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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栀风藏暗念,浅夏遇故人 老宅院 ...


  •   老宅院里的栀子香,缠绵缱绻,漫过青砖黛瓦,绕着檐角风铃轻轻流转。

      叶绾卿被叶景砚的声音拉回神,耳尖残留着方才叶清辞指尖擦过的微热,心底那点慌乱迟迟散不去。

      她微微侧过脸,敛去眼底细碎的情绪,轻声看向跑过来的少年。

      叶景砚比从前长高了许多,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明媚张扬,笑起来干净又热烈,眼底全然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亲近。

      在叶家所有人里,叶景砚是最没有距离感的一个。

      自小便是一口一个绾卿姐护着她,从不因她是收养的女儿便疏离半分,更不在意旁人那些闲言碎语,只一心一意把她当做亲姐姐疼。

      “姐,你这次回来,就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叶景砚跑到她跟前,目光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恳切,“老宅这边房间我一直帮你收拾着,从来没动过,被子都是新晒的,味道特别干净。”

      叶绾卿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期待,心头轻轻一暖,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不走了,这次回来,常住。”

      离开南城在外求学的这几年,她看似自由,实则始终漂泊无依。这座老宅,是她年少唯一安稳的归宿,是她心底为数不多能称得上家的地方。

      如今学业落定,她终究还是选择回到这里。

      回到有叶家人,有年少全部记忆的南城。

      “太好了!”叶景砚瞬间笑开,眉眼弯弯,转头得意地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男人,“哥,你听见没,绾卿姐不走了,以后我们天天都能在一起!”

      叶清辞站在原地,身形挺拔清冷,白衣被晚风拂起浅浅弧度。

      他垂眸看着眼前眉眼温柔、一身栀子清香的少女,深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淡淡颔首,声线温润低沉:“嗯。”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落定了心底蛰伏多年的安稳。

      七年别离,岁岁思念。

      他等她回来,等了太久。

      叶绾卿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总觉得叶清辞的眼神太过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绵长的情绪,沉沉覆落下来,让她无从躲闪,心底轻轻发颤。

      她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清淡的栀子香气随之轻轻漫开,丝丝缕缕,干净纯粹,萦绕在三人周身。

      叶清辞鼻尖微动。

      还是这个味道。

      七年未见,她的模样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稚嫩,出落得温柔恬静,清雅动人,唯独这身与生俱来的栀子体香,岁岁不变,一如初见。

      刻在他青春岁月里,刻在他整个人生执念里,从未消散。

      “站在外头晒得慌。”叶清辞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进屋。”

      说完,他率先抬步朝着堂屋走去。

      身姿清隽,步履从容,周身自带矜贵疏离的气场,可落在叶绾卿身上的分寸,却永远温柔克制。

      叶景砚拉着叶绾卿的手腕,快步跟上,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年老宅的变化、学校的趣事、南城的新鲜事,少年的声音清脆鲜活,填满了庭院的安静。

      叶绾卿安静听着,偶尔轻声应答,眉眼温顺,唇角始终噙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三人一前两后踏入堂屋。

      老宅堂屋古朴雅致,木质家具沉淀着岁月温润的纹理,窗明几净,凉风穿堂而过,吹散了盛夏的燥热。

      刚一落座,院外便传来清脆热闹的女声,伴着轻快的脚步声,径直朝着屋内走来。

      “绾卿!我们来接你啦!”

      两道温柔灵动的身影并肩而入,笑意明媚,裹挟着夏日晚风的清甜,瞬间撞碎了屋内淡淡的沉静。

      走在左边的女孩温婉恬静,眉眼温柔清澈,气质干净通透,是陆知晚。

      她是叶绾卿从小到大最好的闺蜜,性子清醒通透,遇事沉稳冷静,永远是最懂她、最护她的人。

      身侧的荣晚柠软糯灵动,眉眼弯弯,笑容治愈,一身清甜气质,像夏日最温柔的晚风,活泼却不张扬。

      两人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叶绾卿身上,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终于舍得回来了?”陆知晚快步走到她身边,熟稔地坐下,上下打量她一番,轻声笑道,“几年不见,我们绾卿愈发好看了,还是这么温柔干净。”

      荣晚柠挨着她坐下,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栀香味都没变,还是这么好闻,清清爽爽的,让人一看就心静。”

      叶绾卿被两人说得微微脸红,轻声浅笑:“你们也没变。”

      年少挚友,岁岁相伴,时隔数年再见,没有半点生疏隔阂,依旧亲密无间。

      屋内氛围瞬间热闹温柔起来。

      叶景砚坐在一旁,乖乖听着她们闲谈,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融洽又温暖。

      唯独上手位置的叶清辞,静静坐着,沉默不语。

      他单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屈,目光淡淡落在叶绾卿侧脸,安静听着她久违的、轻柔的笑语声,眼底情绪沉沉,无人窥探。

      而此刻,老宅门外的梧桐树荫下。

      那道孤峭清瘦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

      程墨渊没有走。

      他站在阴影深处,隔着一道斑驳院墙,安静听着院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听着她温柔轻浅的笑声,字字句句,尽数落进心底。

      十七年的执念,十七年的缄默喜欢,在这一刻,轻轻翻涌,温柔又酸涩。

      他指尖依旧紧紧攥着袖口那支草莓味口脂。

      小小的磨砂外壳,被他常年揣在怀里,被体温焐得温热滚烫。

      这是他从少年时便偏执留存的小东西。

      只因年少一次偶然,看见夏日骄阳下,她唇色浅浅淡淡,透着几分苍白,旁人都夸她干净温柔,唯独他私心觉得,这样温柔的人,该带一点甜甜的暖色。

      于是他寻遍全城,挑了最淡最软的草莓味口脂,清甜不艳,温柔适配她的气质。

      他想让她唇间带甜,岁岁明媚。

      可这支口脂,藏了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有机会送出。

      他永远只能站在最远的地方,安静看着她,看着她属于别人的热闹与温柔,看着她眉眼含笑,看向另一个遥遥相望的人。

      程墨渊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覆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隐忍。

