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寡嫂 很久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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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宋瑀终是没往秋水院来，潆时当然知道，今夜不管碍着什么原因，宋瑀都只能对自己表现出冷淡。
可她并未动怒，也未觉不安。她顺利进了这燕王府，那日后只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只要给她一些时间，她和宋瑀之间总能有些夫妻情分的。
心里这样想着，睡下没多久她便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不再是让自己惊惧到喘不过气来的噩梦，却也不是儿时天真散漫的时光，似乎一切都看不真切。
等到翌日醒来，青雀侍奉着她梳妆打扮，顺带着和她回禀道：“殿下，听说方才小甄氏带了小世子往书房给世子爷请安去了。”
青雀哪里会不知小甄氏故意借着小世子在世子爷面前刷存在感。想到小甄氏这么一个碍眼的存在，青雀就有些替自家殿下委屈。
“殿下，这小甄氏真是不知羞耻，丁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您如今已经进了燕王府，便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了。小甄氏却仗着自己养着小世子这个外甥，这样挑衅您。”
青雀倒不是故意煽风点火，她是真的觉着小甄氏太过不要脸。不就是仗着自己那已故的姐姐是先世子妃？可她算什么东西，有自家殿下在，她还想真的和殿下平起平坐不成？
潆时还未入燕王府便已经听说过这个小甄氏，偏偏现在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过即便是没有真正的打过交道，对于潆时来说，她从未想过和小甄氏明争暗斗。
甄家是小世子的母族，日后宋家夺得天下，那甄家总会成为京城新贵。她又何必这个时候和小甄氏交恶。
而且小甄氏如今在燕王府地位尴尬，所以才心急到想要在宋瑀面前露脸，想着宋瑀能存了恻隐之心给她一个名分。
换位思考一下，若自己是小甄氏，这个时候也定是坐不住的。所以，瞧着小甄氏如此心急的见宋瑀，潆时倒觉着她心机没那么深。否则，怎么可能留下这样的话柄，让人看到她这般不知羞耻。
“走吧，我们给王妃娘娘去请安吧。”潆时费尽心机进了这燕王府，是为了给自己给谢家谋一条生路，所以对于燕王府后院这些女人间的争斗，她是真没有放在心上。
她今日需要做的事情，是往燕王妃屋里去请安。
当然，她也知晓，燕王妃的傲慢和养尊处优未必会见自己。可不管怎么，哪怕是演戏她也该过去请安的。
没一会儿，主仆几人便到了燕王妃的院子，只巧的是，大少奶奶裴氏竟也过来了。
昨日秦嬷嬷回禀的那番话，潆时瞧着裴氏这个寡嫂，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想到燕王妃竟打了主意想要让宋瑀兼祧两房，想着让眼前的裴氏诞下宋瑀的孩子，潆时很难想象，有燕王妃这样的婆母，裴氏这些年是如何面对宋瑀这个世子的。
裴氏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见着公主殿下，她是府里守寡的大少奶奶，又因为婆母那些荒唐话，甚至昨日竟还又念及当年的事情，她一时便觉着羞愧难堪，忙对着潆时欠了欠身，“妾身给殿下请安。”
裴氏这些年守着寡，平日里也不跟着燕王妃迎来送往，所以骤然见着传说中金贵的公主，她怎能不慌乱。
更不用说这中间还夹杂着燕王妃那些荒唐话了。
可她越想撇开燕王妃那番话，耳边燕王妃的絮叨和怒其不争就愈发萦绕着她，也因此，她越发不敢正眼去看公主。
因为已经知晓燕王妃打了不该打的主意，所以潆时瞧着裴氏这样的神态，便知晓她除了不知该如何应对自己这个公主弟媳之外，更多是觉着羞耻。
想到自己若没有经历那个噩梦，那自己知晓府里这桩秘辛，会怎样对待裴氏这个寡嫂呢？
自己定然会想法子奚落或者羞辱裴氏吧。
可因为那个噩梦，潆时对裴氏并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这世间女子最是难做，自己又何必去为难她。
