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爱情与霸道父亲》崔生

2、第 2 章 遗弃幼女

　　第二天，汉兴一早又催妻子去送走女儿，妻子仍装肚子痛不肯去。到了第三天，天还没亮，汉兴又推醒妻子，李秀秀再没法装病了，只好硬说：“我不去！我不做不要良心的事！”
　　汉兴没法，睹气抱起小女儿和准备好的纸箱和衣物离开了家门。小女儿在汉兴怀里大哭。李秀秀见丈夫送走三女儿，急了，急忙走向前，准备去抢三女儿。被丈夫胳膊用力一推，把李秀秀推得后退了几步。李秀秀没法，只好从丈夫手里抱起女儿，跟着汉兴走出家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随后一大片乌云像一堵巨大的黑墙，砌在东边天空，遮住了鱼肚白。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憋气了。好大一会，只见一轮金色圆盘冲开那堵黑色云墙，缓缓升起，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给万物披上一层薄薄的金纱。
　　李秀秀抱着刚满两个月的三女儿同丈夫朝集市上走去。女儿在娘的怀抱中笑着——她怎能知道自己会离开自己的亲娘啊！李秀秀脸紧贴着女儿的小脸，悲悲凄凄地哭着，哭声小而沙哑。泪水没断线地流，一半流在女儿的小脸上，一半流向了心里，流在女儿脸上的是水，流向心里的是血。汉兴拿着一个纸箱，一袋子女儿衣物和一张写有女儿生日的纸片跟在后面走着，嘴唇一扁一扁的，想哭没哭。
　　到了集市上，汉兴把纸箱及衣服和纸片放在一处墙边。李秀秀依依不舍地把睡着了的女儿轻轻地放在纸箱里，在女儿身上盖了一块毛巾。女儿醒了，李秀秀将女儿抱起来，解开上衣为女儿喂最后一次奶。喂完奶，含泪在女儿小脸上亲了又亲，亲了无数次，才将女儿放回纸箱内。纸箱内的女儿突然大声啼哭，李秀秀又转身抚摸女儿，轻声念道：“三三乖！三三乖！”不一会儿女儿睡觉了。李秀秀这才一步一步望着装有女儿的纸箱往后倒退。李秀秀撕心裂肺地闷声哭，汉兴不停地抹眼泪。李秀秀一米、两米、五米、十米倒退着，揪心地离开了她的女儿。
　　李秀秀做贼一样躲到对面一处墙边，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蜷缩在地上闷哭，眼睛却紧盯着放女儿的纸箱，既心疼，又希望有好心人能将女儿抱走。她要看看这个抱走女儿的人是谁？
　　集市上墙角边纸箱内放着一个女婴，引来赶集的人们前来围观。大家都用惊叹和可怜的眼光望着纸箱里熟睡的女婴，议论纷纷，有同情的，有不能理解的，有破口大骂的：
　　“这是谁家的孩子？”
　　“太可怜了！”
　　“孩子这么小，爹妈怎么舍得！”
　　“真作孽？这猪娘狗爹真做得出！会遭报应的！遭雷打的！”
　　“重男轻女！”
　　“天底下还有这么狠心的父母，从没见过！”
　　“是不是冒用的狗男女的私生子？”
　　“孩子这么小，就把她丢了，这是哪个当爹妈的！老子要打死他！”一个小伙紧握拳头，放眼四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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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的议论和骂声，李秀秀全听到了，她差点没被唾沫星子淹死，整个人都蔫了。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捅了一刀又一刀。眼睛像喷了辣椒水一样，眼泪一串一串往外流。目光盯着鞋尖，轻轻哭道：“我不送了嘞！我不送了嘞！”哭了一阵，转身向纸箱走去，她要去抱回女儿。见状，汉兴一手拖住妻子：“不行！讲得好好的，怎么又变了！”
　　李秀秀只好作罢。
　　人们正在围观和担心幼婴的时候，前来赶集的兰天祥同妻子张翠香也挤进人群中看热闹。兰天祥见纸箱内是个婴儿，不知是谁家的弃婴？心想这孩子肯定有缺陷，不然不会丢在这里。他仔细看了看小孩的眼、耳、鼻、舌、身、手和脚，一切都健全。这时，小孩醒了，眼睛滴溜溜地转，她见有人，舞动着小手，起劲地笑着。兰天祥见小孩醒了，便翻了翻纸箱，看里面有没有孩子的信息。他发现了一张纸条，他将纸条拿在手里看。当知道是一个女婴时，像发现了宝一样，连忙来到妻子身边：“老张，是个女婴，长得白白胖胖的，脸蛋粉嫩粉嫩的。我们正好没女儿，你又很想要个女儿，是否我们将她抱回去？”
　　张翠香听了，喜不自禁，忙说：“那好，那好，正合我意，我好想要个女儿，我们抱回去。”张翠香快步来到纸箱边，将女婴轻轻抱起，亲了亲女婴，笑嘻嘻地抱着女婴离开了。女婴在张翠香手里大哭，张翠香一边抱着女婴轻轻地抖着，一边呵呵地哄着。兰天祥也将纸箱内纸条和衣服拿走了，又在集市上买了两包奶粉，夫妻两人像捡了个宝一样，欢欢喜喜抱着弃婴往家里走。
　　在墙对面观看女儿的李秀秀，见女儿有人抱走了，既高兴，又伤心，不停地抺眼泪。同丈夫偷偷跟在抱走女儿的两个人的身后。他们想知道抱走女儿的人，家住哪里？还要打听这两个人为人如何？他们不放心啊！
