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一直暗恋我》买饼不用券

17、卡裆 因为你的好

　　“卡裆了找不到李盛然，忍着脸皮要被撕开烂的程度求助程昱准，就让他找个地方安静地哭上一场吧。”——《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
　　高级中学每年运动会是奖牌制，按照所有项目的金银铜牌加在一起的总数量排名。
　　金牌可抵一银一铜牌，最后比赛结束，奖牌全部加起来最多的班级排名第一。

　　上一世没有程昱准，也没有李盛然，只有裴越博和贺谦他们，最后连第四名都没得到。

　　倒是差点摸到第四名的边。都怪贺谦穿的那双从不知道哪家无良商家那里哄骗着买的鞋，跑着跑着鞋头开胶崩开了。

　　鞋帮翻卷上来，刚好卡在了贺谦的脚踝上，贺谦硬是赤脚跑完了接力赛。
　　就像雨天穿着拖鞋出门，脚猛地一滑，拖鞋卡在脚踝别无二致。

　　“瞧瞧爷这双花588买的鞋，后面还有一层鸢尾蓝的火焰花纹，是不是帅掉你大宝贝了。”

　　江淮星望着远处人群中的贺谦，见他像吃了百罐兴奋剂一样疯狂炫耀新鞋，不免叹息。
　　帅不帅不知道，掉是真的会掉。

　　脸上骤然一凉，他不由地蹙眉，程昱准蹲在面前同他平视，已经重新换上了短裤短袖校服。
　　程昱准举起手里饮料：“冰镇的，小卖部特意为这次运动会批发的，要不要尝尝看？”

　　不直接递到手里，还专门要冰冰他脸，程昱准从中央空调进化到骚狐狸，这会儿倒像欺负人的老狐狸。

　　“你居然敢给我喝冰镇饮料？之前不总说我胃不好，不让喝凉的。”江淮星质问道。
　　程昱准：“罐子看着有霜，但里面其实是偏凉接近常温的。”

　　江淮星不信邪地接过饮料观摩一番：“那么神奇。”

　　“而且，顶着大太阳比赛，我总不能因为你胃不好就虐待你，让你喝热茶吧。”程昱准侧身坐到他身边。

　　江淮星：“……”
　　说得好像也是。

　　“李盛然呢？”程昱准拉开易拉罐，仰头灌了几口饮料，开口都带着些许凉意，“刚才还见你跟他嬉皮笑脸的。”

　　江淮星：“他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好看的体育生打算给我介绍介绍，你信吗？”

　　李盛然那老阴批，看见好看的体育生都揽入自己怀里，怎么可能给他介绍。
　　但听着程昱准问得认真又奇怪，他倒突然奇想想逗逗对方。

　　“不信。”程昱准直截了当，表情却不好。
　　江淮星无所谓道：“不信就不信吧。”

　　脸色那么臭，估计又在心里琢磨他会不会去追体育生又不认真学习了。
　　他形象哪有那么差。

　　“先不说这些，聊聊其他吧。”江淮星扬了扬下巴，示意程昱准看贺谦，“他是你同桌，你去劝劝他把鞋换了吧，他那破鞋绝对会让他在这场运动会里出丑，你信不信。”

　　程昱准依旧说：“相信。”

　　江淮星心中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没想到程昱准毫无条件相信。
　　他老是围着裴越博，信用很差，能做到毫无条件相信他的，除了李盛然，唯有程昱准。

　　“你想让我去劝劝他对吗？”程昱准问。
　　江淮星呆呆点点头：“嗯。”

　　一道身影将他笼罩在黑暗里，唯独那双眼睛很明亮。
　　程昱准揉了揉他头顶：“等我。”

　　他眯了眯眼，忍住想蹭程昱准手心的冲动，直到程昱准奔向贺谦，他的目光仍旧依依不舍地停留在程昱准手上。

　　江淮星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在意地管着。被人叮嘱乖乖留在原地，等对方回来这种话。
　　因为这是他幼时最期待的。

