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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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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珩猜得全部正确,倒让时妤不知该说什么。
房间狭小,即使两人分坐在两头,也只隔了几步的距离。角落佛香早已燃尽,只剩一小撮香灰。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在夜风中逐渐散尽,血腥气愈发浓重。
时妤视线飘忽了半间屋子,终于还是落在萧疏珩的胳膊上,良心发现:“伤口还痛吗?”
“结痂了。”
“结痂了还有血腥味?”
萧疏珩扯了扯唇角:“你闻错了。”
“……我鼻子挺好用的。”时妤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萧疏珩是否摘下了面具,抑或是他从来就没带过面具,性子从始至终都是这般古怪,阴一阵阳一阵。但她莫名更喜欢现在的他,而不是王府里那个总是在笑,说话温柔和煦的假人。
时妤从怀中摸出一小瓶金创药,搁在萧疏珩面前,依依不舍道:“喏,翟郎中的师父配的金创药,很好用的,你处理下伤口吧。那个,省着点用,我这次来晋阳,就只带了这一瓶。”
萧疏珩抬了抬胳膊,示意她看伤口:“你来。”
时妤愣了一瞬,后知后觉想起,任务一日不完成,她便是萧疏珩名义上的侍妾,照顾他天经地义。更何况这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或许从未亲自处理过伤口,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认命地上前,半蹲在萧疏珩的椅子旁,撕扯掉夜行衣的袖子,露出他的整条手臂。
伤口在小臂外侧,重重一道,比时妤预想的要深。这么深的伤口,萧疏珩竟自始至终未发一声。
时妤抬眼看了萧疏珩一眼,正对上他带着几分探究的视线,又赶忙低下头,手一抖,手中药瓶倾斜半寸,药粉撒在伤口上,薄薄一层。
伤口的血液还未凝结,很快冲开药粉。时妤咬了咬牙,忍着心疼一股脑儿倒了半瓶药,而后从萧疏珩衣裳下摆撕下一块长布条,将伤口紧紧缠绕。
药粉被按进伤口中,手臂控制不住地颤动,显然是极痛的。时妤再次抬头,想要从萧疏珩的脸上看到哪怕一瞬的失态,却一无所获。
他唇角带笑,似乎根本就不怕疼。
见她包扎完,萧疏珩握拳又松开,手臂肌肉随他的动作变化,线条利落,青色筋脉清晰可见。时妤没忍住多看了一眼,最后落在被她撕坏的袖口处:“你这衣服没法穿了,我去帮你找件新衣服?”
“现在不能出去。今晚你突发恶疾,我甚为担忧,这才匆匆赶来。你若此刻出去,被寺中僧人、香客看到,这借口便用不得了。”
时妤愣了一会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惊讶道:“你早就想好要利用我了?若是我今日不来崇光寺,你又要用什么借口来这里?”
萧疏珩不打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他走到床榻边,从角落翻出云轲等人提前准备好的衣裳,背对着时妤,慢条斯理地脱衣裳。时妤等不到回答有点发愣,回过神来时萧疏珩的衣裳已脱了大半 。她想要背过身避嫌,旋即想起,他都没避开,她为什么要回避?再说,她又不是没见过人脱衣裳。知微堂常有人受伤,翟英忙不过来而她又恰好在堂中时,常去帮忙。她见过不少人的身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再尊贵的人也不过两只胳膊两条腿,有何可惧?
她抱臂靠在桌边,大大方方地看,看他流畅紧实的后背,宽肩窄腰,比那些象姑馆的相公可好看多了,瞧着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所能有的身体。往日倒也没听说过邺王擅武,可他的武艺分明不低,不然也不能无数次靠近她而她却毫无察觉。
看来知微堂的探部也没多厉害,不然怎能漏了这么一条重要信息?
她有点想问他,到底为什么在知微堂挂这么一桩赏单,又问不出口。
知微堂自来不问买家缘由,不追根溯源,只管完成任务换取赏金。她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萧疏珩穿好衣裳,转过身瞧见时妤的目光,挑了挑眉:“好看吗?”
