当初我能够吞噬你,这具躯体本就该属于我!”溟满心不甘地抗议。

      “抗议无效,这是我的身体。”霧淮语气像闹别扭的少年,背后翅膀延伸出数根柔韧触手,伸手将自己旋转错位的头颅,用力掰回原位。
      头颅被触手硬生生掰回端正的角度,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咯吱轻响。

      溟那股汹涌翻涌的恶念并没有就此安分,依旧在灵魂牢笼里四下冲撞,如同被关在铁笼之中的野兽,不甘地嘶吼。外界看不见分毫躯体上的异动,唯有霧淮的精神内部,正上演永不停歇的拉扯。

      只是霧淮的眉宇之间染上一层淡淡的倦意。

      亿万年,一直如此。

      溟杀不掉,消不灭。二者本源一体,杀死溟等同于割裂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霧淮本身。他只能永久将对方镇压在灵魂深渊,时时刻刻承受来自内部的聒噪。

      “凭什么。”
      9同出一源,你凭什么独占全部的感知,看遍万千星辰,而我只能困在这片漆黑的囚笼里面,只能借你的眼睛看世界。”

      霧淮悬浮在混沌虚无之间,四色流转的神纹在肌肤之下缓缓明暗。他懒得和溟争辩,目光望向虚空之外那无数点点微光,那是亿万颗星球,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亿万年值守干活已经够累了,他现在只想逃班,想去游玩。

      “我没空跟你争这些。”霧淮的神念淡淡的回应,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摆烂的松弛,“之前无穷无尽的值守已经够了,我要出去玩,去逛各个星球,去看形形色色的小世界。”

      “出去玩?”
      “好啊。那我来接管躯体。我可以帮你把那些星球搅得天翻地覆,撕碎山川,倾覆大海,看生灵仓皇逃窜,那才叫玩乐!”

      一听见要外出,溟第一反应便是毁灭与破坏,那是根植于他本性之中的掠夺。

      霧淮眉心微蹙,立刻加固灵魂深处的封印,压制住溟躁动的力量。

      “想都别想。”他毫不客气地回绝,“我是去游历、去看风景,不是到处搞破坏。若是任由你出来胡闹,一个个世界被你捣毁,多少生灵会无端消亡,那些世界线会直接崩碎。到时候堆积下来的烂摊子,最后还得是我来收拾。我好不容易想休个假,才不要给自己找一堆额外工作。”

      “毁灭的确属于混沌,但不代表我没事就要到处毁灭。”霧淮缓缓飘荡,指尖轻轻划过虚空,远方一颗颗星球的投影在他眼前流转而过。有的世界是高科技钢铁都市,有的是妖兽横行的蛮荒大地,有的是笔墨衍生出来的二维小世界,斗罗大陆的光点也混在其中,微微闪烁。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么多个小世界和星球啊,我的那些孩子们估计在这个星球上都有好多个复制体,这可如何是好呢?”别看霧淮这个样子,像是在烦恼,其实更多的是:“到底该选哪个呢?到底该玩哪个呢?哪个都好想玩啊?”

      因为每个世界的世界观都是不一样的,霧淮先退离斗罗大陆,来到不远处的星球,来回划拉几下,也不知道是职业病还是什么?或许是体型的原因吧,当霧淮看到这个世界,自己选中的人是一个穿越者后……

      霧淮直接抽离对方灵魂,然后互相寻找:“我去,这倒霉孩子的家在哪儿啊?怎么就跑这来了?”

      霧淮这一激动,头又被掰了回去,霧溟瞬间接管身体,第一件事就是,没错,把那灵魂一口闷了。跟吃面条一个样,霧淮也是瞬间,两根触手又冒了出来,拼命的扒开对方的嘴。

      “坏蛋啊,不可以啊!!!”
      “吐出来啊,笨蛋!”
      “啊啊啊!我可爱的小人类啊!!!!”

