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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口脂藏甜意，清辞动私心
夏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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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穿巷，花香翻涌。
老宅庭院热闹依旧，笑语温软落满青砖。
陆亦川站在叶绾卿身侧，身姿温润如玉，眼底是经年不改的温柔。他与她并肩而立，低声闲谈年少旧事，语气轻柔，分寸恰到好处，是多年竹马沉淀下来的妥帖与安稳。
“还记得你小时候怕热，每到盛夏，总爱蹲在栀子树下乘凉。”陆亦川望着她眉眼温柔的模样，轻声浅笑，“那时候你不爱说话，安安静静站在花下，满身花香，我每次找你，都能一眼看见。”
叶绾卿闻言，眼底泛起浅浅暖意。
年少岁月孤静，寄人篱下的日子大多拘谨沉默，唯独陆亦川，是年少里最干净温暖的光。他从不刻意靠近，也从不刻意疏远，永远在她身后，温柔守候，岁岁如常。
“原来你都记得。”她轻声道。
“你的事，我都记得。”陆亦川目光温柔，字字诚恳。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无比般配和睦。
荣晚柠撑着下巴轻轻感慨：“竹马青梅，岁岁相伴，真的好温柔。”
陆知晚淡淡瞥了一眼上手沉默的男人，低声提醒：“别乱嗑，有人醋了。”
荣晚柠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叶清辞端坐廊下，脊背挺拔清冷，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可那双深邃黑眸，早已沉沉落定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无风无浪，却暗流汹涌。
他看着陆亦川靠近她，看着他温柔谈笑，看着他眼底独独留给叶绾卿的绵长情意。
旁人只觉温情脉脉。
唯独叶清辞心底，翻起层层克制的占有欲。
他隐忍多年的心动，藏了七年的等待，在看见她对旁人浅笑温柔的那一刻，终究无法全然平静。
叶景砚眼尖，瞬间嗅到空气中微妙的酸味，偷偷憋笑——
完了，他哥吃醋了。
从小到大就这样，谁靠近绾卿姐，他哥都默默记在心里，表面清冷禁欲，内里占有欲强得吓人。
庭院繁花簌簌落，香气漫漫天。
宁月瑶靠在温时珩怀里，玫瑰馥郁香气浓烈张扬，她挑着眼尾轻笑，看得通透：“青梅再好，终究是错过数年。有些人，等了整整七年。”
温时珩捏了捏她的腰，低笑出声：“别人的纠葛，我们不掺和。”
宁芷萱轻轻摇头：“情之一字，最是难断。”
裴砚辞垂眸看着身侧温柔安静的女孩，掌心稳稳扣住她的手，淡声道：“至少我们安稳。”
两对恋人温情缱绻，云溪与包景言亦是恬淡安然。
满院圆满热闹，唯独两处心事无人知晓。
一处是叶清辞暗藏汹涌的私心。
一处是墙外程墨渊沉了十七年的荒芜深情。
——
院外梧桐荫凉。
程墨渊静静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那支草莓口脂。
夏日烈阳透过叶隙碎落，落在他清隽苍白的指节上，那支小小的口脂被体温焐得滚烫。
滚烫，却始终无法交付。
程秋燕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模样，心口酸涩难忍：“哥，你真打算一辈子就这样看着？”
高临舟轻叹：“墨渊，你再不往前走一步，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院内，叶绾卿笑颜温柔，人人簇拥，岁岁安好。
可只有程墨渊知道。
从前她不是这样明媚安稳的。
年少寄人篱下，她胆小、敏感、自卑、沉默。别人以为她温顺乖巧，只有他看见她深夜独自坐在花树下发呆，看见她悄悄揉红的眼眶，看见她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慌张。
那时候，没人护她。
只有他，远远看着，默默心疼。
他想给她一点甜。
想让她苍白的唇色染上一点温柔的草莓甜意。
想让她永远明媚，永远不委屈。
这一藏，便是十七年。
程墨渊眸光微颤，喉间微涩：“我往前走，会打乱她的安稳。”
“那你就甘心看着她属于别人？！”程秋燕急得眼眶发红。
程墨渊抬眸，透过斑驳院墙，望向那抹素白温柔的身影。
栀子香随风漫出，清透干净，是他刻入骨髓的执念。
“甘心。”
他轻声说。
只要她安稳，他便甘心所有遗憾。
——
院内。
一阵微风骤然吹来，枝头大片栀子簌簌坠落。
花瓣纷飞如雪，落在叶绾卿的发间、肩头。
