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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你居然不喜 ...

  •   等待的时候,我让翠子把头上的绢花拆了下来。

      翠子站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拔下发簪,又把两朵绢花放回盒子里。

      “太显眼了。”我说,“以后都弄简单一点的吧。”

      她看着镜子里重新披散下来的灰色长发,神情十分惋惜,翠子叹了口气,仿佛一身好手艺突然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替我把头发重新梳顺,在脑后松松束起来。

      扉间还没有回来,柱间倒是先来了。

      他这次仍旧带着上回那名女忍。女忍抱着药箱,手里还拿着一卷封好的卷轴,看见我以后低头行礼。

      我有些疑惑:“柱间大人?”

      “昨日检查以后,我重新调整了药方。”柱间说,“先让人配了一副试试。”

      他说完,把写好的药方交给翠子。

      翠子接过去看了一眼,立刻起身:“我现在去取药。”

      他站在我面前,神情比平日认真许多,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着:“小夜,除了药,我还想试着替你做一次治疗。”

      “治疗?”

      “嗯。”柱间停顿了一下:“千手有一种刺激身体机能的术式。我不能保证它可以治好你,但也许能让你的身体重新恢复一点活性。”

      “会有什么危险吗?”

      “我会控制查克拉,不会伤到你。”他说完,眼神却轻微地闪了一下,“只是过程可能不太舒服。”

      “好。”我本来就是为了治病才暂住在这里,没有拒绝的理由,“要怎么做?”

      柱间在我对面坐下:“把手给我就好。”

      我伸出手:“这样?”

      “嗯。”柱间接住我的手。

      “小夜。”他又提醒了一次,“会有点痛。”

      “我知道了。”

      他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回答放松,反而显出一种少见的犹豫,嘴唇微微抿着。

      我忍不住问:“还不开始吗?”

      他这才下定决心,低声道:“好。”

      女忍在旁边展开卷轴,铺在矮桌上。

      卷轴内部画着复杂的术式,中央留着一处空白。墨色纹路像树木的根系,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在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柱间牵着我的手,慢慢放到卷轴中央。

      这个姿势有些奇妙。

      我的手背贴在卷轴上,他的手覆在我的手心,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固定住我每一根手指的位置。

      ……十指相扣?好奇妙的千手秘术,如果不是因为做这个动作的人是柱间,我会直接上报给我哥,让我哥正义处决。

      柱间的另一只手按在术式边缘,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我。

      “要开始了。”

      我刚想点头,指尖忽然传来一阵酥麻,像细小的电流从指甲缝里钻进去,顺着手指一路向上攀爬。

      我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柱间收紧了手,将我的手稳稳按在卷轴上。

      “别动。”酥麻感骤然加重,手腕、手臂、肩膀,每一寸神经都像被细针同时刺中。

      “唔……”我皱眉,眉头迅速拧起来。

      柱间注意到我的表情:“已经开始疼了吗?”

      我勉强起身,摇头:“还好。”

      话音刚落,那股查克拉越过肩膀,猛地涌进胸腔,我的呼吸骤然停住,眼睛也在那一瞬睁大,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咬住下唇。

      疼痛从胸腔继续往下扩散。

      胃、肝脏、腹部,再沿着脊椎向四肢蔓延。身体内部仿佛长出了无数根带刺的藤蔓,在血肉里疯狂抽动。

      柱间按着我的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我已经没有余力回应。

      我整个人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折断,几乎要趴到矮桌上。

      旁边的女忍伸出手臂挡在我面前,她迅速上前,伸手想扶住我的肩膀。

      陌生人的气息突然靠近,我疼得意识已经有些混乱,身体却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原本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立刻抬起来,挡在胸前。

      “别……过来……”

      女忍的手停在半空,她下意识看向柱间,不知道该继续扶,还是立刻退开。

      柱间也看见了我的反应,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复杂。

      “别碰她。”他说。

      女忍立刻收回手:“是。”

      柱间还是很收敛的,人体实验的痛是很痛的,是现在的我过于弱了,衰败的经络和内脏被强行唤醒,一点点变化都会被身体放大成无法躲避的疼痛。

      我咬紧下唇,牙齿压进柔软的皮肉里,嘴里很快泛起一点铁锈般的腥味。

      门外有脚步声,纸门被人推开:“你们在做什么。”

