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4、人不赖 天一下子阴

　　天一下子阴下来，风腾云涌，要下雨了。
　　蒋鹏飞带头从树林里钻出来，所有人把瓜和毛泡儿全放进唐想的背篓里，飞奔着往家跑。
　　跑到毛家院子，雨就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了。一伙人涌进屋檐下避雨。不一会儿雨珠成帘，帘外是迷雾茫茫的世界。
　　蒋鹏飞开了门，叫进去躲雨。但所有人排成一排，手捧了地瓜，伸到屋檐下，让雨水冲洗。泥巴冲刷掉，就一颗接一颗丢进嘴里，香甜入喉。
　　沈聪碰碰蒋鹏飞胳膊“鹏飞哥，好吃吧。”
　　“味道不错。”
　　“晚上放电影吗？”
　　“不放，睡觉。”
　　是夜，大雨，雨滴在竹叶上、玻璃上，嘈杂得很。
　　蒋鹏飞任铃声响个不停，就是不接。终于对方自己挂了。
　　紧接着毛华峰家座机铃声尖锐响起，随后吴天芝在楼下高声喊：“鹏飞，你妈电话。”
　　“砰”一声窗户打开，“你跟她说，我睡了。明天回她电话。”
　　“砰”又一声窗户关上。
　　周楠习惯了早起。她听到雨停了，问沈敏去不去捡菌子。沈敏一个翻身就起来，两人背了一个背篓就钻进旁边苞谷地里。
　　天大亮，两人背着半背篓蘑菇从毛家院子旁边的树林里钻出来。头发湿尽，湿嗒嗒的贴在脑袋上。衣服上，裤脚上都是泥点，尤其是凉鞋底，起码沾了两斤重的泥，走一步带一路。
　　毛家院子场坝外有一个养鱼塘。周楠把背篓放在场坝边上，脱下鞋子，和沈敏去塘边洗脚。寻来一根竹片刮掉鞋底上的泥。
　　毛华峰翻捡着背篓，一看都是好菌子。尤其是鸡枞，全是极品，一朵朵像小火箭。
　　“小敏，你这是找着鸡枞窝了吧。这么多。”
　　沈敏，提着洗净的鞋子，光脚走上场坝。
　　“毛大伯。我们在明家树林里捡到的。我姐数过了，三百六十八朵。”
　　“吃的完吗。卖点给我。”
　　“毛大伯你要买啊。”沈敏回头问周楠，“姐，卖不卖。”
　　“可以啊。毛大伯，你买多少？但我们不知道卖多少钱一斤？”
　　“哦。这个秀山镇上有人卖，六十元一斤。”
　　周楠一听喜形于色。“可以，可以。”
　　毛华峰从家里拿出来口袋和秤，把所有火箭鸡枞装了两口袋，总共五斤二两。
　　他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百元钞票，递给沈敏。“那多的二两，就当送给我吃了哈。”
　　毛家老三也拣了两朵刚开的鲜嫩嫩的黄皮鸡枞，周楠用秤称了，一斤，沈敏收了六十。
　　她把秤拿进去还，还没走到的房屋门口，刚好听到蒋鹏飞对他舅说：“这没开的鸡枞你也好意思只给六十元一斤。”
　　“嘿。我不买，她只有背回家去吃，一分钱都卖不到。中午做点来吃。你摩托车钥匙给我，我去沙溪一趟，给你大姐送一袋去。”
　　蒋鹏飞掏出钥匙放在桌子上，出门就看见周楠。他摸摸后脖颈，没说话，往自己家房子走去。走了几步，又转回身对周楠说：“等会儿我要放《十面埋伏》，你叫沈聪和小波吃完饭来看。”
　　周楠点点头说“好”。
　　经过段家，周楠送了三朵鸡枞给唐想。
　　周楠和沈敏把菌子分类装在盆里。鸡枞留着晚上吃，其他如米汤菌、红丝菇之类的洗干净等着中午就炒来吃。
　　沈聪问周楠去不去蒋鹏飞家看电影。
　　周楠听说过《十面埋伏》，是知名导演张艺谋的电影，主角有刘德华、金城武、章子怡、宋丹丹。但一直没机会看，也就跟着去了。
　　他们到时，电影才刚刚开始。蒋鹏飞和毛小波坐在沙发上中间位置，明小兰和她弟坐靠窗一边及扶手，刘勇、刘梅坐靠门一边及扶手。唐想和她表弟表妹坐在窗户下短沙发上。
　　迟到的三人挥挥手低声同屋内的人打招呼，端了三张塑料凳子坐在门边看。
　　蒋鹏飞住的房子，是他妈妈回家修的，在他大舅和三舅房子中间。
　　看了一会儿，蒋鹏飞起身，走到周楠身后，扯了扯周楠马尾。
　　周楠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你出来下，有话跟你说。”
　　周楠跟蒋鹏飞走到楼梯拐角处，旁边就是厕所。
　　蒋鹏飞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纸币。
　　“秀山镇上开了的鸡枞卖六十元一斤，没开的苞至少卖八十元一斤。该补你一百元。”
　　“不用补钱。虽然毛大伯没按市场价买，但这价格也是我自己愿意卖的。”
　　“不是，拿着，钱都不要。真傻。”
　　“又不是你跟我买的，你补什么钱啊。”周楠手背在身后，不接。
　　“我不是想当个好人。只是看不惯大人坑小孩儿。”
　　楼下传来推门的声音，有人上二楼来了。蒋鹏飞一把拉住周楠瘦小的手腕，把钱塞进她手心里。推开旁边厕所门，自己进了厕所。
　　周楠把钱攥进手心，赶紧回去坐下。
　　脚步声“哒哒”的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住了。
　　周楠回头，赶紧让出位置“毛大伯娘，你坐。”
　　毛小波喊“妈”，其余有人叫毛大伯娘，有人则叫大舅妈。
　　吴天芝看了一眼画面是武打电影，放心了。“我不看，你坐。小波，你哥呢？”
　　“刚还在，上厕所去了吧。”
　　吴天芝把门带上，又朝厕所里喊“鹏飞，鹏飞。”
　　“嗯。大舅妈，我在上厕所。”
　　“哦。你妈叫你给她回电话。”脚步声又慢腾腾的下楼去了。
　　蒋鹏飞随后进来，沙发位置已经被人占了，他就站在周楠侧后。
　　周楠坐着，蒋鹏飞站着，她的头刚好在他腋下一点。蒋鹏飞身上热烘烘的，身体的热息绵延不断的蔓延到周楠的后背，胳膊上。与刚才停留手腕上的热息相似，周楠心慌了一下。
　　电影刚好演到章子怡和金城武在草地上翻滚亲热。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隐隐约约的什么都懂一点儿，但又远没有成年人的坦然。尴尬的纷纷转开头，却又悄悄用余光看。
　　周楠抓住塑料凳子的手心出来汗，抓住裤子擦了擦。觉得后背和胳膊更热了，悄悄往前挪了挪，离热源远了，才感觉自在几分。
　　蒋鹏飞站在后面把周楠的举动尽收眼底，看一眼电视，看一眼她红透的耳背咧嘴笑了。“看个电影，羞成这样。”
　　一部电影结束，周楠没觉得剧情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只是记住了金城武真的很帅，章子怡特别漂亮。
　　还有，蒋鹏飞似乎人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