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这才是最可悲的 若是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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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刀确定养周灼这个宠物开始，就是格外认真地养的。
从吃到穿无一不精致。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自己看周灼那一头银发格外亮眼。
为了配周灼那一头银发，她特意让人去县城采购了银霜缎给周灼做了几身时兴又相配的衣服。
还找出了一块暖玉，给周灼打了两支样式不同的玉簪，让他配衣服时换着带。
今晚穿的就是其中一套，只不过周灼没有带玉簪，而是找了一条艳红的发带系着，倒是和今年岁首节的气氛很是相配。
莫小刀把那件白狐裘披到周灼身上时，忽然发现他银白的发丝中竟然掺杂了几根灰色的，不是那种灰突突的灰，而是由银渐变过来的。
她大惊：“这头发颜色怎么还变灰了？”
她喜欢纯白可人的大毛猫可不喜欢灰白的邪恶银渐层。
“变颜色了吗？”
莫小刀不提，周灼根本没有注意，随着他瞳孔颜色被药物影响，他看颜色的敏感度随之降低很多。
他拉过莫小刀发现的几根发丝，仔细看，可不……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所中之毒的表相还能逆转，若是，若是可以恢复正常，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另一身份站在主人身边？
他从奋地拉住莫小刀的手：“主人，我会好起来的是吧，我会变成正常人的样子，我也会……我也许能……也能恢复其他功能……”
当初秦郎中给他诊脉地时候说过，别看醉骨之毒能激发人的那种欲望，同时也能毒杀掉人的正常功能，他怕被主人嫌弃，央求着秦郎中不要说出去，秦郎中可怜他，又想着这事莫小刀知道不知道的，也不碍什么，帮着他瞒下来。
要是他的头发能在一日日将养中变黑，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能恢复呢？
“其他功能？”莫小刀不理解周灼还有什么功能被醉骨之毒毒化了，她轻叹一声，摸了摸周灼的银发，“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若是周灼一开始就和正常人一个模样，在那个肮脏污糟、鱼龙混杂的奴隶市场里，未必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她未必能管这桩闲事。
周灼不知道莫小刀的审美观异于常人，听到莫小刀说他现在也挺好，心下欢喜，连忙说：“主人，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为了方便那些黑衣人进入后山，后山那边的岗哨和守卫都撤下去不少，刚好有岁首节这个名头，岗哨守卫松动也不会引起黑衣人的怀疑。
“你先上山，我在后面跟着，我怕我出现了，他们就不会出现了。”
“好！”
周灼点头，转身先走，他刚走几步，莫小刀叫住他：“哪个地方有坑，记住了吧，别又掉到坑里去。”
虽然后山下半段的坑没有上半段的多，但是坑还是有的，来之前，莫小刀特意给周灼画了点位，让他记住。
周灼没有回头，只抬手向她示意没问题，看身体状况确实比刚来时要好上很多。
有病还是要治啊！
等周灼走了一段时间之后，莫小刀才出发。
别看周灼长得一副弱不禁风、毒透骨髓的模样，内心却是隐忍坚韧、灵敏聪慧的，就像他上次去县城取母亲遗物遇到突发情况选择自保的方式，既可以暂时保存他自己，又可以保护和他一起去的二缺他们。
所以莫小刀才会对二缺说，以周灼经历的事，自保的本事，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周灼以他自己那缓慢的速度走到黑衣人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一会儿了。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对方过时会走，以对方对自己的重视程度，自己要是不来，他们还会再约自己的。
他有一点没太想通，明明之前对方都是处于暗处的，突然由暗转明，还光明正在地来联系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什么让他们发生改变的呢？
他想到最大的可能是……他换主了？
由原先明面上的周家换成了莫家。
莫小刀做为莫家的嫡小姐，父亲母亲都是新朝勋贵，父亲手握兵权，嫡亲兄长莫倾刃更是少年英武，可以独挡一方。
他心下冷笑，这群人打他的主意也就算了，他今晚倒要看看，这些人找他倒底想说些什么，竟然还想打他家主人的主意，真当他就那么好欺负吗？
他到地方有一会儿，黑衣人还没有出现，他知道那些人在，只是在观察着，没有出现而已。
