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10、妹妹 这两天，许

　　这两天，许由一直蹲守在城南郊区的老街附近。马路对面，有几栋类似学校宿舍楼的联排住户楼。这种房子户型小，私密性差，却以极其便宜的价格，极高的性价比，吸引了大量在附近工厂上班的人群租住。

　　站在马路对面，能很轻易地查看到对面各层住户，每天进出的情况。

　　许由时刻关注着的，是靠近马路那栋楼的503住户。那户人家的家门口放置了一个褐色塑料的鞋架，远远看一眼，就能很快锁定位置。

　　资料显示，这户人家的夫妻于13年前，在距离这儿350公里之外的一家孤儿院里，收养了一位5岁的女孩，之后又在两年前举家搬到了这里。

　　这一对夫妻都是bate，男的叫柯耀辉，52岁，在附近的家具厂做技工。女的叫林梅，50岁，在旁边的纸盒厂做一些工资日结的工作。收养的女儿现在18岁，叫柯寻。

　　俩夫妻作息很规律，每天准点出门上班下班，但这两天，许由没有看到任何女孩进出过那栋房子。

　　不仅如此，放置在503门口的那个褐色鞋架上，也只摆放着夫妻两人的鞋子。

　　在三个小时前，他曾带着疑惑敲响了隔壁505的大门，给她开门的是个快七十岁的女alpha，见到他后，对方很是健谈。

　　“你说隔壁的那对beta夫妻？他们平时下了班后就呆在家，也不怎么跟我们这些邻居交往。”

　　“他们有个18岁的女儿，您知道去哪儿了吗？”

　　女邻居听闻，脸露诧异，“我每天在这栋楼进进出出，和那对夫妻照面打过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18岁的女儿。”

　　许由记起两天前，他按照青云给的资料，蹲守在第一家收养家庭附近，和那家18岁被收养的男alpha相遇时，内心的无语。

　　是的，他去的第一户收养人家，对方家庭收养的实际是个男孩。

　　青云给他的资料经常有出错的时候，这第二户，他还没能推测出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由将手中的黑面包碾碎，丢给那只流浪猫，对方只是嗅了嗅，便又跑过来蹭他的腿。

　　夜幕降临，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附近工厂的人或骑车或步行，熙熙攘攘离开工厂，附近的马路及临街的商铺，在这时才稍稍活了过来。

　　许由假意逗弄流浪猫，却时刻关注着淹没在人群里，那对毫不起眼的夫妻俩。

　　两人携手沿着走廊走到五楼，在503门口的鞋架上拿下居家拖鞋，换上鞋后，进了那扇统一刷着绿漆的铁皮木门。

　　许由拍了拍落在裤腿上的面包屑，站起身，决定不再继续等待。

　　他径直穿过了马路，沿着墙皮已经发霉脱落的走廊，来到五楼，站在那扇放着褐色鞋架的门前，敲响了那扇绿色的铁皮木门。

　　“哪位？”开门的，是那个叫林梅的女beta，她今天戴着一顶灰色针织帽，帽边露出两鬓花白的头发，看到门口陌生的访客，林梅有些吃惊，“你找谁？”

　　“您好，冒昧打扰。请问柯寻是不是住这？”

　　林梅蹙起眉，蜡黄干瘦的脸上堆起层层皱纹，“你是？”

　　许由冲对方礼貌地点头，“你好，我是许由。我想来询问一下你们在13年前领养那个女孩的情况。”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女人双手拢在胸前，眼里满是防备。

　　许由曾经也遇见过蹲点很久，见不到领养女孩的情况，一般他会假装成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以追踪被收养后的孤儿近况做幌子，调查出女孩的情况，再进一步做跟踪。

　　但看着面前那个瘦瘦小小，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的女人，他突然觉得太多的虚与委蛇，倒是会给交流带来过多的障碍，他喉头一转，直接爆出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目的。

　　“我曾经有一个妹妹，在13年前的沙湾战争中和我走散。后来经过调查，她当年或许被收入孤儿院，之后可能被你们领养。”

　　许由这么直接的时候很少，毕竟非法获得别人的私密信息，然后上门找人，这不仅冒昧，还会面临很多未知的风险，对方很有可能会还没等到他说下一句时，就已经把他扫地出门，更有甚者，会直接对他动手。

　　“你……”而这，也直接吓得林梅退后一步，她不安地转头，忙朝屋里喊，“老公。”

　　那个叫柯耀辉的男beta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沾着油污的围裙，“怎么了？谁来了？”

　　“他是来找小寻的。”林梅低着头，声音怪怪的。

　　柯耀辉站在瘦小的妻子身后，他身高近175CM，在beta里头算是身形比较高大的，但相比于许由，还是矮了大半个头，他警惕地观察着门口的不速之客，沉思了一会儿，说，“进来说吧。”