　　但现在他不敢陷得太深。
　　程昱准只不过是他同学兼朋友，等到毕业说不定就会形同陌路，到那时他还是独自一人。

　　半刻钟过去，广播里喊着全体参赛同学到主席台前领取号码牌。
　　江淮星躺在观众席，脸上盖着程昱准的外套，等着放风。

　　忽然眼前一亮，他不适地眯起眼，抬起手臂挡在眼帘上：“你不是刚过去领号码牌吗，这么快就拿到了，学生会副会长果然有待遇。”

　　“江淮星同学，你说谁有待遇？”

　　这声音不对劲儿。

　　他猛地坐起身，入目就是刘柱年那张皱纹有三下巴高的脸。

　　“……”

　　“刘柱年！”他脑袋有三秒卡壳。

　　刘柱年怒道：“竟敢直呼老师名讳，江淮星同学，你这是目无尊长，实属大不敬。”

　　有这么好的口才，还教什么数学，不如去教语文。
　　江淮星笑眯眯道：“哪有刘主任，您看您这不是吓到我了吗？”

　　刘柱年说得头头是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能吓到你，恰恰说明你在做坏事，被我逮了个正着。”

　　哪有这样的。

　　刘柱年继续攻击：“就比如江淮星同学，你参加了3000长跑，为什么不去领号码牌，居然还在这里睡觉。”

　　江淮星：“程昱准去帮我拿了。”

　　“程昱准？”刘柱年左顾右盼，装作若无其事地凑到江淮星面前，扯了扯自己穿的正装，昂首挺胸，然后一屁股坐在观众席台阶上，好似在摆自己的教师威严，但说的话却充斥着八卦，“你什么时候跟程昱准同学关系这么近了？”

　　八卦老刘附身。

　　“他教我做题，我认真学，做着做着就成为朋友了呗。”江淮星说。
　　不然还能是什么。

　　刘柱年：“我可听说了，你之前一直缠着裴越博同学。虽然我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东西，但老师还是要提醒你，你们现在还年轻，处在最容易冲动的年纪。”

　　到底要说什么？

　　像是生怕会让他误会，刘柱年搓了搓手，重新说道：“程昱准是好学生———当然老师不是说你会带坏谁的意思哈，就是想说有些事你们等到毕业再说，千万千万不能早恋。”

　　江淮星皱眉：“我没早恋。”

　　上一世他是等到高考结束、大学快开学的暑假里才向裴越博表的白，怎么可能会早恋，除非是别人先带坏他。

　　“老师当然相信你。”刘柱年起身，拍了拍江淮星肩膀，手握拳，做了个贼兮兮且不熟练的打气动作，“长跑好好加油，要让老师们对你刮目相看，震撼全场。”

　　刘柱年前脚刚走，程昱准就带着他的号码牌回来了。

　　他接过程昱准递来的号码牌，红色的帆布上面写着大大的黄色1号。

　　“我是长跑1号选手？”江淮星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1号怕不是程昱准拿来吓唬他的吧。

　　从前世到现在，整整四届运动会他都没有参加过，现在到了“第五届”直接给他个长跑1号。
　　闹呢。

　　他不信邪地夺过程昱准手中另外一个号码牌，上面写着22号。
　　下面有一排小字：高二七班程昱准。

　　绝对是故意的。

　　“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因为我刚拿到号码牌的时候，也有一瞬觉得不合理。”程昱准单膝蹲在他面前，轻轻拿过他手中紧攥的号码牌，打开别针，扣到他校服上，“但这或许是上天想给你一次真正迈出第一步的机会呢？”

　　“牛逼！十班短跑最牛逼！”
　　周围欢呼雀跃，吆五喝六。

　　程昱准靠近他，声音显得很清晰，盖过所有热闹：“江淮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下一秒，他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下面有请男子长跑3000米1到6号选手做好入场准备。”

