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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光的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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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川澈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佳纪的手里提了一个袋子，据说是给光带的小零食，二人也没多说什么就顺着田埂往山上山走。
乡下的白日慢得难熬，路边的野草长得比膝盖还高，蜻蜓低低盘旋，蝉鸣此起彼伏，热风裹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绯川澈一路都在说话，吐槽路边的虫子太多、吐槽山路难走、吐槽太阳太晒。
“明明已经把伞递到你手里了……”
“哈～天气预报说的是今天阴天啊～那知道这么不准啊～”
“忍忍吧，等会进山就凉快了。”对此佳纪只能叹了口气，随便安慰了几句。
山路蜿蜒向上，越靠近后山深处，周围就越安静，连聒噪的蝉鸣都隐隐弱了下去。
空气变得潮湿微凉，明明是盛夏正午，林间却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阴冷。
绯川澈下意识拢了拢衣服，疑惑道：“奇怪，这里怎么这么冷啊～和你家一样阴森森的哇～”
佳纪脚步微顿，他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雾，从来没有真正散去过。
十年了，山里始终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怪异气场，淡淡的、隐匿的，普通人察觉不出异常，只会觉得阴凉压抑。
“还是别往里面走的太深吧。”绯川澈低声提醒，“里面看起来好荒啊，很容易迷路的哎～”
“光在里面，我们得再走深点。”
佳纪头也没回，自顾自往前走，见此绯川澈也没辙，只得耸耸肩，“行，听你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走到了山腰，头顶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阳光，那种阴寒的感觉越发明显。
绯川澈打心底有点发毛，如果不是很相信佳纪的话，他真的以为这人要把自己卖了，这么偏的地方他想逃都逃不出来。
“呐，佳纪啊，还有多久啊，我想回去了。”
“到了，就在那里。”佳纪冷不丁停了下来，没来得及刹车的绯川澈差点一头撞上去。
顺着佳纪手指的方向看过，一棵大槐树下面静静的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
那座墓碑不算高大，是最普通的青麻石，经年累月的日晒雨淋，让石色变得暗沉，边缘处磕出好几处缺口。
碑前的泥土被踩得平实，看得出常有人前来。阳光穿透枝叶，在碑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却宣告着阴阳两隔。
几乎是两个呼吸之间，佳纪周身的气压就变了，阴沉沉的好似风雨欲来。
见状，绯川澈忍不住出声调侃：“哇哦，佳纪你这副样子说是怪物也没人质疑吧～”
“你口中的怪物也有可能是别人日思夜想的爱人。”
“哎～好深奥哦～”
佳纪憋着一口气，嘴角死死抿着，一步步走向墓碑，碑上浅浅的刻着“忌堂光”三个字。
他把手中的塑料袋放下，喉结轻轻滚动两下，像是咽下了哽咽，“光，我来看你了，忌堂阿姨今年有事耽搁了，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伴随着佳纪的絮絮叨叨，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了许多白色圆形物体，“我给你带了香菇馒头，还记得之前你在阿姨家狼吞虎咽了很多，今天特地给你买了……本来想给你买西瓜的，但害怕会生虫子，我不想弄脏你的……家。”
尾音带着些许颤抖，佳纪的眉眼压的极低，瞳孔微微收缩着，“我去了大城市哦，那里要比乡下宽敞多了，而且还在我朋友那里当社畜，虽然工资不算高，但能够养活自己…”
“喂喂！哪里工资不高啊，我明明给了你我能给到的最高的工资呢～”身旁的绯川澈不满意的抗议着。
闻言，佳纪轻笑出声，“是是，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绯川澈，是我的朋友，这段时间一直靠他照顾我了，我很感谢他。”
绯川澈眯了眯金瞳孔，眼尾微微上挑，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光，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佳纪的～”
对于此话，佳纪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依旧沉浸在回忆里，他回头对绯川澈说：“你先走远一点，我想单独和光说说话。”
“好～你说吧，我绝对不会偷听的哦～”
绯川澈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看到佳纪回过头看向墓碑后，他立马停在了原地，眸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神色。
“其实你刚去世的那几年，我生了很严重的病，最严重的时候我都出现幻觉了，看到你在我身边，摸着我的头，不断安慰我……”
话语满含眷恋与无尽的思念，当提及光时，那份藏于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表露无遗。
“后来我振作起来了，因为答应过你要好好的生活，周围的人都劝我忘了你，可是我不想忘……”
“一起玩水，一起捉螃蟹，一起吃刨冰.…还有好多好多个一起啊…”
佳纪的眼眶红了，垂着眼不肯让泪水落下来，下颌线绷得发紧，嘴角平平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他们好残忍啊……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况且我又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你叫我怎么可能忘记…”
“没有光在的每一天都……没有意义，无聊到只要我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我和你的回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一滴清泪也顺着他的面庞滑落，他自己也清楚，十年了，也该忘了，也该好好的生活，看向未来了。
这个时候，林间吹来一阵风，头顶的树叶簌簌而动，无数细碎树叶纷纷坠落，却一片都没有落在佳纪身上，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看不见的能量场，树叶自动避开了一般。
“光，如果你还在的话，应该会觉得我很傻吧，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还跑来你坟前哭诉……”
“佳纪……”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声，佳纪猛然回头正对上绯川澈那微愣的脸，“是你刚刚叫我吗？”
绯川澈从微愣中回过神，无辜的耸耸肩，“偷听怎么能发出动静呢，我可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呢。”
“那是谁……”他听错了？刚刚自己确实陷在巨大的悲伤中，有可能只是幻觉吧。
“喂，佳纪。”绯川澈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漾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你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啊～听到了死去的光在叫你吗？”
佳纪咬了咬唇没有反驳，有那么一刻他确实认为是光在叫他。
“可是光已经死去了啊～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叫的你吧？”
“啊…是啊，光…早就在死在十年前了。”佳纪僵在原地，脸颊透着几分苍白。
哪怕过了这么久，他也是一点都不想听到从别人口中说出“光死去”的话，也不得不承认就算他再怎么舍不得，未来也只剩他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