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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晨雾遇险 凌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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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南城的雨彻底停了。
厚重乌云散去大半，天际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晨雾，湿气极重，笼罩着整片城郊荒地。
路面被昨夜暴雨冲刷得泥泞湿滑，荒草倒伏一地，远处废弃工厂的钢筋骨架隐在白雾深处，像一头蛰伏多年、静待猎物的巨兽，阴森荒芜。
苏逾白提前十分钟抵达汇合路口，她换了一身简便的黑色特战工装，束起长发，利落干练，警徽被妥善收起，一身装束低调隐蔽，方便探查行动。颈侧的腺体被高领布料严实遮住，丝毫不露，唯有周身凛冽沉静的气场，依旧醒目。
高阶Alpha的五感远超常人，清晨微凉的风掠过耳畔，带着荒草、泥土与铁锈混杂的陈旧气味，风里隐约藏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人工汽油与机械器械的味道，不是荒郊该有的气息。
苏逾白脚步微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锐利警惕。
有人，而且不止一人！
对方刻意压低了动静，藏在工厂四周的杂草与断墙后方，气息收敛极好，若非她感官敏锐，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八年沉寂的旧案刚刚重启，第一次实地探查便有人提前蹲守，足以说明幕后势力的眼线早已遍布此处，只要有人靠近废弃工厂，便会立刻被暗处之人察觉。
看来沈砚辞说得没错，此案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对方盘踞多年，根基极深，警惕性极强，每一步调查都暗藏杀机。
苏逾白不动声色，指尖悄然抵在腰间隐藏的战术器械上，脚步依旧平稳，装作只是随意观察环境的模样，视线余光快速扫过四周所有隐蔽角落，默默锁定三处可疑藏匿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沉稳低沉的引擎声，黑色宾利缓缓穿透晨雾，车身一尘不染，在荒芜破败的郊野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冷绝尘的侧脸。
沈砚辞她依旧是一身极简的黑色穿搭，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白皙骨感的腕骨，长发随意束起，少了职场上的凌厉压迫，多了几分松弛的清冷禁欲。
顶级Alpha的气息被她封敛得干干净净，周身温润平和，连气场都刻意压低，几乎贴近Beta的无感状态，显然是为了避免Alpha气场冲突，刻意迁就苏逾白。
“上车。”沈砚辞侧目看她，声线清淡柔和。
苏逾白迟疑半秒拉开车门坐入副驾，车内温度适宜，干净清冷的雪松淡香萦绕鼻尖，不是刻意喷洒的香氛，是独属于她信息素残留的淡淡余温。
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微凉的雾气与暗藏的凶险，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两人安静的呼吸声。
苏逾白下意识绷紧脊背，心底却不受控地泛起一丝安稳。
很奇怪，明明是同为Alpha的同类，明明理智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距离、严防戒备，可身体本能的放松，从来骗不了人。
“察觉到了？”沈砚辞目视前方，缓缓驱动车辆，声音轻淡开口。
苏逾白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暗处的蹲守人员，颔首应声：“三处点位，至少五人以上，装备隐蔽，不是普通地痞流氓。”
“是黑市外围打手。”沈砚辞语气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常年驻守此处，驱赶探查人员、清理遗留痕迹，八年从未间断。”
她指尖轻转方向盘，车子缓慢朝着工厂深处驶去，晨雾穿透车窗缝隙，拂过她清冷的眉眼。
“八年里，不止警方有人尝试重启此案，私家侦探、受害人家属、媒体暗访，全部被这批人逼退，轻则受伤恐吓，重则彻底消失，杳无音讯。”
寥寥数语，道尽此案的血腥与黑暗。
八年时间，无数人试图触碰真相，全部被强行碾压。幕后之人用最粗暴、最残酷的方式，死死捂住罪恶，无人敢拦，无人能管。
苏逾白眼底寒意渐浓，指尖微微收紧：“无法无天。”
“资本堆叠的灰色地带，本就无光。”沈砚辞侧眸看她，黑眸在薄雾光影里深沉似水，“但从今天起，有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极致笃定的力量，她蛰伏八年，手握资本权柄，步步为营，就是为了撕开这片无边黑暗，不仅为了沉冤得雪，更为了护着眼前这个一腔孤勇、只身赴险的人。
车子缓缓停在工厂铁门外十米远的隐蔽处，前方锈迹斑斑的铁门残破歪斜，厂区内部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遍布，玻璃尽数碎裂，满目荒芜凄凉。白雾缭绕在废墟之间，透着死寂的诡异。
“他们不敢正面冲突。”沈砚辞熄火停车，淡淡开口。
“只是监视、跟踪、留痕、传信。只要我们不主动深入核心盲区，对方只会蛰伏观望，不会贸然动手。”
这些外围打手的任务从来不是杀人灭口，而是预警汇报、驱逐震慑，真正的核心势力藏在城市高层，从不露面，从不沾手脏事，却掌控着所有黑暗脉络。
苏逾白推开车门，利落下车：“我先进去探查痕迹，你留在外围接应。”习惯性的保护姿态。
她是刑侦警察，常年直面危险，早已习惯把风险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不想让身处商界的沈砚辞沾染这些阴暗凶险。
可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扣住，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稳禁锢。
