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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6. 炸弹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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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珀坠入黑暗的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艘小船上,船身单薄脆弱,在涌起的浪花中颠簸前行。
她随着船摇晃,她想起自己要去哪里了。
前面有一座建筑,建在高台之上,所有人都是为了到达这里,但没有人成功。
可笑的是,唯独她这个对此没有多大想法的人成功了。
她随着小河前进,进入一片白光。
她来到一座纯白的大殿,两侧是墙壁,上面是一扇接着一扇的窗户。
兰珀缓缓站起身,窗外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把………”
兰珀从窗户看出去,外面是一个接着一个摇晃的黑影,正向这里靠近。
前所未有的惶恐席卷而来,兰珀慌忙起身,小船伴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摇晃,他们被困在窗后,自己也同样被困在这艘小船上。
他们聚集了过来,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后面的人想靠过来,就把前面的人踩倒,一层压着一层,人影憧憧,前赴后继。
原本安静的地方渐渐吵闹起来,无数私语尖叫混杂在一起,反而什么也听不清了。
兰珀被吵得心慌,却又控制不住的从那些杂乱的声音中去分辨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过了许久,她发现所有人都在重复同一句话,可她听不懂,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突然,从那些奇怪的发音中清晰的穿出了一句话。
“把窗户打开。”
在她的震惊中,那些声音逐渐统一起来,开始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兰珀瞬间脱力,跌坐在小船上。
她不敢。
她怎么可能开窗?
大概是因为她迟迟没有动作,那些窗台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划过白墙,显得邪恶又亵渎。
液体汇入中间的这条河流,被水稀释后变成了血色,随着液体源源不断注入,浓重的颜色越来越深厚。
兰珀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快………”
他们的声音又变了,他们想说的话改变了,他们急切的说着。
“快点,快点……我们………”
“哎,怎么会有这么弱智的题目。”
兰珀惊醒,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顿时充满鼻息,兰珀却已经习惯了,她感觉自己曾有很长时间在这里度过,虽然她并不记得她或是家人生过大病。
她的额头很疼,头被纱布包了个严严实实,应该是摔到了脑袋。
兰珀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脚,还好还好,四肢健全。
病床旁边的桌子传来了写字的沙沙声,她艰难的转过头,看到了之前在店里的小姑娘,摊开一本厚厚的书在写,还时不时骂上一句。
小姑娘听见响动,放下笔,看着她笑道。“姐,你真勇啊,我们都敢炸。”
记忆渐渐恢复,兰珀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表情有一瞬空白。“不,等等,我不是………”
“你干的非常好!”
“什么?”
“我说你干的非常好!我早就想试着炸一下那个外国佬了。”
小姑娘说着又皱起了眉头,苦恼道。“不过不得不说,他还真是命大啊。”
房间的门被打开,小姑娘口中的人就站在门口,他一只手撑着门,满脸无奈道。“穆雪,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穆雪吐了下舌头,快速把书收起来,跑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和兰珀道。“兰姐,我记住你了,再会~”
“我看你真的皮痒了。”
男人把病房的门合上,他手上拿着病历本,正翻看着,兰珀靠在床头茫然的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我不是炸弹客,我就是个送快递的,我不知道………”
男人没搭理她,依旧盯着手上的病历本看,突然开口打断她。“你叫兰珀,对吧?”
兰珀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是的。”
“我相信你。”
“什么。”
“虽然我们生活在一个和谐的社会,不过偶尔也会出现恐怖分子,你只是非常不巧的被他们利用了而已。”
“确实是……这样。”
事情发展的好像过于顺利了,兰珀有些错愕,她本来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她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倒坐在椅子上,随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抱着手好奇的问道。“你在送快递?刚毕业吗?”
