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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自由地飞吧 茉莉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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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感到有什么压在她的肚子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她的午饭都要压没了。哦不，现在她的肚子薄薄一层，哪来的午饭？
茉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只小飞翼兽的大脸怼在她眼前，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珠往中间靠，看起来傻乎乎的。待她反应眼前的大眼珠子是为何物时，大眼珠子下伸出湿漉漉的舌头，朝茉莉鼻尖一舔，没舔准，舔进茉莉鼻孔里了。一阵麻麻的电流窜过，茉莉彻底清醒了。
太阳将要下山，群山晕着昏黄的裙边。
快晚上了？我这是睡了多久？茉莉将肚子上玩着叠叠乐的几只小飞翼兽抱在一旁，还好飞翼兽幼崽重量不重，两三只十几斤也不过沙包重。
茉莉话想早了。她站起来，却打了个趔趄，胸口传出微微的闷痛。沙包大的幼崽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好在幼崽有分寸，没在茉莉身上蹦跳，不然胸口就不只是闷痛的程度了。
茉莉想少了。幼崽们当然想过，被妈妈玛奇无情地敲了两个头椎后老实了，转向玩叠叠乐。只是妈妈玛奇再细心温柔，也没想到三只幼崽对于茉莉来说还是不可承重的分量。
玛奇和她的伴侣带着孩子们和茉莉告别，茉莉看着她们走向森林深处。茉莉曾经捡到玛奇的地方就是茉莉到达森林最深处的地方，莉亚说其实茉莉再往“深”处走，就可以出瓦伦到达隔壁波恩村了，那不是“森林深处”，那是两村交界处。
小茉莉看那路口，幻视了一个黑黝黝的深渊大口，那黑洞想要把小茉莉吞噬。
直到玛奇它们彻底消失在森林中，茉莉才缓缓捡起扫帚。每次茉莉和玛奇分别，留在最后的茉莉总要看着玛奇消失才离开，好像这几眼可以将陪伴的时间再延长一些。不论经过多少遍，茉莉还是希望能和玛奇多呆一会。如果时间能够永恒就好了，她将永远不会和在意的事物分开。但这不可能。玛奇离开地可比茉莉利落地多，作为一只异兽，她比茉莉见过更多的分别，也比茉莉更坦然。
接下来就是飞回家。
微风拂过茉莉的发丝，也卷走了茉莉那轻轻的不舍。她振作精神，手中紧握着扫帚，缓缓向上，地面离视线越来越远，森林的树木变成小小的针，更远处不过是又一层的荫郁树林，茉莉知道玛奇它们就在这一片绿中的某一点。
茉莉的双脚悬空，风稳着她，她轻盈地飘起，感受全身被游动的风托起，向上，再向前。下方密密的小方块的是瓦伦村，几个小黑点在绿从中穿梭，那是瓦伦村民。再前方一处，灰色小人帽样的就是石塔。
茉莉不急着回去，她喜欢在这样的高度感受风，感受自己在漂浮着，云朵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天际那么辽阔，只有偶尔飞过又远去的鸟。
连呼吸也和流风同频。有什么比得上这一刻更宁静自由？
飞行是小茉莉偶然学会的。那天下午，小茉莉在石塔尖尖等着莉亚回家，这里是她能够到达的最高的地方。
石塔是瓦伦村中最高的建筑了，从这上面可以将整个瓦伦一览无余。