      ………………
      最后很明显抢救失败了,完全融入混沌虚无了,之后只能再重新捏了,但是捏完之后记忆没法回归了……
      “白费功夫。”霧淮低声叹气,苍白色长发间混着的朽绿丝缕随着虚无的气流轻轻飘荡,“好好的一次出游开局,直接被你搅得一团糟。”

      灵魂深处,被压制许久的霧溟缓缓笑出声,那笑声从躯体内里渗透出来,阴冷又带着几分狡黠,顺着骨骼缝隙漫遍全身。周身四色神纹剧烈明暗交替,墨黑浊气丝丝缕缕从裙摆下溢散出来。

      “事已至此,发火又有什么用处。”霧溟的声音忽近忽远,一半在精神海回响,一半仿佛贴着霧淮的耳畔低语,“我倒想到一个,能让我们二人都玩得尽兴的法子。”

      霧淮抬眼,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警惕,蛾翅微微绷紧,背后的触手悄然蓄起力量,生怕对方又酝酿什么毁灭生灵的疯狂念头。

      “你再次自毁神躯,完完全全融入斗罗大陆这方天地。”霧溟不紧不慢地诉说自己的谋划,蛊惑的语调缓缓铺开,“我会随同你一同崩散本源,记忆尽数消磨干净。我们二人一同坠落进这方俗世。待到某一日命运牵引,彼此相遇的瞬间,属于混沌古神的过往记忆才会重新苏醒。”

      “这般一来,没有完整本源在手,我便没有足够力量肆意捣毁世界,刚好约束我肆意破坏的本性。你也能够卸下万古值守的重担,踏踏实实放一场悠长的假期。落入凡人躯体,我们还可以如同世间魂师一般,从头修炼,体验凡人的悲欢苦乐,岂不是两全其美?”

      霧溟心底暗自冷笑,这番说辞听上去处处替霧淮考量,可本性根植于混沌黑暗的他,就算剥离记忆,刻在本源深处对掠夺、杀戮的渴望永远不会真正消弭。遗忘只是暂时的枷锁,不是根除,等记忆复苏,一切依旧。

      霧淮愣在原地,眉峰轻轻蹙起,安静思索着这番提议。

      亿万年无休止看管万千星球,调解世界崩坏,收拾各式各样的烂摊子,早就压得他满心疲惫。分身降临又处处束手束脚,稍有不慎便会碾碎一方世界,连畅快感受人间都做不到。若是真如霧溟所言,褪去至高神格,化作普通人活一世,的确是梦寐以求的休憩。

      他心性纯粹如同白纸,长久立足于混沌本源的光亮一面,便下意识愿意相信,剥离记忆之后,霧溟也会被俗世浸染,收敛骨子里的凶戾。

      可他依旧保留着底线,没有全然轻信,沉声开口发问。

      “倘若苏醒之后,立场颠倒。倘若落入这世间,我沦为趋向恶的那一方,你心怀善念,你会如何?”

      霧溟静默片刻,戏谑的声音响起:“到时候见面那天,如果你我都已经玩够了,那我们就离开。不过我想你应该不可能会因为这一方世界的死活吧,因为到时候如果我们的阵营,如果你那边是恶面的话,你又会做何处理呢?”

      霧淮眸光笃定,周身白纱长袍轻轻浮动,红蓝色纹路如同流淌的血脉缓缓游走。

      “倘若我沦为恶面,我会毫不犹豫的降下因果雷罚,亲手裁决自身滋生的罪孽。可若是你重归杀戮本性,堕入恶途,”

      他话音掷地有声,背后的蛾翅完全舒展,虽然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创世古神不容动摇的决绝。

      “我会立刻与你开战,再度将你吞噬,重新囚禁于我的灵魂深渊。”

      话说得凌厉果决,可这份决断之下,藏着一份太过天真的笃定。长久守望着万物生机,浸在本源的光明之中,他便下意识以为,世间一切黑暗,皆是霧溟单方面的蛊惑造就,但凡剥离记忆,便有机会被俗世的温柔所改变。如同长久活在光亮之中,便总愿意相信,万物皆有向善的可能,那些沉沦黑暗的存在,不过是被邪念所引诱。