兰珀点头。“是的。”
男人撇撇嘴,语气有点酸。“好好珍惜你现在的自由时光。”
兰珀不解。“我比较担心找不到工作。”
男人非常命苦的笑了两声,道。“不会的,很少有人有这么好的命。”
兰珀被噎了一下,咳了两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的无辜市民。”
他好像并不想表明身份,兰珀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是好奇一问,本就无意探究辛密。
她父亲的研究也有很多内容需要保密,她早就习惯了不去多问。
天气不是很好,窗外突然下起了冰雹,混杂在雨水里,噼里啪啦往下掉。
冰雹撞在窗户上,杂乱的声响此起彼伏,稀碎又吵闹,安静的空气也被染上烦躁的气息,兰珀看了一眼黑沉压抑的天空,心情莫名变得很烦闷,门外突然传来了有规律的脚步声。
房门被打开,一位医生走了进来,声音很温和,很有礼貌的下达逐客令。
“病人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如果没什么急事,你可以下次再来。”
男人耸了耸肩,把病历本交还给医生,对兰珀道。“我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早日康复。”
兰珀点了点头。
男人离开了,兰珀看着眼前的医生,道。“陈叔叔,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医院经常收治菌类中毒的患者,我有时候会过来帮助他们调配解毒剂。”
面前的医生摘下口罩,那是一张十分儒雅的脸,此刻却微微皱眉,面带焦急,他站在床边,道。“小兰,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些人看上去不像好人。”
兰珀叹了口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叔叔,我也不认识他们,这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陈医生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种说法抱怀疑的态度,但看刚刚两人告别的神态,又确实不像熟识。
“如果是意外那再好不过,小兰,你应该过平静的生活,不要和这些怪人扯上关系。”
平静的生活?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兰珀微微发愣。
那到底什么才算是平静的生活?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开口唤回了她的思绪,“小兰,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研究所要解散了,你父亲为我们的研究投入了很多心血,所里还有部分他的研究手稿,你可以决定怎么处理。”
陈叔叔是从小看着兰珀长大的,兰珀的父亲是著名的生物学家,而陈叔叔是植物学家,几乎与他齐名,两个人毕业于同一所大学,是很好的朋友。
之后,他们加入了同一所研究所,研究同一个课题,然而现在兰珀父亲失踪了,研究也只能终止。
见兰珀没有说话,陈医生继续道。“所里大部分资料都要销毁,如果你还想保留这部分文件,我可以转寄给你。”
兰珀想起了前几天的遭遇,总觉得不太放心,道。“陈叔叔,我改天去拿吧。”
陈医生道。“也好,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你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兰珀轻轻触碰厚厚的纱布,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没有从那场爆炸的冲击中缓过来,只是简单的交谈而已,却让她疲惫无比。
陈医生看出她面色不佳,轻声道。“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他临走之前,从白大褂外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桌上,带上了门。
兰珀看着桌上红彤彤的苹果,大概是因为周围安静了下来,在她脑海中那条扯着疼的丝线终于停止了对她的折磨,从窗户那边吹来的凉风也让她的脑袋清明了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楚的消息。
“下午出来吃饭吗?我找到一家不错的火锅店。”
看着江楚常用的狐狸表情包在聊天界面闪动着,兰珀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发生事情说出来,免得他担心,何况事情已经解决了,只回了一句。
“最近太累了,之后再去吧。”
“行。”
江楚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兰珀躺下去,把手机关闭,被子被拉上来盖住脖颈,看着头顶雪白的墙面发呆。
和她梦里的白墙几乎一模一样。
她回忆起那个古怪的梦境,那些重叠的人影并没有让她觉得害怕,与之相反的是,她觉得那些影子有种久违的熟悉,即使画面如此诡异,她也未曾觉得恐惧。
但压力如同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向她扑来,让她无比畏惧、无比心慌。
说白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者该做什么。
在那个梦境里面,就是这样迷茫无措的自己,却莫名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我该怎么做?我该往哪儿走?
兰珀真的太疲倦了,胡思乱想中逐渐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的很安稳,她又在医院休养了三天,恢复的差不多就出院了。
研究项目的核心文件已经被销毁了,陈医生为她准备好了可以带走的资料,她表明身份后便顺利领走了一大箱子的文件。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意外,她特地包了张车来回,直到她将自家大门落锁,心里的大石才终于落下。
围墙已经加固过了,新装了防盗刺。
兰珀把箱子搬到书房,找到剪刀剪开了封箱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