年幼的小茉莉蹲在屋顶，拖着脸，看着金色的麦田被风吹得一浪一浪的。
“莉亚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呢？”
等待过程实在无聊，她就闭眼感受着元素颗粒。
莉亚教过她，要学会魔法，第一步就是闭眼感受空气中散落的元素颗粒。
小小茉莉乖乖闭眼，和睡觉时一样，小小茉莉只能看见一片黑色。
“有看见光团子吗？”
额，嗯，哦。在小小茉莉全神贯注地要睡不睡时，终于能看见莉亚所说的飘落的光团子，五颜六色的，像飘落飞起的棉花团子。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让同一种颜色的光团飘到你这边来，再把光团挥出去。挥出去的光团越多，魔法效果就越强。”
沉默是今晚的石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吗？怎么让光团飘过来？挥出去是怎么挥？不需要魔法棒吗？不需要念魔语吗？
小小茉莉满脸问号，看着莉亚期待的眼神，她把问题吞进喉咙。
可能魔法就是这么简单？
小小茉莉重新闭上眼，望着晃来晃去的五彩团子犯了难。呜呜，要怎么让光团飘过来啊？喊它们过来它们能听见吗？
“过来！”光团飘啊飘。
“妈咪妈咪哄！”光团不为所动。
莉亚看见小小茉莉急得满头汗，睁开双眼满眼无助地看着她，说：“巫就是这样的，时机到了就学会了。现在看来时机还没到。”
看上去莉亚斩钉截铁，实际莉亚转头出门就找上纳薇了。
“她一感应就看见元素颗粒了，这速度还不算快？”纳薇啧一声，魔法学院里一年级的学生要花上一年的时间做这件事呢，有的学生甚至一年了都无法感应元素颗粒，还得重修一年级，而一年级学生平均年龄十二岁。“你在急什么？”
“我当初就是一下子就挥出火焰了。”莉亚第一次挥出魔法是在6岁的时候，感应元素就更早了，时间那么久早就不记得什么时候了，“没人教我，就是想烧点什么东西就烧着了。”
你这个怪物有什么可以参考的？纳薇撇嘴。“巫之间也有个体差异吧。说不定小茉莉还不到时候。”所以请你不要把自己个人的怪物天赋安加到别的人，不，别的巫身上。
“还有你教的都是什么玩意，这教学水平放在学院是会被学生骂惨的。”
“所以我不是学院的老师啊。”莉亚摊手。“我看见小茉莉急也跟着急。奇怪，不就是慢一点么。”
你自己这不是心里明清的么？莉亚被纳薇赶出了住所，还有本魔法基础入门绘本，小魔法师入学辅助读物。
所以“时机到了”是什么时候呢？小茉莉想。莉亚说她现在还小呢，不着急学魔法。可是什么时候才是“不小”的时候呢？小茉莉也不知为什么这么急，明明莉亚没有逼她。
可是莉亚是巫，她和莉亚一样是巫。莉亚可以做到一下子就学会了，她也应该学得很快吧？虽然莉亚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小茉莉什么时候学会的就是什么时候是应该学会的。巫的时间那么长，慢点有什么？”
可是如果别人知道天才莉亚养的小巫是这样的水平，别人会嘲笑莉亚吗？小茉莉可不敢把这话写给莉亚看，莉亚肯定会挥起拳头大喊：“哪个嘲笑？谁？先看看我的拳头允不允许吧！”莉亚不是个拳击手，至少不是专业的拳击手，但她给人的感觉是能做出这件事的。
“什么样叫做‘让’光团飘过来呢？”小茉莉沉思，她看了点莉亚带回来的入门绘本。莉亚说这玩意很多都是骗子写的，小茉莉可以不用相信书里的话。不过纳薇阿姨给的应该可信度比较高吧？