　　广播里重复着这句话，江淮星趴在程昱准肩膀用脸蹭了蹭他颈窝：“我会好好跑的。”

　　程昱准陪着江淮星到了跑道，直直站在赛场外圈。
　　江淮星进场站在一号离外圈最近的跑道，做着热身，偶尔看两眼程昱准还在不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巨响，彩带飘散而落，无人机飞过头顶，李盛然的声音随即在广播中传来：“江淮星！小姐妹！给我加油！奥利给！”

　　“你滚开，说完了吗？”贺谦挤开李盛然，夺过话筒，眼看贺春珉上了主席台，贺谦跳下主席台朝围观同学里跑，“加油！你就是这组里最闪亮的那颗星！”

　　“贺毛蛋！”贺春珉脱掉鞋子，扬起胳膊朝贺谦丢，“等回家你看看你老子我弄不弄你。”

　　观众席笑得合不拢嘴，站在操场外圈围观的人群被贺谦弄得鸡飞狗跳。

　　贺谦朝贺春珉做鬼脸，略略略：“江淮星给爷听好，‘你是冬季夜晚里最闪亮的那颗星，而我在遥不可及的陆地，一直跟着你指引的方向朝那繁花似锦的未来前进，若你不想再亮，或许可以回头看看’，卧槽，好肉麻啊。”

　　回头？

　　程昱准就站在他身后。

　　贺谦也的确写不出这种加油稿，只能是程昱准写的。

　　但他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含义，伴随着哨声和砰的一声，长跑比赛拉开了帷幕。

　　而贺谦还在跟贺春珉来着追逐打闹，嘴里不停念着加油稿，把观众席围观同学念吐一大片。

　　刚开始还挺正常，不是星星就是星空，不过他小名还真叫星星。
　　但到了后面就开始不对，贺谦像是开始念自己写的稿子，不是哥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江淮星也绝对不会是倒数这种话。

　　“从前的你和我们并不相识，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但此刻你就是我最好的哥们，要是你能拿到前五，我宁可叫你一声爸爸。”

　　“贺毛蛋！你要叫谁爸爸！”贺春珉一声怒吼。

　　有了贺谦的带动，紧接着更多熟悉的声音齐齐呐喊：“江淮星加油！江淮星加油！”

　　“江淮星！！给姐加油！”傅芷歆拍拍手指挥着拉拉队，她们手举加油棒跳着他教的舞，虽然很尴尬，但也还能看。

　　突然从十二班方向传来一声呐喊，穿透了所有人群的喧嚣：“江淮星！！加油！！”

　　“路橹明你哪个班的？自己班不加油，去给七班加油。”十二班女生不满道。

　　上一世他从未有过担负所有人期盼的时候，这一世因为一时的冲动，想要证明自己能行，竟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前方的烈阳光芒盛大，像是在等待他登场的舞台。

　　刚开始他跑得还算领先，其他选手被他甩在身后，虽然距离不远，却足够给他能拿到第一的机会。
　　到了后面，他脚步渐渐变慢，缓着气，左腹下面很痛，腿脚都变得有些麻木。

　　他看着所有人都与自己擦肩而过，被对方扯开一段难以超越的距离，再想想自己从未真的运动过，哪怕被朋友带着训练也有些白费力气。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或许他压根就不适合走在最前面。

　　“江淮星，跑不到第一，就争取不最后。”

　　他寻声向右望去，程昱准跑在外圈，大汗淋漓，校服有些微湿。

　　可能程昱准早在无声无息的时候陪他跑了一大段，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是啊，不能放弃，朋友还在等他，还有那么多同班同学在为他加油，大家破例对他给予了信任，他不能将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就此辜负。

　　有了程昱准陪他，还有贺谦在跟贺春珉周转着念稿子，李盛然在全场轰动地给他加油，他像突然被按开某个按钮，奋力向前超越所有人，最后稳稳拿到第三。
　　———霎时人声鼎沸。

