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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好 ...

  •   亏现在御花园里人不多,这里又是深处,否则就赵慎那一句话,她沈知韫和沈家好日子就到头了。

      皇上还健在,三皇子便有言想登基,这无疑于想“篡位”,而她也会被扣上逆党的罪名,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她必须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想着,沈知韫脚下已经准备好行完礼就窜,但赵慎好想是提前看穿了沈知韫的心思,先一步拦在她面前,十分渗人的笑着。

      “臣女什么都没听到,还望殿下慎言,告辞!”说完,她便打算绕过赵慎,岂料赵慎又抬手把她拦了回去。

      “先别急着撇清关系,我知道你现在想的是什么,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这样吧,你呢也先别急,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若哪天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说完,赵慎将拦她的手收回,并把盒子还了。

      沈知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盒子行了一礼后告辞离开。

      次日,沈知韫同其余四位贵女依次出宫,马车刚到沈府,康绮罗就前来迎接,沈知韫照旧行了礼,一直到进了内院,康绮罗才换了副嘴脸,沈知韫敏锐的嗅到其中的不妙,忙停下脚步,严肃地问康绮罗。

      “沈府究竟出了什么事,二婶不妨直接告诉我。”沈知韫加快脚步赶往。

      “也不是什么大事。”康绮罗提着裙摆小跑追上沈知韫,扯住沈知韫的衣袖,喘了几口气后,立马神秘兮兮地说教起沈知韫来。

      “你这孩子不能光替别人想,也得为自己打算。”她又拉近自己和沈知韫的距离,“周书宜现在身体……你也知道,昨日又发了场大病,估计呀,活不过多久。你想想,你是沈家的嫡女,她一死,这好处可不全……”

      “全都落到二婶手里了吧?我母亲这几年病重,掌权之人不是你吗,二婶?哦……我明白了,二婶是千万不愿,奈何我母亲病重,不得不才接下此重任的。那……二婶为沈家做了这么多属实是辛苦,不如知韫向祖母禀明,省得二婶天天操碎了心。”她说完后,康绮罗的脸瞬间拉了下去,直直的站在原地,沈知韫也不等她径直走向轩兰院。

      “怎么回事?”沈知韫看到周书宜苍白的唇角,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想起那日的纸条,更是愈发焦躁,更别提一向稳重的沈知兰早已哭成了泪人。

      “昨日刚从宫里返回母亲就面色苍白,咳个不停,直到后半夜,突然吐了血,我命人去外请郎中,可看门的守卫非说没有二婶的令,夜晚不得出门。”沈知兰脸上旧泪已干,新泪犹存,咬着牙,满心愤恨诉说着。

      “不得已我去敲秋爽院门,这才请来了郎中。”

      听完,沈知韫不由的心疼起床上的女人,想到那纸条,又回想起何秋林的病状,估计是有人故计重施了。

      “母亲的病一直是那个大夫照看的?”

      “是,从母亲发病那日起,就是这大夫一直照看着的。”

      还是他,何秋林病时,就是这个大夫,全程接管着,可越治越差,如今还敢再请来,可见,请医之人用心叵测。

      沈知韫只看了几眼,光站着不是,可她与这位继母相处了只有不几日,大哭一场是绝对做不到的,眼下也只有心疼,不,更多的是欣喜,自己可以顺着这根藤摸到瓜。

      出了屋子后,她火急火燎的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自己母亲仅留人间的遗物。

      看着那一张泛黄的纸,泪眼泪早已悄无声息地涌出,恰好滴在“愿吾女余生平安”上,她发疯似的用衣袖吸干上面的泪渍。

      “你……怎么了?”采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把端着的茶放到桌上,才发现沈知韫哭了。

      “我没事。”沈知韫用手背把泪擦干,重新放好何秋林的遗物,站起身对着采菊说:“百草是不是还在春竹那里?我要你把她偷偷带进来,越快越好。”

      “偷偷?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

      “小心为上,莫要打草惊蛇,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待沈知韫平静的说完,采菊点头平静地走出门外。

      夜晚,沈知韫带着蒙着面纱的女子进了周书宜的房间,她屏退外人,看着床上还未苏醒的女人,对百草吩咐道:“你帮我看看。”

      百草点了点头,搭上周书宜的脉,越摸越不对劲,沈知韫见她神色有异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果然同小姐所说,沈夫人本就天生弱病,可要一直按方调理,身子也能慢慢养回来,是绝对不可能越发虚弱。”

      “果然,有人要用当年杀我母亲的方法再杀一遍周书宜。”

      百草端起一旁的药碗,里面还残留着药渣子,她用手指捻了一指末,浅尝一口后立马意识到那里不对劲。

      这药里什么也没多加,只有一味药材的分量加重了,只是这么一丁点的偏差,造成的结果就是天差地别。

      “小姐,是药的问题,本来该是黄芪二两,但这药里却改成了五两,过度补气血反而会亏损,一年又一年拖下了,她的身体也被毁的差不多了。”百草把药碗放下平静的叙述完。

      “我母亲一死,最获益的就是康绮罗,现在周书宜一死,最获益的还是她康绮罗,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开个药方,尽量把沈夫人这几年亏损的补回来。”

      沈知韫思考了一番,眼下只有保住周书宜,才最有可能赢得胜算,于是点头同意了此事,继续说道:“她一直昏迷不醒,该怎么办?”

