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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直接亲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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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直接”这两个字来说,贺暮茴还是第一次深刻领会到它们的含义。
很让人崩溃。
房车百褶窗帘严丝合缝紧闭,昏暗中他从被子中抬起胳膊,摸索两边床头才捞到手机。
早上五点整。
宋涟祁:【最近不在,注意防护。】
“……”他下巴陷进枕头,嘟嘟囔囔,“不在就不在,用不着防护。”
最近一段时间,他恐怕无法再面对宋涟祁。
上个星期被宋涟祁带去宋家别墅,直面宋泰瑞那句“gay”,他隐约听清但不敢信,再次问出口,宋涟祁百般遮掩。
等宋泰瑞离开后,他不死心又问宋涟祁,见宋涟祁不想说还刻意回避,他一把扯住宋涟祁领子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甚至毫不言羞地威胁他说,不说清楚就亲他。
没成想宋涟祁用激将法说“有本事就亲”,他一听有些急躁,反怼宋涟祁说“你有本事怎么不亲我?”
年纪大的对激将法还能耐住,年纪小的耳根子比较软,容易上头。
结果便是……他被宋涟祁堵在角落。
下一秒,温热的唇拂过他嘴角。
从小到大没真的接触过情感,让宋涟祁因此很懵懂,遇见有好感的人时性子变得直接,以至于坦言说自己对贺暮茴有感觉。
刚开始因为外界传言对他存在芥蒂是真的,但喜欢他的脸也不假,后来被他撩拨心动也是真的,相处久后想靠近他更是真的。
感情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宋涟祁告诉贺暮茴,慢慢来,不要因为他说的话被影响。
但贺暮茴感受到的只有害怕。
他所处的圈子对男性恋人并算不上友好,没有绝对的靠山在,一旦被发现将会面临所有舆论压力,以及被封杀。
虽说他正在攒钱打算解约,可金额才不到一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完蛋。”他拎起枕头牢牢盖住头,声音闷闷的,似是发觉问题所在,“撩过头了。”
生存在温室角落不被供养的花朵,突然迎来属于自己的花匠,下意识感受到的不是爱,而是害怕与不安。
耳边传来震动,贺暮茴缓缓弹出半个头来。
宋涟祁:【不用在意我说的话。】
宋涟祁:【希望他没有让你感到无措。】
宋涟祁:【是我一时冲动。】
宋涟祁:【抱歉。】
*
望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等不到信息跳上来,宋涟祁烦躁地扯掉领带攥在手中。
助理手拿合同僵立一旁,颇有眼力劲,不再继续说刚才没说完的项目,抬起脚步静静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关上办公室的门。
窗外乌云密布,鸟虫飞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闷热,让人更加焦躁。
宋涟祁:【别不回我。】
他是真被父亲宋承害惨了。
聚餐那天,来的人都是长辈,炉火纯青的商人,宋涟祁便客客气气地招待他们,有人问起自己有没有交女朋友,他逢人便说还没有。
结果那群人酒过三巡后竟开起玩笑,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他不喜欢听的废话。
尤其是宋承还说他太闷不够主动,恐怕无论遇见谁都不会招人喜欢,无论小女孩还是男孩。
回卧室又撞见宋泰瑞摸贺暮茴头发,他一时冲动亲了贺暮茴,现在被冷暴力,也算自作自受。
但他也真怕贺暮茴不愿再理他。
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感觉一到,他就想坦白一切,让对方知道,哪怕对方不同意。
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呢。不过望着眼下这种情形,宋涟祁觉得自己还是太莽撞,居然没考虑贺暮茴现在的处境。
“好想跳楼。”宋涟祁意识散漫,丝毫没注意自己拇指按着语音键。
“叮”手机一振,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过了两分钟撤回权限。
宋涟祁:【好想跳楼。】
贺暮茴:【?不至于吧小朋友……】
贺暮茴:【世界那么大,风景那么美,不能因为我没回应就那么想不开……】
宋涟祁此刻是真想跳了。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宋涟祁额角轻突,手机背面朝上放着,朝门方向说道:“请进。”
“来看看你工作如何。”宋承身着西装,手背在后,很明显刚结束会议,“还不错嘛。”
办公室有太阳照着,临近夏初还有空调冷风吹着,窝在办公椅上处理几张文件,累不着热不着的多舒服。
“年轻人啊,还是要学会满足自己。”宋承摊开双臂坐倒在沙发上,整张背躯贴着靠垫。
