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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干瘪脸的少年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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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王府姜鸢才突然想起,他没有公务的嘛?她想看的时候他又不一定在,也不一定有时间。
真小气,明明看出来她想要,一个话本子都舍不得。
难道那话本偏就只有他有?她就不信了!
随即吩咐木香让她去别处找找。
木香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应了去。
或许不开窍也是好事。
寻话本比寻人容易的多,话本看完有四五日了沈宵才将那个干瘪脸的少年寻到。
那日姜鸢正百无聊赖的趴在窗户上看月亮。
一弯残月挂在枝头,连颗星星也没有,看起来甚是孤单。
风一吹,将树枝吹得左摇右摆,与那弯残月时近时远,摇摆不定。
也就是这时她看到沈晔远远地走过来,身后跟着沈宵,和一个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沈晔隔着窗户远远地看向她,一面走一面看,见她注意力全在后面黑袍人身上,才收回目光。
待人都走进房内,姜鸢忙招呼黑袍人坐下,那人迟疑了片刻,走过去坐在对面,沈晔径自坐在她了身侧。
刚一坐下她便闻到一股血腥味,以为是离自己较近的沈晔,忙问道:“你受伤了?”
“是他。”他一面解释一面示意沈宵将那人的黑袍解掉。
确是之前的那个少年,但此时脸上多了两道手指长的血痕,看着倒不深。
身上也有几处伤,已经做了包扎,看不出严不严重,但是从血腥气来看,应是伤的不轻。
她忙吩咐木香去请苏木,看伤要紧。
在等苏木的这段时间,了解到了少年的姓名和身份。
这少年名叫陈安丰,十五岁,父亲是前巡盐御史陈侃。
姜鸢有些讶然,陈侃她听过,据说去年在锦州任职期间贪赃枉法,向地方官勒索钱财,还逼迫良家妇人伺候他。
有人被逼急了偷摸到京都告状,状还没告,他便畏罪自杀了。
死前留下封认罪书,将自己的罪行全部罗列了出来。
最后朝廷派人去核查,在其居所查出二十万两白银,人证物证齐全,人虽死了,还是加判了抄家。
而朝廷派去核查的人正是户部尚书褚闻。
苏木将陈安丰的伤口重新做了一番处理,给他两瓶可以去脸上疤痕的药膏,嘱咐了一番,方才离去。
见他瘦的都快不禁风吹了,姜鸢又让木香端些热食来,等他狼吞虎咽的吃完,才开口问。
“你之前说是褚闻害了你爹,为什么这么说?”
陈安丰垂着头,不回答。
“那要么你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还是不说话,只抬眼瞟了她一眼。
站在一旁的沈宵忍不住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别忘了可是我救的你,你现在不说,回头出门再有人要杀你我可不管。”
听了这话陈安丰低声嘀咕道:“告诉你们又能怎样呢?难道你们会帮我吗?”
“那必须帮啊!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长嬴郡主呀,皇上的亲侄女,没有我们郡主办不成的事!”
闻言姜鸢忍不住笑了一声,顺着沈宵的话说:“对啊,我可是陛下亲侄女,你可抓住这个机会,过时不候。”
陈安丰还有些犹豫,沉思片刻才终于开口:“我爹是被冤枉的,他没有贪赃枉法,也没有抢别人妻子,更不是自杀的!”
他双目泛红,顿了一下又道:“我不相信我爹会那么做,所以被抄家后我便跑去锦州,偷偷探查。真的让我查到了,我爹那封认罪书根本就不是我爹写的,是有人仿我爹的字迹。”
原来他当日到了锦州后,先找到那位据说被他爹霸占的妇人,隐藏在她家附近,先观察了几日。
那妇人的夫君是盐运司副使熊韧,长得高壮,五大三粗一脸横肉。
熊夫人平时不大出门,开始几天他都没能见到她,还是后来她家要找花匠修理花圃,他才有机会装作花匠进入后宅。
但他每次见到熊夫人时,她的身边总会围着一群丫鬟,很难有机会单独见到。
进入几日却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发现熊夫人有些不寻常:每次看到她,不是肿了半边脸,就是眼圈青紫,神色也总是郁郁的。
有时候她在园中赏花,丫鬟来报老爷回来了,她的神色便会立马变的惊慌,似乎很害怕,但又不得不跑去迎接。
于是他同院中小厮套近乎,相熟之后试探着询问缘由。
那小厮也不瞒他,或许是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觉得没必要遮掩。
原来那熊韧好酗酒,沾酒必醉,一喝醉就打她。
开始时还只是喝醉了打,后来变本加厉不喝也打。
而熊夫人娘家只剩一兄长,收了熊韧的银子后反倒帮着他训斥妹妹不会伺候。
有一次她觉得真的撑不下去了,决定跳河自尽,也不知幸还是不幸,被人救起了。
她那夫君不仅不反省当即又对坐在地上哭泣的人狠踹一脚,骂道:“贱人!你想死就把你儿子带着一起!不然你这边一咽气我就把他也宰了!”
自此后她便连死也不敢了。
小厮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可怜见的,摊上这么个人。”
陈安丰怪道:“难道是因为那儿子不是他的,他才……”
“呸,”小厮低声啐道,“就是他的种,跟他简直一个模子刻的,现在也跟他一样肥头大耳,总对着我们呼来喝去!”