　　他再也忍不住，直直向前倒去，却没砸在结实厚硬的地面上，承接他的地方软软的，很舒服。
　　他伸手捏了捏，有气无力地嘟哝道：“好软的地面。”

　　“你捏了够了吗？”

　　江淮星抬头，程昱准黑着脸看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捏谁。

　　刚跑完，他这会儿脸红得透彻，还很烫，不知到底是真被太阳晒的，还是其他原因。

　　他被程昱准扛到观众席，不管不顾、半死不活地靠在程昱准肩侧，李盛然提溜俩眼珠，恨不得挂在江淮星身上，手中递来葡萄糖。

　　“贺谦呢？”江淮星抿了抿甜甜的唇。
　　公然和贺春珉对着干，估计要被罚。

　　“他没事你放心吧，顶多被贺春珉拉到阴暗的小角落里骂上两句。”李盛然说，“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去打探打探消息。”

　　江淮星刚抬起手想叫住李盛然，眼底闪过求助，李盛然却脚底抹了油，溜得没了人影。
　　话还没说完，跑那么快想做甚。
　　嘶，好痛。

　　“怎么了？不舒服？”程昱准问，“脸色怎么那么差。”

　　倒也不是不舒服，就是有些痛。
　　“痛。”江淮星难以启齿道，“短裤那里，拉链好像卡到了内裤，还有其他地方，痛。”

　　程昱准瞄了眼，看着江淮星紧紧并着双腿，回想江淮星刚倒下来被他接住那一瞬，估计是那时卡到的。

　　程昱准：“能起来走吗？”
　　“能的。”江淮星痛得声音都变了。

　　程昱准带江淮星到了男生寝室，让他坐到床上等着，自己出去打个电话。

　　等程昱准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位男生。

　　“我真服了。”那男生弯腰拉出放在床底的行李箱，“还以为你带我回寝室，要答应给我你发小的微信呢，结果是借短裤和新内裤，我也真谢了。”

　　程昱准：“学生会里就你爱干净，要是能找到其他人，我大概率不会找你借。”

　　“行行行。”那男生把连包装袋都没拆过的短裤和内裤丢到江淮星身上，“两件300，外加你学生会主席的微信，记得给我哦。”

　　“你抢钱？”程昱准轻笑道。

　　男生说：“是在抢，但干净的东西穿在干净的小朋友身上，你大概会觉得很值。”
　　他朝程昱准打了个飞吻，退出寝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咯，不要弄脏我的床～”

　　望着男生的背影消失在寝室，江淮星看了看手里的衣物问程昱准：“他是谁啊？”

　　程昱准从书桌上拿了把剪刀，弯腰勾住他裤腰带：“高三学长，和李盛然很像，爱捉弄长相好看的同学。”

　　剪刀咔嚓一声，江淮星放轻呼吸，瞅着程昱准手上慎之又慎的动作，眉心一直在跳，声音都飘忽不定：“应该不会剪到吧。”

　　剪到就彻底完蛋了，他身份的象征不能因糗事而丢失。
　　还有他再也不会穿有拉链的短裤了，哪怕是裤子也不会再穿。
　　狠狠避雷。

　　程昱准闭了闭眼，刚想说不会，江淮星压着哭腔说：“我害怕，你动作轻点，而且你揪的那个位置要是剪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想了想：“还有，你剪归剪，不许看。”

　　死也要留清白在人间。

　　“平常去厕所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程昱准扯掉上面拉链，按住江淮星老在动的腿，恨不得给他栓起来。

　　越动弹，剪刀越容易不稳。

　　江淮星实话实说：“我们之前都没交集，哪有一起去过厕所。”
　　程昱准叹息：“长的都一样。”
　　江淮星反驳：“不一样。”

　　程昱准反问：“哪里不一样？”
　　江淮星乘胜追击：“反正就是不一样。”
　　程昱准累了：“因为你的好看？”

　　“……”
　　空气好像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