“看看这不比你摄影师的工作享受。”
宋涟祁没抬眼,继续处理文件,听着宋承絮絮叨叨,偶尔轻嗤出声:“享受?您既要我学会满足自己,又要学会享受,但在我眼里,处理着不喜欢的工作可谈不上一点满足。”
宋承干笑两声,毫不顾忌道:“你别忘了,热搜是你来求我帮忙撤的,作为条件,你留在公司帮我处理文件,算是等价交换。”
宋涟祁:“……”
他始终保持沉默,不甘心地手握钢笔在文件处填下署名。
纸张很薄,钢笔笔尖穿透过去,留下大量黑色墨水,再拿起时,笔尖已经弯曲到不能再用。
“说到底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一下你那位。”宋承像是刻意停顿,“朋友。”
“若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来找我帮忙,咱们父子俩也没机会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说话。”
*
怕宋涟祁真想不开,贺暮茴起床穿衣服不忘问一句“还活着吗”,跟剧组演员对剧本结束,男主角和白月光先拍摄,他不忘问一句“还活着吗”。一整天结束两人聊天对话框中最多的话便是“还活着吗”。
发完最后一句“还活着吗”,贺暮茴随手将手机丢到床上,狠狠捏了捏发硬的肩膀,准备去洗个澡。
等他再从浴室中出来,宋涟祁正坐在桌前直勾勾注视着他。
还没想好应对方式,他心一慌,手中洗漱杯掉落在地,连带牙刷也沾脏了。
“那什么,我好像还没洗好。”
随后找了个借口,他转身想重新回浴室关门冷静一会,却被人直接揽住腰拖到桌前,然后被托起腿放桌上坐着。
“别这样。”他不敢抬头直视对方,想跳下桌,双腿却被死死按在一起,只能软着求饶,“宋涟祁…”
回应他的是下巴被擒住,强制性地抬起头。
望进对方那双如同沉渊般的眼中,贺暮茴仿佛感知到身体正在渐渐往下坠,直至被吞噬殆尽,陷进深处。
“哥,别怕我。”宋涟祁按捺住胸口波澜说,“坦白说对你有感觉,本意并不是为了让你害怕我。”
贺暮茴:“我知道。”
宋涟祁:“那为什么躲我?”
贺暮茴:“我没躲,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之前撩我的时候胆子挺大,真撩出事了就想逃跑。”宋涟祁刮了一下贺暮茴鼻子,“你是小猫咪吗?”
房车内就他们两人,明明气氛很暧昧才对,贺暮茴却偏偏想到倘若袁远在这儿,八成要说他是老猫咪。
“想什么?”宋涟祁不满道,“有我在居然还有瞎想别的。”
贺暮茴:“你正经点吧。”
宋涟祁:“这若是放在以前,你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他语气有些哀求:“再撩撩我吧,喜欢被你撩。”
“……”贺暮茴表情为难,“你看我还敢随便撩你吗?”
再撩下去,可真要出大事。
宋涟祁:“那我撩你?”
贺暮茴:“……”
话说得不错,但在贺暮茴无奈偏开脸的那一刹那,他惊奇地发现宋涟祁耳根红透。
他低低笑了声:“撩我?恐怕等你撩完我就要叫救护车。”
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彼此贴着胸腔,连对方那颗热烈跳动的心脏都能感觉到。
他继续说:“所以为了不给医护人员添不必要的麻烦,你乖一点。”
“还是你会撩。”宋涟祁喉结滚动两圈,自觉退开,给贺暮茴让出位置,“下来吧,再站一会儿我怕忍不住。”
贺暮茴跳下桌,捡起地上掉落的洗漱杯,把脏了的牙刷丢进垃圾桶:“你还真直接。”
怕宋涟祁年纪小不懂分寸,贺暮茴连夜给他制定了一套约法三章,害得第二天起来拍戏都没什么精神,总打哈欠。
剧情已经进行至白月光和男主角求婚,替身去往现场泪洒满面,他连情绪都不需要酝酿,单靠打哈欠就把眼眶弄得又红又湿。
“对对对!”导演竖起大拇指,激动地狂砸剧本,“要的就是这种六神无主的效果!贺老师您是真神!”
贺暮茴尴尬笑笑,想说那是困的。
导演:“继续保持!把接下来剧情走完!咱们就可以收工休息!”
没看时间,困了一上午,贺暮茴刚下片场就被袁远架着肩膀带走堵在阴暗的小角落。
“干嘛?”贺暮茴困倦到睁不开眼。
袁远死盯贺暮茴,审视者般的问:“今早小化妆师从你房车里出来的,你们俩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你猜。”贺暮茴眉梢微动,怕自己一会儿真睡过去,故意激怒袁远跟他斗嘴醒神,“当然是和他干了。”
“什么?!”
这一嗓子叫破天际,成功把贺暮茴叫醒。
贺暮茴掏掏耳朵,一脸不屑:“别那么惊讶。”
“你你你你!”袁远气得直跺脚,一上头问的问题也出人意料,“谁干的谁?”
贺暮茴再也憋不住笑,却被袁远捂住嘴。
袁远怒瞪着他,恨铁不成钢道:“冒着风险陪你偷攒违约金也就罢,现在还陪你藏这种事,贺暮茴你不如杀了我痛快。”
要不是因为贺暮茴跟自己拜过把子,袁远真想把他随便丢了不再管。
“没干。”贺暮茴说,“放宽心吧,不可能什么事都拉你陪我一起下水。”
袁远:“?”
贺暮茴缓缓道明:“下午有场重要的戏,我怕困到睡过去精神状态不好,想让你骂醒我。”
“你!”袁远手指贺暮茴,狠狠咬着牙,“我都快接受你跟小化妆师的关系了,现在又告诉我是假的,带我坐过山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