她下意识抬手拂落，动作轻柔温顺，眉眼微垂，侧脸干净柔和。
就在这一刻，叶清辞起身。
清瘦挺拔的白衣身影穿过漫天飞花，一步步朝她走来。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下意识停了话音。
陆亦川也微微侧眸，看向走来的男人。
叶清辞无视周遭所有目光，眼里只余一人。
他停在叶绾卿身前，抬手。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一片洁白栀子花瓣，被他稳稳取下。
动作极轻、极缓、极温柔。
可眼底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压不住。
“头发沾花了。”
他声音很低，沉磁悦耳，只落她一人耳中。
叶绾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瞬间泛红，指尖轻轻收紧，不敢抬头看他。
“谢谢……清辞哥。”
一声清辞哥，温柔又疏离。
叶清辞眸色微暗。
七年不见，她依旧客气、温顺、小心翼翼。
依旧把他当兄长。
可他从来不想只做她的兄长。
他看着她浅浅苍白的唇，看着她干净温柔的眉眼，心底积压多年的情愫轰然翻涌。
“绾卿。”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样认真唤她全名。
“回来，就别再走了。”
不是询问。
是笃定，是执念，是蓄了七年的期盼。
叶绾卿抬眸撞进他深邃眼底。
那里面太深了。
深到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情，藏着漫长等候，藏着汹涌克制的爱意。
她心口轻轻发颤，怔怔点头：“嗯，不走了。”
一旁陆亦川静静看着，眼底温柔一点点淡去。
他看懂了。
叶清辞的心思，从来不是兄妹之情。
是蓄谋已久，是执念深重，是势在必得。
——
院外。
程墨渊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替她拂花，看着他贴近她耳畔低语，看着她耳尖泛红温柔顺从。
看着他们般配得如同天生一对。
十七年沉默的暗恋，在这一刻，密密麻麻，疼得他心口发紧。
他指尖微微颤抖。
那支草莓口脂，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藏了十七年的甜，从来没有资格送出去。
他默默看着别人光明正大靠近她、偏爱她、守护她。
他连吃醋，都没有身份。
程秋燕看着哥哥苍白隐忍的侧脸，终于红了眼：“哥……你别看了，我们走好不好？”
程墨渊久久未动。
风又起。
满院栀子漫天飞舞。
香气清甜、干净、温柔。
是他爱了十七年的味道。
“再看一眼。”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再看一眼，就走。”
就看一眼，他的整个青春，他的十七年心事，他穷尽年少所有温柔去奔赴的人。
——
院内气氛愈发暧昧温柔。
宁月瑶低声笑着：“啧啧，这谁还敢说只是兄妹？”
温时珩揽紧她：“旁人再热闹，不及我们安稳。”
宁芷萱轻声道：“叶清辞隐忍太久了。”
裴砚辞淡淡应声：“该出手了。”
叶景砚乐呵呵站旁边，心里疯狂磕糖。
陆知晚与荣晚柠相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底的了然。
大局已定。
唯独无人知晓，墙外有人终生遗憾。
叶清辞目光牢牢锁着叶绾卿温柔的小脸，声音放得极轻，温柔蛊惑：
“晚上留下来吃饭。”
“我做。”
叶绾卿微怔：“你做饭？”
“嗯。”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温柔泛滥，“你爱吃的，我都会。”
七年里，他学着她爱吃的所有菜式。
学着如何温柔，如何耐心，如何守护。
只为等她归来这一天。
叶绾卿心口一暖，轻轻点头：“好。”
女孩温顺点头的瞬间，叶清辞唇角终于染上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清冷多年的人，只为她一人温柔破戒。
——
院外。
程墨渊最后看了一眼花下温柔相拥的两人。
指尖松开那支温热的草莓口脂。
他轻轻低头。
眉眼覆下，遮住眼底所有破碎酸涩。
十七年暗恋。
无声落幕。
他终究，只能做看客。
“走吧。”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可微微颤抖的肩，早已出卖所有隐忍崩溃。
程秋燕连忙上前扶住他，眼眶通红。
高临舟沉默随行。
三人转身，悄然离开老街。
阳光落满空巷。
只留一支藏了十七年的草莓甜意，和一场无人知晓、终身无解的深情。
栀香满世。
卿辞归人。
有人圆满归来。
有人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