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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妈妈，你喜欢做饭吗？
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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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鼠大战十个回合后，陈杳杳没赢，她疲惫了。
“你说老鼠这种完全对人类无益的生物，是怎么活这么久的？竟然没被灭种？”
山奈收到陈杳杳信息的时候刚醒，熬到三点才睡的脑子转不过弯，仔细读了两遍陈杳杳的话才回复：“你好傲慢。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陈杳杳：“因为搞不死它。”
大前天她在房间挨着墙缝撒了一路的老鼠药，角落还放了捕鼠夹，还把杀虫剂放到床头，以为万事俱备了，然后晚上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前天她扩大范围，在院子里也撒了药，放了更多的捕鼠夹，还特意在门口撒了点粉末以观察老鼠动向。
昨天早上她又看到了它们的足迹。
想到这里就生气，但生气也搞不死它。
她枯坐了很久，坐累了就躺下，也不睡，也不玩手机，直到眼睛实在受不了了才闭上。
然后在某个瞬间，她又忽然醒来。
山奈：“你好暴躁。你要知道，你不是主宰，你只是名义上的、上引号主宰，你现在有权力搞死它，也是因为它没变成主宰。如果哪天它做了主宰……”
陈杳杳：“那都不用它考虑人类是否有用，它本来就吃人。”
山奈：“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啊。
我知道啊。
我不知道。
陈杳杳躺在床上，把头探到床边，既能看到天花板，也能看到窗外的云。
完全无益，为什么还要存在？
那我呢？好像对这个世界也是完全没有益处，既不能像植物制造氧气供各种生灵生存，也不能像动物，动物，广义的动物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陈杳杳没想出答案，拿起手机检索。
“动物属于食物链的重要组建者。”
陈杳杳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那要是整个生态圈都完蛋了，还有个屁用，谁管你重不重要。”
“陈杳杳。”陈卓提了一兜子菜走进来，陈杳杳扭头看到了他，“你怎么来了？”
“怕你饿死。”
“那你应该带现成的饭来看望我。”
陈卓把窗户打开通风，陈杳杳感觉有点冷，拉过被子钻了进去。
“真是造孽哦，培养的大学生回家只知道躺着。”
陈杳杳小声回了句，“看不惯就出去。”
陈卓：“你说什么？”
陈杳杳不说话，陈卓叹了口气，走了。
陈杳杳一觉又睡到晚上十二点，生物钟乱了。
“我说，感觉人睡多了也会死掉哎。”
山奈在写报告，回得很快：“你别吓我！”
“没事，就是觉睡多了。”其实还有点头疼，脑子像要裂开一样不定时地在某处刺痛。腰也有点酸，肾这个东西，平时没存在感，忽然有感觉了，就真的好痛。
陈杳杳：“你怎么这个点还醒着？明天不是周一？”
山奈发了一张自拍照，“已经熬了一周了，日夜不停，昼夜不分。”啧，那俩黑眼圈大的哟，嘴唇都有点发白了。
陈杳杳：“那我们也是很互补了，一个没得睡，一个只能睡。”
“你继续工作吧。”
日夜颠倒的陈杳杳用她近视的眼睛游览着房间里的一切，间或还能听到吱吱的声音。
算了，不咬我就行。
我都赖活着了，还不让人家活吗？
陈老头第二天又来了。他一进门就把陈杳杳房间的窗帘拉开。
陈杳杳被阳光晃到眼睛，哎了一声，把头蒙进被子里。
“你给我出来。”
“这是我的房子，你不能免费住！”
陈杳杳的声音发着闷，从被子孔隙钻出来，“包里有卡，密码是xxxxxx，你去取吧。全取走都行，就当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了。”
陈卓愣了一下，“你是要等死吗？”
他说完这句话感觉说得太重了，“你怎么能这样？”
陈杳杳不做任何反应，只留陈老头在她房门口长吁短叹。
叹了一会儿走了，接着又来了。
“起来吃饭。”
“没胃口，不饿。”
“起来。”
陈杳杳蒙着头不听。陈老头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一直在叹气。“你到底怎么才能起来，像个……”
像，像什么？
……
突如其来的铃声，在陈杳杳耳边爆开。
谁啊？谁会给我打电话？
“喂。”
“杳杳。”
陈杳杳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你怎么忽然打电话？”
山奈很无奈，“你看看你的微信，有多少条未读。”
陈杳杳假装看过，顿了一下，“咋啦？”
“你打开我分享你的那条小红书。”
陈杳杳打开那条小红书，标题，“找雇主”。
年龄，籍贯，拿手菜。样样都和王女士对得上。
她点进主页，头像是风景照，名字是本名，ip在山西。
陈杳杳恍然大悟。也是，那是她的家乡。
王媛发了很多视频，点赞很少，但她每天都在发。
最早的一条是两张图片，她发了自己的小饭桌。
那桌子大小和课桌差不多，桌上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凉拌西红柿，一碗面。
妈妈，这样的菜品是找不到雇主的。陈杳杳心想。
你吃得好吗？
她连发了几天自己的午晚饭，有人在评论区给她建议：“阿姨，找雇主的家庭人口多，要求高，你得发点大菜。”
王女士听进去了，做了猪骨头烩酸菜。
陈杳杳看着图片，开始咽口水。好想吃。
然后王女士两天没更新。陈杳杳猜想，应该是她吃了两天才吃完。
后来她开始拍做饭视频。昏暗的灯光，老旧的抽油烟机，王媛的手握着勺子在锅里翻炒。
陈杳杳看不到她人，只看得到她的手。那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它一点都不美，有点胖，有点黑。
陈杳杳想不起来上次握着妈妈的手是什么时候了……
之前放假回家，陈杳杳在厨房给王女士打下手，给她提建议：“你出去打工吧，自己赚钱，就不用受他的气了。”
王女士：“我这个年龄出去打工，工作又累，工资又低。”
“我赚钱给你。”
“你？”
对，就是我。
就是这个现在辞了职在家里等死的我。
你不指望我是对的。
*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卓本还耷拉着脸，进了院子看到陈杳杳正在做八段锦，笑了一下，又立马变得严肃。
“我买了面，做完操进来吃吧。”
陈杳杳“嗯”了一声。
两个人默默吃面，一句话不说。吃完，陈杳杳主动去洗了碗。
陈卓：“走了。”
陈杳杳坐在沙发上看书，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王女士。
“喂。”
“你去李阿姨那帮我拿点东西。”
“很急吗？”
“很急。”
陈杳杳无奈起床，下地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倒。
下午两点的太阳正是最刺眼的时候，非常讨厌，非常想回家。
但她答应了王女士，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
“阿姨，我妈让我来拿东西。”
“喏，给你。”陈杳杳看着手里这一袋饺子，“就这个吗？”
“对。”
陈杳杳回家路上给王女士回电话：“你让我去拿饺子干什么，还很急的样子？”
“怎么，你不想吃吗，不想吃我包的饺子吗？”
是哦，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王女士包的饺子了。
“什么馅儿的？”
“羊肉的。”
“谢谢妈妈。”
“少来。想吃了就来找我。”
“愿意告诉我你在哪了？”
陈杳杳接水，站在锅旁边等水开，接着放入饺子，搅动，捞出锅。
好烫，但是好好吃。
陈杳杳挂电话之前，问王女士：“妈妈，你喜欢做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