      是扉间。

      我混乱的意识里,还挤出了一点尴尬,实在是太不体面了,我甚至宁愿他今晚继续加班。

      女忍起身,向扉间解释:“柱间大人在替夜澄大人治疗。术式会刺激衰退的经络,所以会有疼痛。”

      有疼痛,她说得未免太轻松了。

      忍者的必修课就是忍受拷打,防止屈打成招,大家都好可怕。

      酥麻的疼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无数虫蚁沿着神经啃咬。我肩膀控制不住地往里缩,身体也越来越低下去。

      柱间沉声道:“扉间,按住小夜。”

      眼泪已经涌到了眼眶边缘,在柱间面前掉两滴眼泪也没什么,但是扉间在就不行。

      可恶的扉间。

      扉间没有靠近,他先看向旁边的女忍,意思是在问,为什么不由她来固定病人。

      女忍低声解释:“夜澄大人抗拒陌生人的触碰。”

      我不介意了,我不介意!我不要扉间啊!很丢脸的!

      我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嘴唇一动,便只有短促而破碎的喘息漏出来,我又咬住自己的嘴唇,防止声音泄露出来。

      扉间走近,他的影子落下来,遮住了我眼前一部分灯光。

      一只手抬起我的脸。

      扉间的拇指按在我下唇上,他的指腹带着薄茧,隔着已经被咬破的唇瓣,迫使我的牙齿慢慢松开。

      “张嘴。”他说。

      我就不。

      我被疼痛磨得烦躁,猛地偏开脸,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轻哼,不咬着东西,我会发出更加难听的声音。

      我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想把自己的手塞进嘴里,扉间立刻扣住了我的手腕:“这个也不行。”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

      他的手指牢牢圈在我的腕骨上,嘴唇火辣辣地疼,肯定被我咬破了。

      我又疼又烦。身体里那股酥麻的剧痛又猛地翻上来,我整个人抖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疼的又不是他。

      我脑子里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撕碎,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低头一口咬住了扉间的手。

      牙齿陷进虎口附近的皮肉,扉间的肩背瞬间绷紧。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本能地抽动了一下,扣着我手腕的力道也加重了许多,却没有把手抽回去。

      他只是皱起眉。

      真是个狠人。

      口腔里再次尝到一点新的血腥味,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扉间只是看着我,我真是佩服他,这种时候了也没什么表情变化,那我就恶心他。

      “咬吧。”他说。

      扉间垂眼看着我,我不敢看他的表情,眼泪已经要掉下来了。

      我向前折下去,额头抵在了他的腿上,这样他就看不见我的表情。

      深色的衣料很快被我额上的冷汗浸湿,我干脆把脸彻底埋下去。

      扉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被我咬住的手,到被我抵住的腿,再到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没有一处是放松的。

      我压抑不住的抽噎也被他的手堵住,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哼声。

      我的眼泪掉下来,渗进他腿上的衣料。

      “小夜。”柱间低声说,“快结束了。”

      我只想回家。

      我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夜澄的头靠在扉间的腿上,这是他们最近的一次接触,扉间很紧张,他从来没有和她这么近过,他能感受到夜澄炙热的呼吸。

      夜澄很讨厌他,扉间是知道的,毕竟他差点杀了泉奈。

      看夜澄黏着斑到什么程度,也能猜到泉奈对她的重要性,即使在木叶和平,即使泉奈活着,他们之间也隔着许多东西。

      扉间没有天真到以为和平协议能让这些东西一夜消失,他又庆幸着泉奈还活着,好歹这样他还可以和夜澄说话。

      昨天晚上兄长忽然半夜来找他,兄长的脑子也不是第一天有问题,他迅速就接受了柱间大半夜坐在他床头的事实。

      扉间忍着脾气问兄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哪知道他兄长用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之后,若有所思地审视他,然后抓着他的肩膀,异常认真地问:“扉间,你喜欢小夜啊?”

      扉间:“……?”

      睡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但是他的兄长正常的时候就是不正常的。

      “什么?”

      柱间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小夜吧?”

      什么和什么啊,他迅速就否认:“不喜欢。”

      柱间非常不相信的摇晃着扉间的肩膀:“小夜这么可爱,你居然不喜欢吗?”

