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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夜 你不能不要 ...

  •   辛屿的眼睛像雾凇一样,漂亮,又没有温度。对视的时候,江曜觉得心头被冰了下,他呆呆张了张嘴,字句从喉咙里滚出。

      “我……我是你的Alpha。”

      江曜深吸几口气,才慢慢吐出一句,像是在试探答案。他有一点紧张,怕答错了题。

      忽然唇角被覆上一个浅浅的吻。江曜眼睛顿时睁大,心脏重重地跳。

      辛屿捧着他的脸,离得很近,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透如玻璃。

      辛屿没有告诉他的回答是对是错,只是拿过桌上的抑制颈环问他,“戴上颈环吧,好不好?你现在还不稳定。”

      江曜轻轻点了点头,温驯地垂下睫毛。那一瞬间,江曜什么都忘了,他只想留下辛屿。

      辛屿的指尖划过他的后颈,有一点凉意,刺得江曜缩了缩,但他不敢再推拒了。

      咔地一声。落下清脆的一响,颈环扣死。

      江曜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真乖。”辛屿启唇,安抚地摸了摸那泛红的眼尾。

      辛屿的动作十分温柔,像是冰霜化作了柔软的水,让江曜心神一动,随之而来的是委屈,刚刚被拒绝的难过要决堤一般。

      辛屿大部分时候对他很好,温柔体己,没有不满足他的。可小部分时候,又对他很坏,会惩罚他,让他痛。就像长了小钩子一样,一点点钩住他的皮肉,没有很重。可是每当产生一个要离开的念头,就会把他拉扯得撕心裂肺的疼。

      或许是好的时候太好了,那些痛苦、冰冷,又似乎很值得忍受。所以当这一点甜头塞过来的时候,江曜又什么都不计较了,就想要更多,于是急切地抱着辛屿,撕扯他的衣衫,齿尖去咬对方的颈肉,想要反客为主。

      但辛屿轻轻抵住了江曜的肩膀。

      “知道错了吗?”

      江曜滞在原地,喘着粗气,眼巴巴地看他:“知道了。”

      “还说那些混账话吗?”

      江曜低头,肩膀发抖:“……不说了。”

      辛屿点点头“嗯”了一声,垂眸看了一眼他下面的反应,说:“过来吧。”

      江曜眼睛一亮,可辛屿没有脱衣服,只是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帮他。

      他不满足,小幅度地蹭着辛屿的掌心,埋在辛屿的颈窝里,重重喘着气,很是委屈:“你就这么对我?”

      “你还在生病,别剧烈活动。”辛屿声音平静得像交代医嘱。

      江曜呼吸急促又错乱,但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漂亮的手。一边看着一边难耐地在他掌心摆动,在肩膀上又咬又啃,十分不安,咬得重了,又小心翼翼地舔,怕辛屿再生气。

      要濒临地那一刻,辛屿手指一顿。

      堵住了。

      江曜喉间痛苦地闷哼,咬牙带着哭腔控诉:“你根本没原谅我,你在惩罚我!”

      “对,我在罚你,”辛屿眼神清明地看他,“你可以不接受。”他的衣衫整洁,只有衬衫扣子被扯掉两颗,露出光洁的锁骨。

      “什么意思?”江曜颤抖着问他。

      “我是说,”辛屿垂下眼,缓缓加重手中的力道,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地流出,但那平静的语调下面压着许多情绪,“如果你再把我推开,我就当你是认真的,我会离开,然后找一个能标记我的Alpha。”

      “你想都别想!”

      江曜瞬间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慌把他淹没。他俯视着辛屿,对方的脸静静地覆在阴影里。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辛屿,压住对方的手腕,以为自己用尽了力气,可却抖得不成样子。

      对视了几秒,江曜发现自己全无办法。低下头,恳求般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辛屿。

      “不可以,”江曜贴着辛屿的嘴唇说,声音近乎哀求,“我是你的,我只有你了。辛屿,你不能不要我。”

      辛屿静静看他,没有说话,然后轻轻一吻。

      江曜绷紧的身体一松。

      有一点溅上了下颌,逼得辛屿眨了眨眼。大部分流在了小腹上,白衬衫被打湿,底下艳丽的木槿花若隐若现。

      江曜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顿了一下,移开了。

      辛屿没注意到,推开江曜,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然后把脸上的东西也抹掉了,他皮肤白,一用力就留了点红痕。微微侧脸,对江曜说:“去洗澡吧,注意右手,别沾水。”

      江曜深深看了两眼,翻身下床。

      *

      辛屿打了电话,让酒店送两套干净的衣服。洗漱完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没有说话。

      忽然,辛屿觉得胃部一阵痉挛,这才想起来,匆匆赶过来,一晚上什么东西也没吃。

      他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江曜还在睡,他怕吵醒了对方,就轻手轻脚地下床换衣服,去楼下买止痛药。

      月光如水,夜空中朗朗地悬着几颗星子。

      吃了药,胃里好受了些。辛屿静静地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这时心绪才平静下来。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发现商家在门上贴了促销广告,是江曜爱喝的一款草莓牛奶。

      辛屿的脚步在广告牌前停下。

      他第一次见到江曜,是在社团招新那天。九月的下午,阳光明晃晃的。辛屿长得漂亮,被拉来做宣传的人形广告牌,在棚子里坐到嘴唇发干。可排队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一个接一个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辛屿一边微笑着回答,一边暗暗讨厌起那毒辣的太阳。

