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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蝉坠于渊(8)   两人骑 ...

  •   两人骑着马,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府衙。刚迈过门槛就见一群人乌泱泱地迎了出来,为首的文书上前表示,有事同赵载渊商议,三天识趣地跟着差役去了内堂。

      内堂之中,赵载淳坐在躺椅上坦然自若地张口接受着蓝衣丫鬟递过来的葡萄,甚至贱兮兮地咬了一下姑娘的指甲,羞红脸的丫鬟不由得用团扇轻拍一下他的手背,嘴里调笑了句什么。

      三天不由得撇撇嘴,她怎么没有过这待遇,万恶的天皇贵胄们。

      “哎呦,回来了。”赵载淳享受地眼皮子都懒得掀,对着一旁躺椅努努嘴意思很明确,坐下一起。

      于是,赵载渊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两个人并排躺在躺椅上,眯着眼一脸享受。四个丫鬟分立左右,打扇的打扇,捏肩的捏肩,十分有十二分的惬意。

      “你们倒是自在。”赵载渊揶揄道。

      三天闭着眼睛,伸出一只手摸索几下后,搭上旁边女孩的纤细胳膊,而后一路向下,手指指腹拂过女孩细嫩的手背吃足了豆腐后将女孩手里的团扇接过,对着赵载渊的方向轻扇了几下,手腕一翻将扇面在侧脸上轻拍着。

      “消消火,我可甚少有这待遇,不能轻抛却也。”

      “那你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赵载渊笑道“那两个道士找到了。”

      三天手腕一滞撇撇嘴“好吧,看来我是劳碌命了。”

      “你也起来一起去。”赵载渊走上前用手背拍拍赵载淳的肩膀,见他一动不动,索性一伸手将他拎起来。

      “哎哎哎!我好歹是你堂兄,对我尊重一点!”赵载淳乱嚷道。

      、“早六天出生而已。”

      “你哥比你还只早一刻钟呢!那不也是哥哥!”赵载淳很不服气。“而且你怎么劲这么大,载熙就没这么大劲,而且比你斯文。”

      哥哥?三天忽然想起来,之前好像听说过安亲王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原来是赵载渊。

      “我哥是不愿同你计较。”赵载渊道。

      “我才不信呢,载熙在翰林馆修撰,而你却是神武军器监,三皇叔定是知道若让你去修书,定然要被后世耻笑的。”赵载淳小声嚷嚷着。

      “你若再不走,马上就会被她们耻笑。”赵载渊将眼神落在一旁的丫鬟们身上。

      “走走走。”

      三人一前一后走着,赵载淳故意落后一步与三天并肩而行,而后在三天身旁喋喋不休地数落赵载渊的种种过错,大致意思就是,这人居然将军器监的事情大手一挥交给他,然后借着督察的名义一走好几个月,这段时间他都快被文书琐事抽成陀螺了。

      这倒是提醒了三天,她细数了一下,自从遇到赵载渊确实也琐事不断,甚至走到哪里命案跟到哪里。

      赵载渊看似在前面走,其实支着耳朵在偷听两人的对话。听到三天不说话了,以为她误会自己是个玩忽职守的人,刚要解释,迎面撞上三天复杂的眼神。

      “怎,怎么了?”赵载渊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确定上面没有东西。

      “没什么,”三天摇头,快走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转头对着赵载渊道:“回头记得提醒我,给你画张符带着。”

      “啊?”赵载渊挠挠头,不明所以。

      三人到达明堂时,日头已经偏西。院内犹带暑气,不知从哪跑来一只花猫蜷在朱红漆柱下的阴影里,见人来也不躲,只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三天他们也没进去,而是跟花猫一起坐在了门口柱子后。

      低沉的问话声传来,一听就是沈名均。

      三天一偏头,透过层层人影的遮挡,见沈名均坐在堂上,手里端着茶盏,却不喝,只是用盖子一下一下地撇着浮沫。

      堂下跪着四个人——钱老板缩在左侧,身上的衣服早已皱成一团,脸上还有些许黑灰的痕迹,看来从火场里出来后就被带来了。

      侯敬跪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右侧是两个穿着灰色短褐的男人,头上胡乱扎着道髻,其中一个嘴角有颗黑痣,正抖着嘴唇说什么。

      千山已经在里面站了多时,手里还捧着半包桂花蒸,嘴角沾着糖霜,见三人站在柱子后,也转身走过去,刚想问怎么不进球,就被赵载淳一扇子敲在肩上,把话敲了回去。

      三天对着千山招招手,将他唤过来低声问:“审了多久了?”

