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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昆仑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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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医院,1126号病房。
洁白的门号牌,其实是一块电子屏幕,只是太过逼真,除了亮起数字,每块屏幕其实都是一个“光脑”,始终联结着系统。
可以说现在的社会,处处有“光脑”,自然也处处是“系统”。
无数光脑组成了系统的神经网络。
“应该就是这间”,施涤拎着好几个袋子,都是第七队的人托他带的东西,站定到病房门口,又对了眼门牌号,施涤轻咳一声,敲了敲门。
“进来进来,快进来吧”,罗解大嗓门立刻从里面响起,没等施涤推开,门已经被从里面打开。
“都是自己人敲什么门啊?不是说了嘛”,罗解哈哈大笑,絮絮叨叨道,眼睛瞥见他拎的袋子,顿时眼神一亮,笑道,“真是的,还带什么东西啊?”
罗解伸手接过,“我来。”
“吃的、吃的,还是吃的!”,施涤手一一点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有豆豆、小七他们给您带的,还有您点名要的。”
罗解性格随和,平时第七队的人,都跟他没大没小惯了。
罗解拎着东西往里走,一边招呼道,“快进来,里面没人。”
听着罗解的大嗓门,施涤只感到无比安心,探着头往里看,“晚哥不在?”
“他复健去了”,李晚当时在抓着树干悬挂了2个多小时,肌肉拉伤了。
施涤点头,打量罗解道,“您真的没事?”
当今社会,罗解反而是受伤最严重的,现在身体上的的物理损伤,科技都能弥补,而能量透支、污染、神经迷失,变得更为致命。
所有参与行动的战士,都被紧急送来昆仑医院,这座蓝星最顶级的医院,进行高度净化。
施涤是第一批经检查无问题离开的,虽然被溅到一些黑海能量,但轻微,头发和衣服遮挡住了,而罗解因过度使用进化力,身体空虚,反而进化损伤、污染等级都更高,至今仍留院观察,而且罗解的腿伤也不轻。
“没什么,没死算什么大事”,罗解哈哈大笑道,伸手指向椅子,“快坐。”
施涤跟着罗解,走到床头,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罗解一屁股坐下,“还得是我们小施啊,就盼着这口呢”,罗解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摇头抱怨,“在医院里,我的嘴都淡出鸟了。”
罗解顺带冲一边努努嘴,“也就李特助,一点都不在意。哎呦我的天。”
“人家是高感官进化”,施涤笑道,李晚五感比他们强多了,能不清淡嘛。
罗解闻言也笑了。
病房不大,一眼望到头,十分干净,旁边那张床是一看就是李晚的,整洁得一丝不苟,床单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施涤看了一圈,又看着罗解道,“真的不用忌口?”
“没事、没事,我都好得差不多了”,罗解讪讪地笑了,吸溜了一口酸辣粉,那表情畅意极了,“我赶紧吃完,这味冲,李特助回来就不好了。”
“李特助怎么会跟您一个房间?”,施涤有点奇怪。
“伤员多,不仅咱们协会,听说最近很多人有排异反应,李特助高风亮节啊,想空出一间房,我更无所谓了”,罗解大大咧咧道,大口咬着肉夹馍,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饼子,嘴里还鼓囊囊的,“您知道不知道,他们都获救了,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知道了。”
“也是”,罗解点点头,急头白脸埋头苦吃,压根顾不上他。
施涤徒自陷入思维,虽然在飞机上就听到消息,但直到他回到协会,才确定大坑中的同僚不仅没死,也没受重伤,那一刻他才感到如释重负,“他们的伤,真不重吗?”
“不重,轻度污染,听他们说只有表层有坑、黑泥,地下立刻中空了,十有八九是为了收纳黑海能量,赵鼎生那是多精一个人,为保首要目标,他们才幸免于难”,罗解“呵”了一声。
原来最开始坑中的黑色泥浆,同他们后来见到的黑水一样,都是黑海能源。
庆幸只是污染,而非硫酸一样吞噬,不过能源要是腐蚀人体,大家都不必活了。
随着进化演进,他们和黑海的区别越来越大,这才是最致命的,黑海进化能量,对他们有益,对联盟却有害。
“嘿!嘿”,罗解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施涤被叫回神来。
罗解已经吃完了,放下筷子,又是一脸“我明白”的表情,撩了撩眼皮,“别想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也管不着啊。”
“您说得对”,施涤叹口气,站起来,收拾桌子。
罗解受之坦然,抽了张纸巾,面色一正,问道,“哦,对了,队里怎么样?”