      扉间:“……”

      扉间忍无可忍的抓着柱间的头发:“不喜欢!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柱间吃痛地护住头发:“轻一点,扉间!”

      “滚出去。”

      “可是我还没问完……”

      “兄长给我闭嘴。”

      “如果你不喜欢小夜,那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对所有需要照顾的人都这样。”

      柱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扉间冷着脸,准备把他踹出去,柱间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那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

      扉间被这突然的再次询问弄得措手不及,脑子里都是兄长脑子有问题和怎么才能把兄长打出去。

      柱间默认了扉间的迟疑就是喜欢,他兴奋的不行:“扉间!”

      “闭嘴,我只是在想怎么把你扔出去。”

      柱间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抓着扉间的肩膀,笑得过分灿烂:“如果你和小夜结婚,那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扉间:“……”

      “斑会变成我的兄弟,小夜会变成我的妹妹。”

      “斑现在也是你的朋友,夜澄有两个哥哥,不缺你一个。”

      柱间的表情瞬间低落下来,整个人像被暴雨打蔫的小草:“也是。”

      扉间本以为这个话题终于可以结束,可柱间低落了片刻,又重新抬起头。

      “但三个哥哥也不算多吧?”

      扉间:“滚。”

      “扉间再考虑一下。”

      “滚出去。”

      柱间被他一路推出房间,临走前仍不忘探头进来,认真叮嘱:“小夜真的很好,你要主动一点,人家小姑娘很矜持的。”

      扉间直接关上门。

      门板差点撞到柱间的鼻子,屋外安静片刻,随后传来柱间压低的声音:“所以你果然喜欢小夜吧?”

      扉间拿起枕头砸在门上。

      柱间终于走了,扉间捡回枕头重新躺下,却很久没有睡着。

      他喜欢夜澄吗?

      先不说喜欢究竟是什么,单是这个问题就太不合时宜,也没有思考的价值。

      就算自己喜欢她,千手和宇智波才刚刚停战,夜澄对他心怀戒备,泉奈恨他,斑也绝不会允许他靠近自己的妹妹。

      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更何况自己也不喜欢夜澄。

      他观察夜澄很久了,从小时候在南贺川开始,他跟踪溜出家门的兄长,在河边看见了斑背着的夜澄,那时候夜澄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她就和寻常的孩子一样开朗,他们坐在河边吹风,而扉间蹲在草丛里监视。

      再后来就是战场上,那个恶名昭著的宇智波医疗忍者,扉间没有见过如此没骨气的宇智波,宇智波向来是傲气的,只有她哭了。

      扉间把她逼上绝路,本以为她多少会挣扎一下,没想到她解开自己的头盔和口罩,露出她满是眼泪的脸。

      她长大了,和南贺川时相比,她长高了不少,也更加漂亮了。

      是的,漂亮,扉间很少这样去形容一个人,只能说不愧是宇智波,一等一出色的相貌。

      宇智波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扉间很愤怒,写轮眼的血继限界是各族都知道的力量。战场上死去的宇智波尚且要被同族拼命抢回尸体,防止眼睛被挖走。活着的宇智波更是如此。

      有着如此外表的宇智波落入敌人手里更不会有好下场。

      她自己也觉得必死无疑,她抬起手试图自我了结又下不去手,然后扯开自己的高领族服,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对扉间说给她个痛快。

      扉间握着刀,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到一种荒谬,扉间下不了手杀她,也不能杀她,这是单方面的屠杀,这与扉间的忍者之道相悖。

      兄长对夜澄出现在战场上并不意外,拉着扉间讲了许久和平的理想,说夜澄是他的战友。

      扉间嗤之以鼻,夜澄是个没骨气的人,这样的人甚至不是合格的忍者,这是扉间对夜澄的判断,毫无威胁,优柔寡断。

      任务的时候碰到穿着贵族服饰的夜澄,千手的任务是拦截他们,扉间的埋伏时候却觉得夜澄确实适合华丽的衣服,她安静的时候很像个贵族,你看宇智波斑都呵护她成什么样了。

      他蒙住自己的脸,好奇她战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还会像之前那样没出息吗?