“你们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走了，我不耐冻，陪不起你们折腾。”
周灼一点耐心都没有了，他一个人因为黑衣人他们受冻，他认了，谁让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让主人陪着他受冻，他就不愿意了。
他话音落后，从对面的密林里，很快窜出来四个黑衣人，头脸都是包着的，根本看不清楚模样，飞出来后以四角站位站好后，一个身影高大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他身后又跟出两个黑衣人，打着两个火把，把密林前的这片空地照得很亮。
周灼面无表情地观察他们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们是谁？频繁找我有何事？”
领头那位老者未语先泣，哽咽了一句：“小殿下！”
周灼：“……”
他总觉得这么尊贵的称呼，不应该和他联系在一起。
“你们是不是找错了人？”
“我们当然不会找错人，我们为了找到您，历尽千辛万苦……”
“那真是难为你们了，在我没死之前，让你们找到了！”
周灼淡淡地一句话，怼得老者一阵语塞，好一会儿才又说：“属于知道小殿下心有怨气，是属下无能，让小殿下受苦了！”
“确实挺无能的！”
周灼继续做话题终结者，老头继续被怼得青筋直跳，他算是看明白了，小殿下是被那位莫小姐宠‘叛逆’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派语重心长地解释：“小殿下，属下原本并不知您的存在，您的消息辗转传到属下这里时，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噢？三年前吗？”
对方没有说实话，以他自己感觉到的情况来看，绝对不只三年，最少应该有五年。
按他今年十九岁算，这些人出现在他身边时，应该是他十四、五岁的样子。
老者一愣，他借着火把的光，看了又看周灼，可惜周灼的脸上始终是一种表情，他看不出来周灼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他只能继续说：“是，是三年前，周谓的消息才传过来。”
“周谓又是哪个？”
总不会是周家人吧？
“就是周家家主，您挂名的养父啊。”
周老爷？周灼皱眉，他若是没有记错，周老爷好像不叫这个名字。
“周谓与我，同为太子府的侍卫，我们都是誓死效忠太子的，当年，京都被贼军攻破当日，柳侧妃才被查出有孕，因为孩子来得突然，消息并未传出，当晚禁宫大火，柳侧妃被我等护送出太子宫中，柳侧妇的妹妹义胆忠心，愿意替长姐回到太子府，慨然赴死。”
周灼微微闭上眼睛，心下叹然：还真被莫倾刃猜对了。
对面还在继续说：“贼军攻进当晚，我与周谓护送柳二小姐回太子宫中时，想着凭禁军侍卫之能把太子救出来，没想到被贼军围困，整只队伍都杀散了，太子不愿投降贼军，率太子宫内宫人妃子自焚……”
说到这里，对面之人哭了出来，很是情真意切了。
可是这些并不能打动周灼，那些没见过的人和事，说着与他有血缘，说着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听着却觉得是个笑话。
对面人也发现了他的无动于衷，眉头皱起，说到这里也不能停了，只得接着说：“柳侧妃随着侍读府众人一起被发配到边关，补贩卖之时，正碰到换了身份潜伏在这边的周谓，周谓赎买出柳侧妃，以外室名头养在外面，也算是给了柳侧妃一个生存下来的身份。”
“是，还多亏你们一片苦心了，要不然我这个前皇室余孽，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边关土财主的外室子呢！”
若说周灼之前是无动于衷，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是满脸满嘴的嘲讽了，对面的神色终于把持不住了，他连忙解释：“小殿下，我知道您这些年受苦了，我们找到您的时候，您所中之毒已然……，这些年来，当朝新帝一直没放弃对我们前朝旧臣赶尽杀绝，我们实在是……不敢把小殿下您接到身边，您在这边，虽是受了些苦楚，但是有我等暗中保护，绝对不会有生命之忧的，若我们贸然接您，必会引起追踪我们那些暗中势力的注意，您的身份就会被泄露，那才是……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啊。”
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落在周灼的耳里，格外诛心，仿佛他这些年来受到的侮辱折磨都是他活该受的。
他不知道那听起来尊重的身份，能给他带来多少的好处，他体味到的只有生不如死的日复一日。
若是他自己可以选择，他宁愿选择去死，也不想这样痛苦地活着。
可惜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这才是最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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