　　屋场里的邻居们见兰天祥夫妇从集市上抱回来一个孩子，都来看热闹，有人还买了鞭炮劈劈啪啪放了起来，口里喊着恭喜、恭喜涌进了兰天祥的家。媳妇们，阿姨们争相抱着小婴儿看，拿着纸条看，议论纷纷：
　　“还只两个月大呢！做父母的如何舍得！”
　　“长得好乖啊，又白又胖，大眼睛，高鼻梁。”
　　“凤山大队隔我们这里不远，是姓杨的女儿。”
　　“父母真做得出，好在兰家收养了，要是落在人贩子手里，这孩子不知会受多少苦！”
　　“这个做父母的心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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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兴蹲在路边，双手捂脸。
　　李秀秀来到附近一村民家，借口讨水喝，问一位大婶：“嫂子，请问，刚才放鞭炮，是什么好事这么热闹？”
　　“兰家在集市里抱回一个丢弃的孩子，大家都去打喜看热闹。只是这个丢弃孩子的父母太狠心了！真是狼心狗肺！”
　　李秀秀打了一个寒颤，差点没站稳：“请问，这户人家没有女儿？”
　　“兰天祥家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这个女娃真有福气，她落到福窝里了！兰家人为人厚道，有善心，平时叫化子来了，宁愿自己不吃，也要给叫化子吃。”
　　“啊！那真是好人。”李秀秀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稍稍放心的李秀秀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丈夫。汉兴抹掉一把眼泪，对妻子说：“三三命好，被好心人收养了，走，我们回去。”
　　坐在草地上的李秀秀赖着不走：“老杨，我后悔了，我的心比快要死时还难受！我想去兰家把三三要回来。”说完，站起来，返身朝兰家走去。
　　“废话，人已送了，算了，兰家决不会同意的。”汉兴几步跨在妻子前面，双手拦住妻子，妻子只好作罢。
　　“我不送了嘞！我要我女儿嘞！嗯、嗯、嗯，”走了一段路，李秀秀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一边哭，一边喊，双脚不停地在黄泥地上蹬。汉兴去牵她的手，扶她起来，她伸手在汉兴手上狠狠打了两下。汉兴无奈，只好蹲下身，强行把李秀秀拉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力小的李秀秀反抗不了，只好跟着丈夫往回走。
　　李秀秀就这样走一会，坐一会，泪水陪着她回到了家。
　　傍晚，大女儿放学回来，没有看到妹妹，问母亲：“妈妈，三三呢？”
　　李秀秀哭道：“三三送给别人家了”。
　　大女儿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打妈妈：“不，不，我要妹妹，我要妹妹”。“妈妈再生个弟弟给你好吗？”
　　“我不要弟弟，我要妹妹。”
　　李秀秀又一次悲痛欲绝，眼泪喷涌而出，用手按着心窝，往洗脸间走去。洗了手脸，关上门，躺床上哭，哭了半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太阳杆子高才起床，洗把脸，稍稍收拾一下，正准备出门时，忽然听见屋东边路上有几个女人在高声议论着什么？纸包不住火，原来她们是在议论自己送走女儿的事，她便驻足静听：
　　“平时秀秀这么老实，怎么做出这样缺德的事来，还真看不出来！”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舍得！”
　　“做娘做爹的太狠心了！真做得出！还只两个月大喽！”
　　“怪也怪不得秀秀嘞！只怪汉兴听他父亲的，硬要生个儿子。”
　　“儿子，女儿，还不知那砣肥肉止嘈（饿）呢！”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一口锋利的钢刀，直朝李秀秀胸口捅来。她身子摇晃，站不稳，伴着墙，转回屋，把门一关，和衣躺在床上，大哭，眼泪打湿了枕头。
　　傍晚，汉兴下班回来，堂屋里不见妻子，厨房里也不见妻子，心里纳闷：该做晚饭了，人呢？走进卧室一看，见妻子躺在床上，说：“天快黑了，起来啦！”说完，伸手去掀被子。
　　李秀秀狠狠蹬了汉兴一脚：“我不起来！”汉兴只好自己做饭去了。
　　汉兴和李秀秀把三女儿送走了，从此，李秀秀的笑声也跟着送走了。邻居们，屋场人这几天嘴巴里议论的全是汉兴、李秀秀送走女儿的事，弄得本来后悔不该送走女儿的李秀秀，不敢出门了。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三女儿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