      霧溟在灵魂牢笼之中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藏在精神深海,没有传到外界,满是嘲弄。

      “好,那就一言为定。”

      “若是违背约定,败者便永远困在灵魂囚笼,永世不得挣脱。”

      虚空之中,两道同源的本源相互呼应,混沌四色流光盘旋缠绕。霧淮抬眼望向远方那点微微闪烁的光点——斗罗大陆。那片土地之上,武魂起落,宗门纷争,月关与鬼魅的命运,千千万万凡人的故事,正在缓缓上演。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隔着遥远虚空旁观一切的创世古神。

      霧淮缓缓闭上双眼,不再抗拒解体的力量。浩瀚无边的混沌本源开始一层层瓦解,神躯的白纱寸寸化作流光,枯鹿角、巨大蛾翅尽数消融成细碎的星屑。

      灵魂深处,霧溟也顺着这股崩解之力,一同打碎自身意识,滔天的凶戾被强行封印,记忆一层层剥离、掩埋。

      两股不分彼此的本源,化作两道微弱的光点,冲破混沌禁区的阻隔,穿过层层虚空,朝着斗罗大陆坠落而去。但是坠落也是需要时间的,混沌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选择,而这个也叫做命运……

      而坠落途中,过往亿万年的浩瀚记忆被层层封锁封存。

      但是有时候混沌也会随机选择一个幸运儿培养,混沌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但是也是很难炼化的,因为它是很多力量的结合体,修炼很慢,并且也需要合适的爆发时机。

      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这次自毁已经牵动因果线了,会把整个大陆的世界观崩坏,毕竟混沌还是太难吸收了,天地吸收的话呢?还剩下一大部分,而淮和溟的降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那这个时候多余出来的混沌该怎么办呢?那就只能找一个幸运儿了……

      估计哪天?淮可能会觉得这是他做的最错的决定……

      因为如果这个幸运儿吸收的好的话呢,它可能会变成和淮差不多等级的存在。
      其实说难听点,就是如果这娃成长的好的话,以后淮得有个同事了……

      ……………

      然后混沌能量找上了一个小孩,刚好在武魂殿门口,那其实都不能算小孩了,其实就是一个婴儿刚被生出来不久,直接被扔到武魂殿门口,我去,这纯恶心人吗?太没有道德了。

      奄奄一息,一直在哭,羊水还是自己哭出去的,没人管,就算宗门养不起了,也不该这么对待一个娃呀。这外面还下雨了都,但是混沌能量却偏偏好像对这个小东西很抱有期望:他感受到了长生种的气息,这算是一种家族诅咒了。所以这宗门到底是因为养不起,还是因为不想养,还是因为诅咒,好像都没那么重要的,反正这个混沌能量就这么选上这个小妮子了,殊不知,这可能会改变他的一生以及某个淮……

      当混沌能量刚钻进去,和这个小妮子进行了融合之后,没想到刚执行完任务的月关鬼魅,刚好回来就看到了这个小东西,那小东西奄奄一息呀,浑身都紫了,看着都活不成了……

      此时的鬼魅73岁,月关72岁。

      ………………

      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冲刷着武魂殿庄严高耸的白玉石阶,夜风裹挟着湿寒的雾气,试图侵入那鎏金与暗紫交织的华贵战甲。月关微微蹙着狭长的金瞳,十厘米的高跟金靴在水洼中踏出清脆而略显烦躁的声响。刚执行完一场见不得光的暗杀任务,他此刻只想回到自己那开满奇花异草的温室里,而不是在这令人厌恶的泥泞雨夜中多做停留。然而,就在他准备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一抹若有若无、细若游丝的啼哭声,突兀地穿透了雨幕,绊住了他摇曳的步伐。