时妤砸吧了两下嘴:“差强人意。”耳朵却不自觉的红了。她避过眼去不看萧疏珩的表情,绕到桌后坐下,取了墨条开始研磨。
研墨是个细致活,讲究重按轻磨,要有耐心,急不得。时妤却像是在吃一碗刚煮好的面片儿汤,着急忙慌地往嘴里塞,也不管这汤烫不烫。她胡乱磨了几下,将墨锭扔到一旁,提笔蘸墨,匆匆落笔。
砚台里的墨水稀薄而淡,离浓稠黑亮还差很远的距离,落在纸上是如晨雾般的灰,需凝神方能看清。萧疏珩折身走回书桌前,看着她落笔成书,字迹秀雅端丽,暗藏锋芒。
他的视线随笔尖而动,却慢慢转了方向,落在她的手指、手腕上,一路延伸,直至她秀挺的鼻子,鬓角凌乱的碎发。
时妤专心写字,余光看到他靠近也没说什么。流月人的礼单于她而言不是机密,于知微堂而言也不是机密,萧疏珩想看就让他看去吧,当是报答他今日的救命之恩。
几份礼单密密麻麻,时妤足足默写了小半个时辰才完成。她将笔搁下,活动着酸痛的手腕,视线扫过面前写满字的纸,细细检查有无疏漏。
萧疏珩捏起一张,扫了几眼放下,又捡起另一张:“只看一遍,便全部记住了?”
时妤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文曲星附身,哪儿能那么厉害?那些礼品的名字千奇百怪,自然不可能一字不差全部记住。但是买家想要全部的礼单,想要知道的也不是这些物件有多么稀奇珍贵。他们想知道的不过是送给谁,送了多少,谁的礼重谁的礼轻,谁和流月王廷有私交罢了。”
她站起身,抽走萧疏珩手中的纸张,与其他几张叠在一起,折了几道塞进怀中。
答应贺凌歌的事做完,时妤终于想起了刚刚另一件没来得及问的正事:“既然是衔引单,那就有第二单、第三单。我听说,这桩衔引单与其他的衔引单不同,所有单子同时进行。你现在可以将剩下的需要我完成的任务告诉我了。”
这问题并不复杂,萧疏珩决定找知微堂帮忙时,就该想好,可他却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似的,眉头皱着,许久没有开口。时妤奇怪地看着他,正要追问时,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我既然花了这么多钱请你来,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这桩衔引单共有三环,第一环你已知晓,第二环是需要你配合我,扮演我的宠妾,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至于第三件事——”他顿了顿,“这件事现在没法告诉你,还不是时候。”
第二件事并不难办,无非就是成为靶子,遭受明里暗里的攻击。或许是为了保护他真正心爱之人,也或许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这些都与她无关。时妤点头:“行,一切听你安排。不过我只在邺王府呆三个月,若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够,我完成不了下一个任务,概不负责,赏金还需要殿下您照付。”
“好。”萧疏珩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昏黄烛火柔和了他的眉眼,消融了周身环绕的寒凉。他上前半步,手撑着桌面,视线隔着一张桌子锁住对面的人,“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他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侵略,时妤并不喜欢。她退后半步,拉开与萧疏珩的距离,扬起一个属于程莺莺的笑容:“殿下只需要记得,妾是程莺莺。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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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着实慌乱。
亥时过,山林间起了喧嚣。无数火光将不远处的官驿包裹,而后向崇光寺延伸。片刻后,寺庙中涌来一大群人,有晋阳城的衙役,也有从城中赶回官驿的流月人。僧人与香客们被吵醒赶出房间,一时间骂声和阿弥陀佛交错在一起,将黑夜吵成白天。
流月正使赫连拓和副使苏拔罗站在院中脸色铁青,一旁陪着面无表情的王府长史和阴沉着脸的晋阳刺史。
今晚流月接风宴,宴席接近尾声时传来消息,说是流月使团在晋阳的两个歇脚处同时被人袭击,留守的护卫死伤过半,贡品也被翻得一团乱。
消息传来,宴席自然无法继续。众人兵分两路,一路去城中客栈,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城外官驿。
正使和副使二人并未去他们住的客栈,而是一同出了城。
流月护卫和晋阳衙役将整座寺院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一无所获。赫连拓脸色沉得能滴水,瞪着一旁垂头站着的索契:“你确定他们进了寺庙?”
索契是官驿的护卫,也是与时妤和萧疏珩交手之人。今夜官驿死伤惨重,他难辞其咎,恨萧疏珩和时妤入骨,也不管官驿的死伤和他们二人有无干系。
萧疏珩和时妤逃走时,他为了保护贡品,避免上调虎离山的当,没敢继续追,但他分明看到二人钻入树林,往上山的方向去。这座山上只有崇光寺,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索契猛地抬头:“还有一个地方没搜!邺王和他的侍妾在的院子还没搜!那两个逃走的人说不定就藏在那院子里,这才能躲过一劫!”
王府长史瞪圆了眼,呵斥道:“放肆!邺王殿下的住处怎可让你们搜查?”
晋阳刺史拍了拍胡子乱飞的长史,安抚道:“使团在晋阳出事,是我们的疏忽,定然要帮使团查清真相。既然流月的几位大人确定刺客就藏身在这崇光寺内,若不让他们看个明白,他们说不准会将这脏水泼在邺王殿下的身上。不若我们先去请示殿下,听听他的意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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