      百草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倒扣出一粒药丸,送到沈知韫平伸着的手上,解释着,“这是我师父研究出来的回生丸,眼下只能用这个先吊着沈夫人的命。”

      沈知韫咬了咬嘴唇,道:“如此甚好。”随后倒了杯茶,喂下周书宜回生丸,带着百草回到自己的屋内,待百草留下药方子,才让采菊送她离开。

      次日一早,沈知韫就去敲沈知兰的门,却被侍女告知沈知兰已经去了周书宜的屋子。

      无奈,沈知韫又找到周书宜的屋子里,见沈知兰端着碗汤正在喂刚苏醒的周书宜,心下不禁松了口气,好歹是醒了过来。

      周书宜勉强咽下口中的汤汁,冲沈知韫扬起一个苦难的笑容,沈知韫手中攥着药方子浅笑回应。

      很快,周书宜便注意到了沈知韫手里的纸,似乎是心有灵犀,她歪头注视着沈知韫的手,好像在询问她说不说。

      沈知韫环顾着四周的侍女,依旧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回望周书宜。

      “你们先下去吧。知兰,你也先走,我有话和知韫说。”

      沈知兰听完后愣了一下,随即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沈知韫和周书宜两个人,她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周书宜先开的口。

      “你都知道些什么了?”那话音还是温柔的快要出水,只是眼底平添了几分锋利。

      “你的病和药。”沈知韫一脸平静的说,顺带松了松手。

      “还有呢?”周书宜继续追问。

      沈知韫却不肯说了,摇了摇头否认。

      周书宜拍了拍榻边的空地,让沈知韫坐过来,沈知韫没有丝毫的犹豫坐了上去。

      周书宜顺势扯过沈知韫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胸口,苦着脸落下几行青泪,哽咽着说:“你听听,我也没多少时日了,今年,我才二十七,五年前,我也才二十二,嫁给了比我大十七岁的沈大人,所有人都在羡慕我这一嫁过去衣食无忧,半辈子不愁,可谁有真的问过我?问我愿不愿意……”

      沈知韫没有抽手,反而感受着那微弱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颤的她手指发麻。

      见她依旧没有说话,周书宜按着她的手也渐渐松了起来,周书宜抹了把眼泪后,继续含泪哽咽道:“沈府可真是个吃人的牢笼,连骨头也不吐。我本就体弱,日日用汤药吊命,若有人在我的药里动手,旁人也查不出来什么,只当……我身子弱一命呜呼去了。”

      “你知道?”沈知韫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张泪痕纵横的脸上,心底陡然生出这样一个念想——周书宜一开始就知道药里有问题,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喝下,这样做只有一种可能,周书宜不想活了!

      周书宜彻底松开沈知韫的手,嘴角勉强扯出个笑来,但笑的太牵强,反而让人品出一丝苦味来,可她却毫不在意,自顾自望着探进窗头的一支嫩芽,轻声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喝了十几年,突然变了味儿,我怎会不知道?”

      沈知韫退后几步,眼前之人的所作所为属实让她有些难解。

      “你想求死?”

      “我想要自由,可待在沈府的每一日,我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还不如一死百了。”

      “你……”话到嘴边,沈知韫却说不出来了,在万念俱灰的时候,死可能还真是一种解脱,只不过自己还没有经历那种事情。

      “你若想要自由,我可以帮你,并非只有死……一种方式。”沈知韫说完后郑重地看向周书宜,期待她的选择。

      不管如何,何秋林的账她是必须要清算的,多一个人便多一份胜算,更何况周书宜也是其中一个受害人。

      “什么?你说……”周书宜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她一开始就已经没有抱什么太多的希望,沈知韫今日的作为也不过是她为自己提前铺好的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假死,和离,你自己选。”沈知韫短暂的思考后,给出了这两个答案,“无论这两个你选的是谁,我都会倾尽全力助你自由,作为交换,你我必须结成同盟,扳倒背后之人。”

      “好,我同意。”周书宜抬眸,凝视着十七岁的少女,没有过多情绪也不需要有,不管能不能扳倒,对她都是百利无一害,何不赌上一把?