      “老鬼,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简直像只快要断气的流浪猫……”

      月关嫌恶地掩了掩口鼻,精致艳丽的五官皱起,目光却诚实地顺着声音的来源瞥去。在武魂殿大门外一根粗壮的罗马柱下,静静地躺着一个破旧的襁褓。他骨子里对粗鄙丑陋的事物充满排斥,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牵引,让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暗紫色的披风随风漾开,他微微俯下修长窈窕的身躯,不顾雨水溅上冷玉般苍白的肌肤。当他看清襁褓里的事物时,眼底那一抹漫不经心的倨傲瞬间僵硬了。

      那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连身上包裹的粗布都被羊水和雨水浸透了,小小的身躯冻得发紫,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真是好狠的心呐……竟然把这么小的物件扔在这等死。这浑浊不堪的世道,连血脉至亲都能弃如敝履,究竟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低声喃喃着,语调轻柔婉转,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阴寒与嘲弄。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双沾满无数强者鲜血、只用来侍弄仙草的手,动作生涩却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冰冷发紫的小团子抱了起来。一抹淡淡的金光从他掌心亮起,奇茸通天菊那温润醇厚的植物系魂力,化作最轻柔的暖流,顺着女婴微弱的经脉缓缓渡入,驱散着她体内的寒气。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原本痛苦皱成一团的小脸微微舒展,本能地往他那泛着幽香的暗紫色丝绒劲装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团化不开的浓重黑雾在月关身侧悄然凝聚。鬼魅那颀长冷峭的身影从虚无中踏出,玄黑色的兽首胸甲在幽暗中闪烁着冰蓝色的冷光。他静静地伫立在风雨中,宽大的黑色披风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默契地替月关和那个女婴挡住了倾盆而下的冷雨。

      “气若游丝,命如悬丝。但体内有一股古怪的力量在吊着她的命。菊花关,你想怎么做?”

      鬼魅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宛如幽冥般的冷硬,却在呼唤月关的名字时,不自觉地放缓了语速。

      “怎么做?既然那些瞎了眼的废物不要,那就归本座了。这小东西命硬得很,能在这场雨里撑到现在,还偏偏遇见了我们,那便是她的造化。”

      月关抬起狭长的金瞳,眼底的傲气缓缓消融在望向鬼魅的视线里,漾开一抹独一份的柔软与笑意。

      “从今天起,她就是武魂殿的人,是我菊花关和老鬼养的小怪物。老鬼,我们带她回家,给她取个名字吧……就叫鬼月,如何?”

      玄黑披风抖落的雨珠砸在殿内光洁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色水渍。鬼魅冷白偏灰的脸颊上,从颧骨延伸至下颌的鬼纹在暖炉的微光下泛着浅淡银辉。

      “鬼月…”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沙哑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尾音被殿内暖炉的噼啪声揉得软了些,像是在确认这个即将闯入两人世界的新名字。

      月关已经抱着鬼月快步走进自己寝殿旁的暖室,鎏金高跟靴踩在雕花地毯上没了声响,连平日里摇曳的暗紫色披风都刻意收得严实,生怕冷风刮到怀里的小婴儿。他将小团子轻放在铺着狐绒垫的红木摇篮里,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魂力,小心翼翼地拂过她冻得发紫的小脸蛋,动作生涩却格外轻柔,像是在对待一株刚出土的珍稀仙草。

      “老鬼,愣着干什么?去把我珍藏的雪蚕丝毯拿来,还有那罐稀释过的百年灵蜜,这小东西得先润润干裂的嗓子,可别落下病根。”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着,金瞳里满是认真,连平日里刻意拿捏的阴柔腔调都淡了几分,只剩下细碎的关切,尾音里还带着点急。

      鬼魅没应声,转身隐入暖室门口的暗影,再出现时手里已经捧着雪白的蚕丝毯和一个描金缠枝纹瓷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赌约【却因为因素原因,要等个17年才能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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