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妹妹》小小饼

1、因果 “老板

　　“老板，来包□□。”脚还没踏进小卖部，张小艳在门外就开口喊了一句。
　　听见喊声，宋宝涵抬眼望去，随即熟门熟路地从玻璃烟柜里取出一包香烟。
　　“15。”
　　张小艳从囗袋里掏了一张十块纸币，数了五个钢蹦，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有多余的交流。
　　接手超市的这一个月以来，宋宝涵已经见过张小艳很多次了，有时候天天来，或者偶尔隔个一两天来。
　　宋宝涵知道她最喜欢买的烟是□□。
　　为什么会对这个女生印象深刻，首先就是她那标志性极强的一头烈焰红发，想让人忘记都难。在他们这个小县城里，很少有人会染这么亮眼的头发，回头率百分百。再者，就是年龄不大，是附近城南中学高中部的学生，但化的妆却很浓，像一个极力想表现成熟的一个小孩。
　　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双腿瘫痪了的宋宝涵从淮城回到了老家，对于一个刚大学毕业，才工作不到一年时间的宋宝涵来说，那是一场被命运抛弃、被摔入谷底的噩梦。明明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她满腔的热血与抱负，连同双腿一样被车撞碎了、碾烂了。
　　宋宝涵一度怀疑自己会活不下去，一个长跑运动员失去双腿，那还剩什么呢，长跑就是她的生命。她吃了大量的安眠药，以死去纪念她失去的双腿。意外来的突然，当人真正想死的时候，命运又会诡异的抓住你，想死却不能死，吊着一口气，看着你挣扎，苟延残喘。
　　宋宝涵被救了回来，床边的外婆快哭昏了过去，外婆绝望的眼神，瘦弱的身体，像根刺一样扎进了她的眼睛里，她哭了，就算已经一身狼狈，宋宝涵也一直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流一滴泪，外婆让她所有的伪装都分崩瓦解。
　　那天之后，宋宝涵没有再去寻死。但她也没有想活多长，跟上外婆的脚步就行。
　　在家里闷了两年，当缩头乌龟，外婆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对宋宝涵，看着外婆日渐憔悴的样子，宋宝涵心里难受的要命，她是一个废人，家里所有的事务都要让外婆去操手，她几乎足不出户，她惧怕任何人朝她投向的目光，怜悯的、同情的又或者是其他。
　　房间里的窗帘鲜少敞开，光线被尽数阻隔起来，沉闷压抑的气息笼罩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长久被困在不见天光的阴晦环境里，宋宝涵的心性也跟着染上阴翳。
　　大起大落的心情，情绪起伏毫无预兆。
　　阴晴不定的心情折磨着宋宝涵。就算是她已经极力克制着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对外婆发脾气。撒完火，又陷入内疚懊悔。循环往复着，痛苦又煎熬。坏脾气让最亲的人承受，可是外婆总有无限的包容。外婆沉默的承受着宋宝涵孩子气般的胡闹，等她的乖乖平静下来，再慢慢哄，像小时候那样。
　　宋宝涵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幡然醒悟的了，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早上，外婆帮她拉开了窗帘，大片晨光洒进了房间里。吃完早饭，外婆跟她说要出去买菜，她突然说想吃糖醋里脊，然后拉住了外婆的手，说了一句：带我去菜场转转吧。
　　外婆已经很久没有那么高兴过了，眼里泛着泪花，但是却笑的那么高兴，那是喜极而泣。
　　暖暖的太阳照在了宋宝涵的身上，面对太阳，一切从新开始。
　　菜场闹哄哄的，人挤人，鱼腥味和新鲜的菜味混合在一起，宋宝涵并不觉得难闻，人气与烟火，平凡的生活，久违的幸福。
　　宋宝涵主动接手了外婆的小卖部，做做账，当收银。
　　小卖部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光临，大多都是学生。小卖部门囗容易聚集一些混社会的学生，站在门口吞云吐雾，穿着也会比普通学生更有个性一点，改造过的校服，上面有用彩笔画的图案，总喜欢把裤角卷起一小节或者直接剪掉一截，露出脚踝。
　　宋宝涵不太懂这些潮流行为，但觉得有意思，会好奇的多看两眼。她真的好奇为什么那些人会执着于露脚踝。
　　张小艳也在这些人当中。宋宝涵会透过玻璃门观察她，她的脚踝很细，非常好看。宋宝涵之前练长跑的时候经常穿短裤，会露脚踝，也见过很多人的，但是她并不会多注意。
　　宋宝涵对她莫名其妙的有种好奇感，张小艳是吸引人的，只要看了一眼就会被吸引。
　　那些人在学校里是特殊的存在，那么张小艳就是特殊中最特别的一个。她随性又散漫，不是为了出头而改变自己，一种天然的自由感与松驰感，好像是她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
　　阳光正好，发丝边缘晕开一圈若隐若现的金边，清风吹过，发丝凌乱散开，利落张扬的红发，扫过宋宝涵的眼前，浓烈炽热，烤的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