沈砚辞缓步下车，站在晨雾清风里，身姿挺拔清冷，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苏逾白，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
这是她时隔五年第一次完整叫出她的名字，音色低沉温柔，裹着晨雾的微凉，穿过岁月隔阂，直直撞进人心底。
苏逾白心口微颤，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腕，语气带着惯常的疏离：“这里危险，你没必要——”
“我比你更了解这里的布局，比你更清楚暗处的套路。”沈砚辞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强势，“我比你安全。”
她是顶级Alpha，体能、爆发力、危机预判、近身压制，样样远超常人，只是常年身居高位，鲜少有人见过她动手的模样。
世人只知沈砚辞手握千万资本，运筹帷幄，却无人知晓，年少时她便接受过极致严苛的格斗与防身训练，近身战力远超绝大多数体制内人员。
苏逾白看着她认真坚定的眼神，心底那道坚固的隔阂，悄然松动了一丝。沉默两秒，她缓缓松开戒备，点头：“一起。”
两人并肩踏入废弃厂区，脚下枯枝碎木被轻轻踩断，发出细微声响，在死寂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
晨雾缭绕四周，视野受限严重，三米之外便只剩模糊虚影。
杂草没过脚踝，墙面布满斑驳污渍与发黑的旧痕，地面散落着生锈零件、破碎塑料与腐朽木板，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腐朽霉味。
苏逾白目光锐利，视线快速扫过四周墙面、地面、角落，每一处痕迹都不放过。
多年刑侦经验让她擅长从废墟乱象中捕捉细微线索，常人忽略的微小痕迹，在她眼里都是关键证据。
“这里有打磨清理的痕迹。”苏逾白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平整的硬土，“近期被人为反复清扫过，刻意抹去脚印、车辙、遗留杂物，对方专业度很高。”不是简单的胡乱清扫，是针对性、系统性的现场毁灭。
八年时间，日复一日清理维护，将案发现场彻底抹去，不留分毫证据。
沈砚辞站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专注认真的侧脸，眼底温柔暗流隐匿，声音轻缓补充：“每周三深夜，会有人专门来全面消杀清理，八年从未断过，今天周二，现场还残留少量未彻底清除的旧迹。”
她暗中掌控这里的一切动向八年，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处运作套路，尽数了然于心。
苏逾白抬眸，微微诧异看向她，这般细致入微、常年不间断的监控记录，绝非短期可为。
原来，她从来不是刚刚开始调查此案，原来，这八年，她从未放弃过真相。心底积压多年的误解与怨怼，在这一刻悄然瓦解了一小块。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决裂是沈砚辞的冷漠疏离、是高高在上的弃之不顾。
可如今细细回想，年少到如今，这个人看似清冷淡漠，却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扛下所有沉重与黑暗。
“核心交易区在二楼东侧。”沈砚辞收回目光，抬手指向残破的楼梯口，“当年所有被拐少年少女，都会被临时关押在二楼隔间，筛选分类后转运出境。”
两人并肩踏上生锈的铁梯，阶梯摇晃不稳，布满锈迹青苔，每一步都惊险谨慎。
晨雾从破碎窗口灌入，拂过两人肩头，距离极近，肩背偶尔相触。每一次轻微触碰，都伴随着一次细微的信息素异动，冷雪松与烈风野火，在狭小的楼梯间悄然相融，温柔包裹，彼此安抚。
苏逾白体内的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地温顺下来，连日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连呼吸都变得安稳。
她刻意压下心底的异样，沉声道：“卷宗记录，当年失踪者大多无后续转运痕迹，部分受害者彻底失联，生死不明。”
“因为筛选不合格的人，永远留在这里。”沈砚辞声音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戾，“就地处理，掩埋厂区地底。”
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冰冷刺骨，八年无数无辜生命，悄无声息掩埋这片荒土，无人知晓，无人悼念，化作尘土，湮灭无声。
苏逾白心口骤然一沉，脚步顿住，眼底锋芒彻盛，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与悲悯。
踏入二楼隔间的瞬间风骤然停了，空旷残破的房间里，墙面布满发黑的陈旧抓痕，深浅交错，密密麻麻，是受害者绝望挣扎、用力抠挠墙面留下的最后痕迹。
地面角落积着厚厚的黑尘，隐约能看见细小的绳痕压印，经年累月，深刻入骨。
一幕幕绝望惨烈的画面，瞬间在脑海浮现，黑暗、禁锢、恐惧、无助。鲜活的少年少女，被囚禁于此，绝望等待未知命运，最后无声消亡，埋骨荒土，苏逾白指尖微颤，心底寒凉彻骨。
就在这时，沈砚辞忽然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骤然将她带至身后护住。凌厉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炸开！
原本极致克制的顶级Alpha信息素，骤然全面外放，强势、冰冷、极具压制性，瞬间笼罩整层厂房！
“别动。”沈砚辞声音压低，冷冽刺骨，“有人靠近，带器械。”隐匿在暗处的监视者，终于忍不住，不再蛰伏观望。
远处厂区入口，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至少三道人影，借着晨雾掩护，持刀棍快速逼近二楼！对方隐忍观望许久，见两人深入核心区域，终于不再隐忍，准备强行驱逐、威慑伤人！
双A气场瞬间紧绷对峙，沈砚辞将苏逾白牢牢护在身后，挺拔的背影坚硬如墙，挡去所有危险锋芒。
清冷的雪松信息素强势铺开，死死压制逼近的恶意气息，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冰冷彻骨的杀伐。
“待在我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