      千山竖起两根手指,又翻了一翻——两刻钟。

      堂上,沈名均放下茶盏发出一声“叮当”声。

      声音不大,却让跪着的四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

      “你们说是历劫所得,本官姑且听之。”他站起身,负手踱到那两个道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嘴角有黑痣的,“可历劫所得,为何又要做法事?既有煞气,为何又急急托人出手?莫非是怕煞气过了时辰?张西,张北从实招来!”

      张西脸色一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另一个张北连忙接过话头:“回大人,这玉蝉乃是仙家之物,贫道修为浅薄,不敢久留,故而做法事以净其秽,再寻有缘之人接手。至于托人——”他顿了顿,瞟了一眼钱老板,“是钱施主说他路子广,能找到买家,贫道这才相托,绝无他意。”

      钱老板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黑灰跟着肥肉一起打颤:“你放屁!明明是你们求着我卖,说卖了之后分你们一成就行。”

      沈名均没有理会钱老板,目光依旧钉在那个张北身上。“你们说此物是历劫所得,那本官问你,此物是在何处所得?何日何时?历的是什么劫?可有人证?”

      张北喉结上下滚了滚。“在……在江南,一处荒废的道观中,是……是今年三月,一道闪电劈了道观前的古树,贫道路过时,见树根下有个木匣,打开便是此物。”

      “三月?”沈名均冷笑一声,“三月雨季多连绵阴雨,何处来的闪电?”他一撩袍摆,踱回案前,拿起惊堂木在桌上轻轻一顿,声音不大,却让张西整个人都颤了一颤。

      “本官再问一遍。此物,从何而来。”

      “是,是…”张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侯敬忽然从后面膝行了两步,磕头道:“大人,草民知道。草民曾听他酒后吹嘘,说什么江南有户姓沈的大户人家,奉他们如神明,想必是从那姓沈的富商手里得来的。”

      “侯敬!”张西猛地回头,目光似刀恨不得将侯敬活剐了,“你敢血口喷人!”

      沈名均的惊堂木重重砸在案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荡出一圈波纹。张西浑身一软,瘫坐在地。旁边那个张北咽了口唾沫,知道瞒不过去了,匍匐着往前爬了半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回……回大人,是,是沈家,但东西并非是我们偷来的,而是沈老爷给了我们师傅的,师傅临终前将东西托付给了我们,因为囊中羞涩,才不得不变卖,还请大人明察大人明查。”张北一个接一个的头磕在地上,不多时就见了血色。

      沈名均见他神色姿态中带着虔诚,不似说谎的样子,心中信了五分,语气不由得放轻了些“你还记得那富商姓甚名谁吗?”

      “沈逐。”

      三天朗声道,随后自柱子后步出,对着沈名均一拱手,转身对张北说:“那所谓的富商,是沈逐吧。”

      张北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眼前人能准确说出沈逐的名字,必定是知道内情的人。

      他刚想辩解,就见堂上沈名均一抬手,四周衙役顿时怒视着道士,手中杀威棒颤动着马上就要落在他身上。

      “对,对,是沈老爷送给我师傅的。”他两手死死抓住衣角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与三天对视。

      他在赌,赌眼前人并不知道内情。

      “这东西,是从他书房柜子第二个暗格里得来的。”

      她知道!

      张北像个被踩扁的麻球无力地瘫在地上,原本高昂的脸也耷拉下来。

      “没错。”

      “所以,当时拐走瑶儿跟乐儿的人也是你们。”

      沈名均糊涂了,沈逐他倒知道是恭亲王的人,但是这乐儿和瑶儿是谁。

      张西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我师傅,不对,是张康,是他。他给王家做法事时,偶然听丫鬟说了当年的事,然后将两个女孩拐了,又送给了沈逐。”

      “可是,有人说,沈逐奉你师傅如神明,这恐怕不是拐两个女孩子能做到的吧。”三天皱眉道。

      张西还没说话,反而是旁边的张北冲上前来说:“因为他只是拿这两个女孩做投名状,他是想将手里的东西给沈逐。”

      “玉蝉?”

      “不是,”张西抢先一步说。

      两人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先将实情说出来,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

      “你还有脸说”张西一把将张北推开“这主意都是你出的。”

      张北不肯示弱,迎面啐了张西一口“那人也是你下药拐来的。”

      张西一抹脸反手给了张北一巴掌,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一句又一句地揭对方的老底,但一句有用的也没有。

      “够了!”三天怒道,“那东西是什么,先将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我的人,我可以免他死罪。”

      正互殴的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沈名均,见他点头,张西一把捂住张北的嘴,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急切地说:“是天书,前朝那本天书,上面有用玉蝉起死回生的灵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蝉坠于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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