那小厮左右瞧了瞧,见无人又凑近到他耳边:“你能想得到,那混球打媳妇就算了,还把媳妇送到别人床上,用自己媳妇换钱换上官的宠信,简直是个畜生,不对,是畜生不如!”
说完又愤愤地啐了一口。
闻言陈安丰顿觉汗毛直立,心砰砰直跳。
若真如小厮所说,那他父亲强占一说就完全不成立了。
他爹是巡盐御史,比他们职位都高,那熊韧只会上赶着奉承才对。
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只要想办法说服熊夫人,那她就是有利的人证。
在花圃活计结束前,他终于寻到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知道他是巡盐御史陈侃的儿子时震惊地后退两步,瞪着眼看他,随即转身就要逃走。
陈安丰忙上前拦住,急切的说:“夫人难道想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她愣怔在原地,握着帕子的手不停地颤动,嘴巴张了又闭,半天说不出话。
“想想你的儿子,他现在差不多七岁了吧?难道你要他也变成他爹那样?”
听到他提起她的儿子,她面上立时现出挣扎之色,不安的看着陈安丰,似在挣扎着做决定。
陈安丰虽然心急但还是耐下心等着她,不敢逼的太紧。
过了一会儿,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应是伺候的丫鬟们来了。
就在他以为这次机会要这样结束时,熊夫人的声音终于响起:“明日辰正祠堂后面。”
说完忙向丫鬟们来的方向走了几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园中的花。
陈安丰快速退回到园中,俯下身,继续松那松了一半的土。
第二天,他按约好的时间偷偷来到祠堂,熊夫人正在打扫祖宗排位。
这是她每个月的今天都要做的事,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独处。
祠堂后面是个荒园子,平时不会有人到这里来。
熊夫人怯怯地看着他,又纠结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陈大人他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对我做什么,是熊韧,他将我送去陈大人那儿,让我纠缠陈大人,然后他再出现指责他强占人妻。”
“为什么?他为什么那么做?”虽然真相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但他还是忍不住放大了声音。
熊夫人低着头,手臂垂立,双手紧抓住两侧衣裙,好半晌才松开。
“因为陈大人发现了他们贪赃受贿,他们要灭口,所以想出这个法子。”
“他们是谁?”
“熊韧和他那些同僚。”
“你可愿意做我的人证?”
“不、不行。”熊夫人惶恐地连连摇头,眼泪也不住落下来。
见她如此他也不好逼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可知道我爹的那封认罪书是哪来的?”
“城西老康伯仿的,他是同知余大人的岳丈,擅长模仿他人的字迹。不过我听熊韧提过一嘴,好像老康头开始并不愿意这么做,是余同知用他女儿威胁才妥协的,或许你去求求他,他会给你做人证。”
“他既为了他女儿做了妥协,现在又怎会愿意出面做人证。”他不由得哀叹,忽觉之前燃起的希望之火,慢慢熄下去了。
“老康伯为人不错,邻里邻外的都很尊敬他,或许他会答应……”熊夫人瞟了他一眼,说的话也自觉没什么底气。
虽然大约成不了,但还是要去试一下,万一老天垂怜呢?
陈安丰遂向熊夫人问清老康伯的住址,便寻了他去。
或许是老天垂怜,老康伯一知晓他的来历哭泣着跪在他面前,痛骂自己做了大恶,死后必入地狱。
请他做人证时,一开始虽沉默不语,甚是为难,但最终还是愧疚占了上风,决定帮陈安丰洗清陈大人的冤屈。
刚好那时户部尚书褚闻被皇上派来调查陈侃贪赃枉法案,竟真的在陈侃的住所搜出了二十万两白银。
陈安丰觉得虽然是在他父亲的住所搜出的白银,但不见得就能证明这银子就是他爹的。
他想只要提供了证据,证明认罪书造假,那褚闻也会对那二十万两白银的来历起疑。
于是他让老康伯用他父亲的字迹,写了一封坦白信,将所有经过都写下来。
也算是保护老康伯,没让他同他一起去见褚闻,而是自己拿着那封坦白信去面见他。
他也做了防范,只是这防范是针对盐运司的官员的。
他写了封信给褚闻,告诉他自己有陈侃案子的重大线索,约他在一个酒肆见面详禀,仅能一人前往。
褚闻果然一个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酒肆。
陈安丰特意从窗户向外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别人跟着才坐到他所在的那张桌子。
“是你约的我吗?小兄弟。”褚闻压低声音问。
“褚大人,我爹是被冤枉的!”陈安丰觉得他面善,心中又急切,便直接开门见山,“那封认罪书不是他写的!”
“你爹?”
“我爹是巡盐御史陈侃,我叫陈安丰。”
“你刚刚说那封认罪书不是他写的,你有何凭证?”
“我已经找到模仿我爹字迹的人,他亲口承认的,我有他写的坦白信!”
褚闻半眯起眼审视着他,道:“你可知道,本官在你爹的住处搜出了二十万两白银,那可是最直接的罪证。”
“可是大人,就算是在我爹住处搜出来的,又怎么确定不是别人栽赃陷害的呢?”
褚闻没说话,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郑重的说:“你说的在理,若真能证明你爹的认罪书是仿造的,那他们必是为了遮掩你爹自尽的真相,倒也有充足的理由说明那银子非你父亲贪的。”
闻言陈安丰狂喜,在心里一个劲的感谢苍天垂怜,他想他马上就能给父亲一个交代了。
可这一次苍天并没有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