绘本说，魔法师是人类对可以利用元素的人类和兽人的称呼。伟大女神索里那为世界带来元素种子，生灵可以运用这些元素。为了更方便地利用元素，无数前辈总结了一些魔法工具（魔具）、魔法药材（魔药）和魔法语言（魔语），利用外部工具可以让小魔法师更快地凝聚元素，使出魔法。理论来说，魔法师可以利用所有的元素。不过一般情况下，大部分魔法师会因为喜好、效率等考虑，专攻一种或少数几种类型的魔法，因为魔法师能感应、聚集、利用的元素颗粒在短时间内几乎是固定的，用了这种魔法，就代表没有多余的力气利用别的元素了。
小小茉莉盯着书上那句“除了人类和兽人，其他种族，比如妖、灵、龙、巫、魔，大部分是天生就能够感应元素的种族，利用元素对他们来说就像呼吸和吃饭”，眼神瞟向莉亚，莉亚发现小小茉莉的目光，问：“怎么，哪里没看懂？”小小茉莉摇头。
“这本应该是人类魔法师的学前读物，不会教具体怎么用魔法的，不过这些图画得挺好看。”小小茉莉点头。
“我真的是巫么？”如果不是莉亚教她感应元素，她根本不知道闭上眼睛后的世界还会出现这些有颜色的光团，更别说像书上所说的“天生就会”了。可能是因为她是半道而来的，女神的注视错过她了吧。
书上说，索里那女神无处不在，化为世界万千种子注视着索里那大陆的生灵，她感知着生灵的愿望，注视着生灵的一切。
愿望？学会魔法算是一种愿望吗？
算的吧。闭上眼的小茉莉感到刺眼的阳光穿过眼皮，才发现脑袋不知不觉抬得太高，她没睁眼，只是低下了头。
如果学会魔法的话，会变得像莉亚妈妈和纳薇阿姨一样厉害吗？莉亚妈妈和纳薇阿姨是小茉莉见过的最厉害的魔法师（虽然小茉莉认识的魔法师不超过手指数）。
如果可以学会光系魔法的话，她是不是就能像纳薇阿姨一样治疗受伤的玛奇了。莉亚妈妈说那次纳薇阿姨使用的是一种特别一点的木系魔法，小魔法师想学治疗魔法还是得先学光系魔法。
如果可以学会火系魔法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像莉亚妈妈那样制作火石了。这样莉亚妈妈就不用费心弄火石了吧。（莉亚：嗯？根本不费心吧。）
如果学会了水系魔法的话，写字是不是就可以更快了？现在用手写字还是有点太慢了，小茉莉手腕力气不够，写不端正，字写多了容易手疼。
如果，如果，如果学会魔法的话，就代表着她和莉亚妈妈和纳薇阿姨是一样的吧？小茉莉一直记得她是来自一个普通的人类家庭，有着不喜欢她的爸爸妈妈，对她无感视她为陌生人的哥哥妹妹，对她很好又离开的保姆妈妈和手语老师，还有觉得她是个麻烦的新保姆。
如果她和莉亚妈妈和纳薇阿姨是一样的，这些年的梦就是真实的吧？紧扣的十指扣得发疼。小茉莉深吸一口气，她努力不去想遥远的回忆，把注意力放在自身。
——这些年的经历就像梦一样。
专注，想象光团子会动。
——梦里才会有这么美好吧？莉亚妈妈和纳薇阿姨是我想象的人物吗？
专心，要凝聚相同颜色的光团子。
——就让这个梦一直做下去吧。不要让我醒来。
莉亚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有风能把她带到莉亚妈妈身边就好了。一行清泪顺过小茉莉的脸颊。
“茉莉！”是莉亚妈妈的声音！小茉莉睁开黏湿的双眼，才发现她的双脚离石塔有好几米处远！
就像失重了一样，小茉莉正飘在空中。睁大的双眼就像打破了失重的咒语，小茉莉直直地向下坠落。
莉亚稳稳地接住了她，就像接过一片从树上飘落的花瓣。
小茉莉呆呆地看着莉亚，莉亚只是笑：“还好没受伤，看来我得给你准备点防护魔具，我都忘记这一茬了。”
就像往常那样，莉亚从不会责怪小茉莉。
泪水涌上小茉莉眼眶，莉亚以为小茉莉被吓着了，连忙说给小茉莉配上最好的防护魔具，莉亚这没有，但是可以向纳薇阿姨和路西叔叔要点。
“才不是被吓到了呢。”小茉莉抱着莉亚，脸部依偎着莉亚的肩，不让莉亚看她的表情，“我的愿望，原来真的可以被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