      他看见叶清辞站在她身侧,温柔守护,分寸得当,天生般配。

      世人都说,叶家收养的小姑娘,终究是要还给叶家少爷的。

      青梅归巢,良缘天定。

      所有人都默认,叶绾卿和叶清辞,本就该是一对。

      唯独无人知晓,他程墨渊,从三岁初见她穿着白裙、满身栀香跑来的那一刻起,这颗心,就再也没有装过第二个人。

      十七年。

      从懵懂记事,到青涩少年,再到沉稳如今。

      他的整个青春,整个人生初始,全部都是她。

      可他永远只能是旁观者,是路人,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屋内笑语温软,栀香漫溢,岁岁安然。

      屋外的他,孤身沉寂,心事沉沉,无人知晓。

      这时,身侧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少女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哥!你站在这里晒什么?发呆呢?”

      程秋燕提着小包快步走来,看见自家哥哥孤身立在树荫下,眼神幽幽望着老宅院内,瞬间了然,无奈叹气。

      又是这样。

      只要叶绾卿回来,她哥哥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沉默、凝望、隐忍、深情,藏得密不透风,却又偏执得让人心疼。

      程秋燕太懂自家哥哥的心事。

      十七年暗恋,藏得太深,太苦,太沉默。

      旁人看不懂,她看了整整十几年,看得一清二楚。

      “又看绾卿姐呢?”程秋燕凑近,压低声音,无奈道,“哥,你都看了这么多年了,不累吗?人家今天回来,全员团聚,叶清辞就在里面守着,你站在这里,永远都是多余的。”

      程墨渊指尖微顿,缓缓收回落在院内的目光,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恢复一贯的温润平和,斯文清淡。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路过。”

      又是这句路过。

      十几年,无数次刻意而来,次次都是路过。

      程秋燕看着他克制隐忍的模样,心头微微发酸:“哥,你手里又揣着那支口脂?”

      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每次看见叶绾卿,他都会下意识攥紧袖口,护着那支永远送不出去的草莓口脂。

      程墨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垂眸,声音淡得像风:“没用。”

      送不出去的。

      他深知。

      她的世界,从来都不缺温柔守护,不缺偏爱宠溺。

      叶清辞待她情深,岁岁等候,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而他,一无所有,无名无分,连靠近都算僭越。

      十七年深情,终究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你就是太怂!”程秋燕忍不住嗔他,“喜欢就说啊,十七年啊哥!人生有几个十七年?你不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程墨渊浅浅摇头,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荒芜:“知道了,徒增困扰。”

      他只要她安稳快乐,岁岁无忧。

      不需要她知道他的心事,不需要她愧疚,不需要她为难。

      只要她好好的,便够了。

      院内栀香万千,岁岁温柔,是他穷尽一生也不敢惊扰的人间月色。

      “你……”程秋燕还想劝说。

      下一瞬,不远处传来一道清朗磁性的男声。

      “秋燕,墨渊。”

      高临舟踏着夏风走来,身姿桀骜挺拔,少年气十足,自然伸手揽过程秋燕的肩,目光落在神色沉静的程墨渊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知情。

      程墨渊这长达十七年的暗恋,是南城所有人知情者心里最沉的意难平。

      “别劝了。”高临舟低声道,“他这性子,劝不动。”

      隐忍、克制、温柔、偏执。

      爱得最久,藏得最深,退得最彻底。

      程墨渊抬眸,淡淡颔首示意,神色依旧温和疏离。

      就在这时,巷口驶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两道身姿矜贵的人影并肩下车。

      男人清冷斯文,温润沉稳,是裴砚辞。

      身侧的宁芷萱温柔端庄,眉眼温婉,一身素雅长裙,气质恬静大方。

      不远处,另一辆车紧随而至。

      车窗落下,一张明艳热烈的脸庞展露而出。

      宁月瑶眉眼张扬明媚,肌肤白皙,眉眼带艳,浑身自带馥郁浓烈的玫瑰香气,热烈滚烫,与叶绾卿清冷干净的栀子香,恰好是极致的两种反差。

      她身侧的男人,痞帅矜贵,眉眼深邃,气场强势,正是温时珩。

      两人一艳一痞,热烈般配,步步走来,自带锋芒。

      随后,温柔闲散的包景言牵着温婉恬静的云溪缓缓而至,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最后,一道温润清雅的少年身影缓步走来。

      陆亦川。

      身姿温润,气质干净,眉眼温柔如玉,是叶绾卿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向老宅院内,带着多年不变的温柔守护。

      短短片刻,整条老街,全员齐聚。

      故人归,旧友聚,岁岁重逢。

      院内是栀香温柔,主CP重逢暧昧,热闹安然。

      院外是众生百态,有人圆满,有人热烈,有人岁岁沉默藏深情。

      程墨渊站在人群最末,静静看着所有圆满与热闹,指尖依旧攥着那支滚烫的草莓口脂。

      晚风拂过,满巷栀香漫天。

      他的十七年,藏在风里,藏在香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岁岁年年里。

      永远温柔,永远沉默,永远不得圆满。

      栀风染遍旧辞,浅夏重逢故人。

      世间万般圆满,唯独他,岁岁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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