      “想必你也察觉到康绮罗了吧?何夫人和我死后最大的受益人都是她,她嫁入沈府少说已有十六年年,却始终因为是二房的夫人,掌家之权落不到手里。若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倒也还好,但她偏偏野心最大。”

      “我不管她的野心有多大,谁杀了何秋林,我就杀谁。”

      “好。”

      沈知韫说完后,低头将手中的药方子放到桌上,轻叩了两下道:“你按照这上面的去抓药,先把身子养好。切记只抓药,回来自己熬。”

      叮嘱完周书宜后,沈知韫才离去,可心底总有种不安,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一样。

      她的不安果然有原可纠,午饭刚过府里就出了事,沈知韫赶到后,沈济卿和沈知兰都是一身水,发丝上还沾着水珠,康绮罗皱着眉把自己带的披风给沈济卿披上,又象征性的拿出另一件往沈知兰身上披,沈知兰瞪了沈济卿一眼后,躲到了刚来的沈知韫身后。

      沈知韫还没弄明白,老夫人就赶了过来,大怒地喊了句“胡闹!”

      一听这,康绮罗马上又跑到老夫人身边哄。

      老夫人任由康绮罗给她顺气,指着沈济卿问怎么回事。

      “她沈知兰鬼鬼祟祟地在库房边徘徊被我逮到,我刚要问她干什么,她就往池边跑,我还来不及跟上,她就先落了水,我好心喊人把她给捞上来,结果她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给推了下去!”

      “你胡说!”沈知兰怒声反驳过去。

      “我胡说?”沈济卿说着手也挥动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库房的方向说:“那你倒是说说你去库房做什么?偷东西吗?”

      沈知兰也被气的不轻,喘了口气后继续同沈济卿理论:“我屋里的花瓶碎了,来库房取一个,早和主母说过了,倒是你,敢把发生了什么告诉祖母吗?”

      “你别强词夺理!谁不知道主母如今有病在身,打理府中事务的一直是我母亲,你做事也不来问我母亲一声,是把我们二房放到什么地位了?”

      “全都给我闭嘴!”老夫人被烦的犯了头疾,权横利弊下,她已不管事情的真相,刚要出口保沈济卿,就被沈知韫出口打断了。

      “这事情闹的也不小,可有其他人看到发生了什么?”

      顿时,一个畏畏缩缩的侍女上来,打颤着牙齿,伏头轻言道:“我……我当时在这里修剪花草,看到的确实如公子所言……”

      这话一出,老夫人看向沈知兰的神情添了几分怒气,连带着康绮罗也拉下了脸,但不同于老夫人的,康绮罗更像是在审视。

      只有沈济卿一脸得意地看向沈知兰,顺带挑衅着沈知韫。

      沈知韫无视沈济卿那副小人得意的模样,转而问起沈知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也不为自己辩解半句?”

      “没必要。”沈知兰嘟着嘴听老夫人谩骂她的话,眼眶悄悄的发了红。

      沈知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一点也不理解沈知兰为何不为自己辩解,揣着这份怀疑,她二人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进了轩兰院,沈知韫才主动打破这份平静。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惜被污蔑也不肯说出来。”

      “我只是沈府收养的一个义女,占了个大小姐的位分,除了父亲母亲,沈府的人也只权当我是外人,在场的那几个谁会信我。”

      闻言,沈知韫这才仔细回味起老夫人的态度,对待自己这个亲孙女尚且想息事宁人,更别说对待沈知兰这个义女了。

      沈知兰说的对,估计真没几个人会信。

      “那你去库房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沈知韫把沈知兰引进屋,同时也把丫鬟们派了出去。

      “抓药。”沈知兰毫不避讳的把已经湿透了沾在一起的纸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继续说:“母亲让我去库房里拿,我边走边看,却被沈济卿注意到了,他上来便要夺这纸,我不肯便往花池那边跑,想着趁机把他推池里,可他竟然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嘴里还说着些污秽不堪的话,我挣脱不开,才想着把他一块拉入花池里。”

      “那个侍女撒了谎?”沈知韫紧拧着眉头,想过其他,却没想到沈济卿居然禽兽到了这种地步,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平。

      凭什么受害人委屈不平,害人者逍遥自在。

      “我即不是沈家的本家人,也不讨祖母的喜欢,府里的下人自然势利。”

      “母亲的病,劳你照看,剩下的交给我,沈济卿他既然做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那我便也对他不客气。”

      沈知兰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那……多谢妹妹了。”

      “嗯。”沈知韫说完又补充道:“那药方子我让人再开一副,日后你抓药便去满香楼,报我的名就行。”

      “好。”说完,沈知兰也没有过多停留,毕竟自己身上还湿着,也不能总留在别人的屋子里,她刚走,采菊就从内屋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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