      扉间故意引着夜澄出手,她比在战场外更放得开,她的招式很奇特,扉间欣赏起她的招式,如此精密的控制,谁看了都得说她是天才,就是体术的短板太大了。

      少年扉间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步步紧逼,逼着她用出体术,可夜澄始终改不掉无法对人下重手的毛病,对上他时竟然还处处收手。

      果然是个不适合战斗的没出息忍者,自己到底对她在期待些什么啊。

      扉间用手敲了夜澄的额头,就像是柱间和扉间切措时敲他的头一样。

      哪知道夜澄就这样生气了,她爆发出自己的查克拉,扉间刚觉得可以好好打一场了,忽然感知到斑正以极快的速度赶来。

      扉间觉得有点可惜,他要撤退了,他想着要说点什么,毕竟惹小姑娘生气了,他思来想去,说了他觉得很重要的——下次别穿这么碍事的衣服。

      忍者在战斗中的衣服要方便活动,不然容易受伤。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吧,她应该在伪装的服饰下穿上忍者的服饰,战斗时应该脱去外衣。

      实在是,太不会战斗了。

      再然后扉间就没有见过她,不过看宇智波斑和泉奈从来不会在战场上提起夜澄的样子,她应该被照顾的很好。

      在看见她灰白的头发和拄着拐杖缓慢行走的样子之前,扉间一直是这么想的。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能够上战场的孩子越来越小。两族表面上仍然占据忍界最强的位置,内部却早被战争掏空。

      无论谁赢,最后得到的都只会是一片废墟,以及一群等待反扑的敌人,那些依附于两族的小忍族并不忠诚。

      更何况,宇智波已逐渐处于颓势。所以兄长才能顺势提出了和平,尽管这是他的真心,但是真心也需要机会。

      千手需要宇智波,所以柱间需要斑,和平才能到来,不然木叶只不过是战胜者吞并战败者,宇智波的加入才可以证明千手是爱之一族。

      战争已经让宇智波付出了太多。若拒绝停战,其他忍族迟早会在千手的带领下围攻宇智波,他们战败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宇智波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继续跟随斑。

      木叶是斑保存宇智波最后完整性的机会,所以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柱间也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了,这是双赢。

      至于夜澄。

      火影楼看见她,她更漂亮了。夜姬,宇智波的人都是这么喊她,她确实是很像故事里的姬君。

      兄长很开心于见到她,他听斑说建立木叶也有夜澄的劝说后,他更加坚信夜澄的内心如同他一般,木叶是他们共同的夙愿,他、斑和夜澄都实现了愿望。

      而这一切都在见到她之后消失了,她变得成熟多了,自然客套的和他们打招呼,扉间见过她从前活泼的样子,她以前是开朗的,至少是很好逗弄的,如今已经看不出多少过去的样子。

      她或许并不相信和平能够长久,只是在虚伪的和平与宇智波的覆灭之间,选择了前者。

      若依照过去的惯例,战败忍族不会得到一个可以保留姓名、族地和权力的位置,成年男子会被清算,女人被迫嫁入其他家族,剩余的人则成为附庸。

      夜澄这样的身份与外貌,若宇智波彻底战败,处境只会更加糟糕,她很适合成为决策者,能在理想之外看清代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只是兄长不喜欢这样理解。

      她安静,客气,只对自己哥哥会流露出柔软的内核,她也成长了,如今的她看上去倒也算的上是合格的忍者了,不轻易流露情绪,不让人看出弱点,也不主动与任何一方建立过深的联系。

      柱间显然不喜欢这种成长,他对于夜澄的成长有些失落。

      他幻想中的夜澄和过去没多大分别,懒洋洋的,柔和的喊他名字的夜澄,柱间幻想着那样的夜澄依旧存在,好像这样他的理想依旧纯洁。

      柱间因此失落。

      他耳提面命地叮嘱扉间,一定要与夜澄处好关系。

      扉间表面上敷衍着兄长,心里却知道他和夜澄根本就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怎么才能处好关系?

      扉间算是夜澄的什么人?她哥哥的朋友的弟弟?

      这层关系里拐了三个弯,他们能说什么?他们无话可说的。

      所以扉间只能与她谈工作,夜澄也很配合。

      扉间想起她穿着贵族服饰时安静的样子,多像贵族啊,如今倒也是姬君般的冷漠,扉间能和她说什么呢,他们没有关系。

      夜澄之所以记得扉间,也不过是过去战场上的一段难堪往事。

      他们不需要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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