      直到头顶突然投下一束阴影,辛屿抬起头,怔了一下。对方长得很高,简单的白T被微风吹得鼓起又落下,炽热的阳光溜进他的眼底,亮晶晶的。

      “你好,我是江曜。”

      桌上被放上一盒牛奶,粉红包装。

      “喝一点吧,”江曜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很轻,“你嘴唇干了。”

      辛屿盯着那盒牛奶,抿了抿唇,只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后来江曜缠着他,问他对自己的第一眼印象如何。辛屿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视线不躲不闪,坦诚又温柔:“我在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好看到,连那天的太阳都不觉得讨厌了。”

      往回走的路上,渐渐下起了雪,落在他的睫弯处,没几秒就化掉了。辛屿看着手中粉红色的草莓牛奶,心底只有一个想法,今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但谁让江曜净拿些意味不明的话激自己。他又不是棉花做的,怎么刺都不会痛,不会恼。

      一想到这里,辛屿抿了抿嘴角,心里那点小火苗又要点着。

      但他不会真的对江曜生气,那点火苗来不及烧,雪一落就熄灭了。甚至想往回走得快一点,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又有点思念江曜温暖的体温了。

      打开门。

      辛屿愣了愣:“吵醒你了?”

      江曜换上了白色的家居服,独自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似乎站了很久,整个人被阴影笼住。辛屿唤他时,才缓缓回头,颈环死死地扣在他的脖颈上,有一种被压抑的偏执。

      “你去哪了?”江曜声音干涩。

      辛屿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回复,下一句又跟着砸下。

      “是不是去找别的Alpha了?”

      辛屿没有直接回答,换下鞋,想和江曜好好谈谈。

      但江曜猝不及防地抱住了他,语无伦次地强调,“是我说错了话,是我不对。可我都认错了,你想怎么罚我我我都认。你就是不能找别人,辛屿……”

      辛屿挑起江曜的下巴,缓缓地去擦江曜的眼角,但那眼泪像永远擦不完似的。辛屿就泄愤般地用额头撞了一下江曜的发丝,不重,只是轻轻一点。

      “笨蛋。”

      江曜一怔。

      “你就是个笨蛋。”

      辛屿把草莓牛奶扔进他手里,还带着外面的凉意,“我也想,我要是能够狠心去找别人就好了。”

      江曜错愕地看着手里的牛奶,不知说什么。辛屿歪头看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眼尾微挑,一双眼睛灵动又清澈。

      “江曜,你说说,你是给我下了什么咒?为什么我一走了就开始想你?”

      辛屿逐渐凑近,舔着他的下唇,见他不动,又问了一遍:“嗯?老公?”

      两个字被咬得缱绻迷人。辛屿很少这么叫他,大多时候就叫他名字。酸楚和甜蜜一齐翻涌上来,江曜直直抱着辛屿,像是生怕对方逃跑一样。辛屿在他怀里纤薄一只,被压得往后倾。

      闹了一会儿,两个人气喘吁吁。江曜定定地看着辛屿,突兀地说:“我爱你。”

      然后就拱进辛屿怀里,“你要相信我,辛屿,我爱你。”

      辛屿安抚般吻了吻他的耳廓,“我信你呀,一直信。”

      江曜闭了闭眼睛,没说话,握着辛屿的手指又收紧两分。

      两个人相拥而眠,一天的疲惫涌了上来。

      辛屿眼皮渐渐沉重。迷迷糊糊间,他看见窗外下起了小雪,在意识坠入黑暗之前,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二岁的那个雪天。

      那年江曜和家里坦白了恋情,家人不同意,江曜不听,就被赶出家门了。

      深夜,辛屿接到电话:“辛屿,我被家里赶出来了,无家可归。现在在你家楼下,你要收留我吗?”

      辛屿跑到窗边往下看,江曜穿着黑色羽绒服,仰着头对他笑。雪花落在他的发顶,毛茸茸的。

      辛屿抓起围巾就跑下楼,见到江曜那一刻,眼眶红了,却逼着自己把泪水憋回去,把围巾扔进他怀里。

      “你赶紧回去,我不要你。”

      “那可不行。”江曜走过来,仔细为他缠好围巾,然后将一张卡塞进他手里,“别的卡都被冻结了,这里面四百万,是我攒了二十年的。我把我自己卖给你了,你以后要照顾好我。”

      辛屿愣了几秒,抬手向他胸口锤了一拳:“你是不是疯了?和我在一起你要吃苦的,知不知道?”

      江曜把他拉进怀里,轻巧地“嗯”了一声,低头吻着他的眼睛:“我是心甘情愿的。”

      梦到这里中断了,辛屿感觉到一点凉意,睁开眼,看着眼前睡着的江曜,脑子里又响起江曜的那句你相信我。

      辛屿看了他很久,他想,下次应该对江曜再好一点。

      江曜要辛屿照顾好他,辛屿努力了。可辛屿为数不多的经验都是和江曜,所以他在认真地反思,学着去做。

      但他并不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偶尔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被惹急了,也会藏不住锋利的爪尖。

      辛屿看着泛白的天色,咬了咬嘴唇,缩进江曜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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