　　许由跟着那对夫妻走进去，这里跟许由租住的房子差不多大，客厅放了一些过时的旧家具，四处摆放的生活物品虽然多，但经过整理，空间倒是不显得局促。

　　“坐吧。”林梅客气地给许由端来了一杯水。

　　“谢谢。”许由接过，依言坐下。

　　“我们确实在13年前的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女孩，你说你是他的哥哥？”柯耀辉把围裙解下来，望向许由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目前我还不确认那是不是我的亲妹妹，当年那儿有太多5岁的小女孩被孤儿院收留，我这次上门是想确认一下。”许由试着问，“我能不能看下她以前的照片或者的画像，如果不是，我马上就离开。”

　　“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13年前也就是个孩子，过了那么久，你还记得你妹妹的样子？”柯耀辉冷哼一声，一脸狐疑。

　　“当然，照片只是一部分，还得参考一些其他的信息。”

　　柯耀辉同站在一旁的妻子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走进一个房间，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本很小的相册出来。

　　“我们的家庭条件不好，只在她5岁被领养的那一年，还有她10岁那年拍了两次全家福。”林梅把薄薄的一本相册交给许由，“她的照片都在这儿了。”

　　许由站起来，很礼貌地接过。

　　那是一本单页只能放置一张照片的小相册，前面有几张是他们夫妻的结婚照，照片至少快有三十年，里面的图像随着长时间氧化而变得有些模糊泛黄。

　　“在后面。”林梅坐在丈夫旁边，认真地盯着他，轻声提醒。

　　往后翻，在泛黄的塑料保护套里，许由一眼就看到了相片里的那个女孩，五岁的许羽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照片里的她扎着一对羊角辫，被尚还年轻的养父母亲昵地抱在怀里，或许是刚刚经历完战争，也或许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她的表情有些木讷，看向镜头时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许由拿着相册的手，开始忍不住地抖，再往后翻，是一张她10岁时拍的照片，看环境还是在同一家照相馆，她长高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没有了。从模样上看，她越长大就越像他们的父亲，那个A等级的alpha，薄嘴唇，大眼睛，披在肩头的长发细而柔软。

　　照片里，养父母拘谨地坐着前面，她站在他们身后，两手随意的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冲向镜头露出的笑容灿烂而快乐，右脸上的那颗黑色小痣，也在那一刻透着一股孩童的俏皮。

　　看到这里，许由的眼眶发热，喉头一紧，“是她。”

　　看到许由情绪的转变，以及最后的那一句肯定。夫妻倆不知所措地对望了一眼，肉眼可见地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许由很快感知到了那对夫妻的焦躁，连忙收拾好情绪。

　　“你们不用担心。”许由知道，像他这种上门来寻亲的人是极不受欢迎的，很多领养家庭害怕现在的平静生活受到打扰，害怕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疏远、离开自己。拿着相片的手还是在抖，但许由还是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激动，“我找她的主要目的不是一定要和她相认，当然，如果可以，当然最好。我来这主要想知道，和亲人分离后她是否还活着，她这些年过得到底好不好。”

　　从照片中看，她显然是过得很好，即使家庭不富裕，但是养父母看上去十分恩爱，对她应该也是视如己出。

　　这么多年的寻找，等真正找到的那一刻，许由甚至怀疑起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他摩挲着相片中小女孩那张可爱的脸，喉头有些发紧，对两夫妻真诚地致谢，“这些年，很感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夫妻两人紧挨着坐在一旁，只是沉默。

　　“请问她现在在外地吗？我的意思是，她回来时我能不能过来看一看她？”许由意识到自己肯定有些高兴过了头，才会在当下就提出这样过界的请求，连忙又跟着补充，“如果你们不方便，我一定会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绝不打扰到你们一家人。”

　　林梅几乎是完全别过脸，靠在丈夫的肩头，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许由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内心十分不解，高涨的情绪，加上不断提醒自己在妹妹养父母面前要尽量克制，致使一向敏锐的他，一时搞不懂对方的态度和想法。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想见她，这是人之常情。”柯耀辉低声道。

　　“谢谢你们的理解。”许由大喜过望，从说出自己的目的开始，这对夫妻对他的到来没有排斥，反倒非常通情达理地接纳了他，这让他很高兴。

　　“如果可以，我们也愿意你们见面。但是……”柯耀辉欲言又止，而后轻轻拍了拍趴在她肩头的妻子，站起来，示意许由跟着他往房子里面走，“来，你过来。”

　　房子很小，在跟着柯耀辉走了两步后，许由跟着停下，循着对方的目光，许由才注意到，房子最末端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处半米左右往后凹下去的拐角，如果不走过来，根本看不到里头还有一处这样的空间，拐角的墙上挂了一张放大的人脸头像相框。
　　那是刚刚的照片中，那个女孩再长大些的脸。

　　照片是黑白的。

　　是一张遗像。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许由浑身一颤，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那双发红的眼望向柯耀辉——那个妹妹的养父。

　　“她去世了，在两年前。”对方捂着眼睛，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她。”

　　“小寻……妈妈的宝贝啊……”客厅里的女人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凄厉的哭喊裹挟着压抑多年的痛苦，划破了这一片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