这样想着，潆时笑盈盈看着裴氏，道：“大嫂无需多礼，我既嫁入燕王府，那日后便无需这些虚礼。”
裴氏昨日其实也听府里的人议论过公主殿下，可看着殿下竟丝毫不跋扈，反而这样平易近人，她便更觉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殿下说的什么话，我怎肯对殿下不敬。”
潆时初来乍到，燕王府没有多少人欢迎自己。可看着眼前这裴氏，她觉着若她能和裴氏拉近关系，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裴氏这些年替大少爷守寡，从未有二心，便足以证明此人品性绝佳。自己若能和她交好，总归是有些好处的。
思及此，潆时道：“我初来乍到，不比大嫂在燕王府了解人情世故，所以若大嫂不嫌弃，我平日里找大嫂吃茶聊天可好。”
公主既然已经开口，裴氏又素来不会拒绝人，虽她知晓婆母不喜欢公主这个儿媳妇，自己也不该和公主走近。
可看着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公主，她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只见燕王妃身边的嬷嬷走了出来，瞧着潆时和裴氏竟这样撞在一起，嬷嬷心下一阵为难。
王妃娘娘不喜公主这个儿媳妇，今日同样不会召公主进去。
可大少奶奶，大少奶奶过来肯定是要和王妃回禀半个月后祭拜大少爷的事情，她自然不可能拦着大少奶奶的。
可拦了公主在外头，却偏偏让大少奶奶进去，饶是嬷嬷也觉着有些难做人。
潆时似是瞧出了嬷嬷的为难，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对着嬷嬷道：“既然王妃娘娘和长嫂有体己话要说，那我便先往祖母那边去请安了，就不打扰王妃娘娘了。”
说完，潆时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公主离去的背影，裴氏心下却生出几分感慨来。
她寡居之人，这些年吃穿上都只有对自己更严苛的。整个燕北地界的人也都知晓她替大少爷守节，称她是节妇。
可因为守着节，府里的姑娘们和妯娌，其实不怎么爱和她来往的。便是之前的世子妃甄氏，对她表面上恭敬，实则也有些故意躲着她的意思。
可眼前刚入府的公主殿下，竟肯给自己体面，对自己还有着难以忽视的善意，这让裴氏心里不由觉着暖暖的。
裴氏更想到这些年，自己那些娘家人在自己耳边的抱怨，“大少爷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就你死脑筋。你这样守着寡在燕王府，赢了这牌坊有个屁用。”
“若你真的能给世子诞下个哥儿，才算是对我们裴家有利。”
“这若燕王妃没有这个心思，我们裴家也就不做这打算了。偏偏你不知把握机会，你呀，怎么就这样一根筋。”
“你看看那小甄氏，为了做了世子的人，那样费尽心机。你倒好，有燕王妃撑腰，替你铺路，你竟无动于衷。你呀，若能学学小甄氏，我们裴家的福分且在后头呢。”
裴氏到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往事，自大少爷死后，宋家还未被封为异姓王，她便过着这守寡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在这燕王府只剩下寂寥，可今日瞧着公主殿下，她竟觉着自己某个部分好似活过来一样。公主对她这个守寡之人并没有避之不及，也没有嫌弃，反倒是流露出善意。
很久没有人把自己当做活人看待了，裴氏心下这样想着，慢慢收回目光。
一旁的嬷嬷瞧大少奶奶这样看着公主，对着她道：“大少奶奶，您无需因为公主的身份就觉着自己该低她一等。这里可是燕王府，何况还有王妃娘娘在，自会给您撑腰的。”
撑腰二字一出口，裴氏便紧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怎能不知道，这嬷嬷实则是得了自己那婆母的授意，依旧没有歇了心思，想让自己诞下宋瑀这个小叔子的孩子。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因为力度之大指尖都在泛白，她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眼泪不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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