施涤认真回道,“组里的人员全部被抽调了,联盟已认定,这次属于1级行动,代号就是‘东郊种植库’。”
罗解点头,一脸不出所料,几分小得意。施涤想笑,竭力压住嘴角。罗解队长外在虽然吊儿郎当,还经常小骄傲,其实内里很精明强干,这几年第七队不显山不露水,该做的任务做了,但死亡率又是最低的,经常有人暗讽第七队明哲保身,他们底下人却又没办法,他们一般先气愤一下,又立刻心虚泄气,因为人家确实拿命拼的。
“哦”,施涤继续,“一部分被调去全城巡防了,还有一部分在清点种植库。只有我这个‘病号’还空着,所以都委托我来看您。”
罗解笑了,顿了顿困惑道,“袭击种植库的原因,有线索了吗?”
他摇头,“没有,听没讨论出结果,蓝星研究所也没辙,说搞清他们的目的希望不大,让我们做好准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来第七队也要忙起来了”,罗解哼笑一声,没再说下去,转而看向他,笑道,“对了,小施,你这次可是救了会长啊。”
“嗯”,施涤愣了一下,忐忑地点头,“怎么了罗队?”
罗解眼神复杂,“提醒你一句,会长肯定会开始关注你,你隐形人的生活,到头啦!还傻乐呢?”
“哦,这个压”,施涤点点头,眼神微闪。
“别后悔,即使没这出,谈上校也快回来,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瞧您说的,哪会因为救了会长后悔?”,施涤失笑。
“就是,好事啊!我看。”
施涤脸上挂的笑没能维持多久,说不清现在什么心情,高兴谈姨回来,又见了,还救了黎寻,但也担忧。担忧未来,他是黎寻母亲谈微上校,介绍进入协会的,跟别人路径不同,是异类,很多东西就注定了。甚至,他还要担忧过去。
“有什么打算?”,罗解担忧地盯着他。
施涤默默摇摇头,“还是看会长的想法吧。”
自他进入协会,几年也没单独见过黎寻,也算“好日子”吧,可惜突然就到了结束的节点。他真的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
“唉”,罗解长长叹口气,“我都替你担心,算起来也是一路看见你进入协会,从‘啊’这个青葱少年”,罗解笑了,“还带着小心翼翼,一路走到如今的。我也知道你这几年不轻松啊,
罗解直接劈入正题,“我也知道你想留在七队。但……”,他直白道,“这些我们都做不了主,小施。”
“我明白,您别为难,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施涤连忙道,身体前倾,想了想才笑,“这些年多亏您照顾,还有豆豆他们,我知道,您也是为第七队,所以也别让第七队为难。”
这些年他在第七队渡过了快乐而美好的几年,像家一样温暖,他还有了陶豆豆这样的好朋友。
罗解盯着他,欲语还休,最终垂下头,连连点头,“你明白就好……你是个明白孩子。”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来一会儿,罗解又挂上了笑,小心道,“早点想好,怎么办,自己要什么,又怎么做,会长、谈上校他们什么想法,还有他们之间关系,你得琢磨琢磨,更用点心。”
“嗯”,施涤重重点头了。
“我替你想过了,有谈上校在,你就差不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但该敏感得敏感,该小心还是要小心。别夹在他们母子中间,记住,你是外人。”
“我知道的,真的谢谢您,罗队。”
罗解摆摆手,见他愁眉不展,故意扯开话题,过了一会儿,东拉西扯,说到奖金了,罗解眼神又亮了,“不过啊小施,你这次救了黎会长,大功一件啊!没准咱们部门评优也有戏了!”
“罗队,您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施涤无奈地笑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床,提醒道,“多不好啊。”
“哈哈也是”,罗解仰头大笑。
协会谁不知道,黎寻御下严明,李晚嘛那就是黎寻的代表,更是会长一双眼。
也许唯一的例外,就是他吧,施涤想到这不由怔了一下,他大约算得上是个污点,其实罗解说得客气了,黎寻心里对他,应该是厌恶居多。
无巧不成书,门外传来李晚朗朗的笑声,听声音就在不远处,两人对视一眼,罗解抓耳挠腮,心虚地看了一眼施涤。
真被他给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