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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到底是小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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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赵静徽便在娘扯着嗓子喊“吃饭了”的声量中被迫翻身下床,直打哈欠。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晨空气里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桌上摆着一盘咸蔓菁,一碗干黄豆泡水后碾碎煮出来的豆渣沫子,还有一筐粟米粉掺麦皮蒸出来的粗饼,瞧着黄干干的一片,下咽时拉得嗓子眼发疼。
堂屋里的气氛沉闷得像压了一块湿布,赵父默不作声地掰着粗饼往嘴里送,赵母唉声叹气,赵静安则拧着眉。
赵静徽瞧着家人这般神色,心底直打鼓。
她吸了吸鼻子,赶忙把嘴里的豆渣咽下去,故意拍了拍桌子,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扯开嗓子:“你们瞧瞧今儿这雨停得真好!山上的野菌子怕是要顶破泥皮钻出来了!等会儿我进山去捡回一筐,晌午熬个鲜汤喝!”
赵母把手里的粗瓷碗重重往桌上一搁,瞪了她一眼:“就你嘴巴不停!赶紧吃你的饭,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说就不说嘛,干嘛这么凶。”赵静徽被怼得缩了缩脖子,不再吱声。
她低下头,眼珠子机灵地在桌上来回打转,趁着父亲伸手去夹咸菜、母亲转头跟哥哥说话的当口,她手极其利索地往桌上一摸,将自己那个还没吃完的大半个粗饼一把抓起,顺势塞进了短褐内侧宽大的兜口袋里。
赵母一转头,看着女儿盘子里空了,皱着眉问:“你那饼呢?”
“吃完了呀!”赵静徽拍了拍肚皮,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才眨眼工夫,你塞猪肚子去了?吃得这么快。”赵母嘀咕了一句。
赵静徽“嗯”了一声,“是的,就塞这个肚子里了。”
她狠狠指了指自己肚皮的方向,又连忙伸筷子夹了两片咸蔓菁塞嘴里嚼了嚼,拍拍屁股站起身:“爹娘,我吃饱了!”
说完,拔腿就要往外溜。
赵父放下筷子,出声喝住她:“昨儿晚上叫你不要乱跑,你当耳旁风呢?”
赵静徽扒着门框,回头露出个灿烂的笑:“我哪能乱跑呀!我就在小镇附近随便逛逛,绝不往远走,很快就回来!”
不等赵父再开口骂,她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冲出了门。
赵母坐在桌前直摇头叹气:“这丫头,真是一刻也关不住,整天没个消停!”
赵静安看着妹妹跑远的背影,笑了一声:“静徽这样活泼好动挺好,这年头,皮实点也好活。”
赵母:“达达的弯刀举起来,再皮实有何用?”
赵静安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
赵静徽怀里揣着那个大半个粗饼,脚下生风似的一路小跑着上了后山。
一路上,她都仔细打量,确定周围没有任何采药人和巡逻兵的声响,才一闪身拨开那片茂密的藤蔓杂草钻进了那个隐蔽的山洞里。
可一进山洞,赵静徽就傻了眼,干草堆上空空如也,谢允恭不见了,只有地上留着一滩尚未干透的黑红色血痕。
赵静徽叉着小腰,气得浑身直哆嗦,对着空荡荡的山洞嚷嚷开来:“不会吧!居然就这么跑了?太放肆了!说好的三十两白银呢?我这是让人当傻子给骗了!”
她越想越气,气鼓鼓地甩着袖子走出洞口,掏出怀里被焐得温热的半个硬粗饼,盯着它咬牙切齿:“亏我连早饭都舍不得吃完,省下口粮拿来救你这个白眼狼!真是狗咬吕洞宾,该死的反贼,祝你被蒙古人砍死!”
“一大早就诅咒我,小小年纪这么恶毒。”
一道沙哑粗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的茂密草丛里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赵静徽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粗饼给扔了出去。
她猛地转过头,只见谢允恭正从树林深处走出来,自己刚才那段诅咒被他一字不差的听过去了。
“给我带来了什么口粮?”
谢允恭没计较她刚刚诅咒他的话,转了话锋。
他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棍,脚步依旧有些跌跌撞撞,另一只手拿着个沉甸甸的皮质水袋,里头装满了刚打来的溪水。
比起昨天那副半条腿迈进棺材的惨样,他今日的气色明显好转了些。
脸上的血污被清洗干净后,露出了原本清隽的面庞,虽然神色依旧有些发白,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赵静徽拍着胸口,有些心虚地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跑呢!”
谢允恭拎着水袋晃了晃,清凉的水声在里头咕咚作响:“口渴,出去装点水。”
“赶紧进去!”赵静徽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往洞里拉,嘴里焦急地念叨着,“这山上时不时就有弓手来搜巡,要是被人撞见你这副模样,连累我也要被砍头,你可别坑我!”
谢允恭顺着她的力道,拄着木棍慢慢挪回了山洞。
赵静徽地扶着他坐在干草堆上,刚一着地就拉扯到胸口和腿上的切口,谢允恭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闷哼了一声,将大半声音都吞了下去。
赵静徽歪着头看他:“感觉怎么样了?这下死不了了吧?”
谢允恭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喘了一口气:“好多了,多谢。”
“你可别光嘴上谢我。”赵静徽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表情十分认真,“三十两白银,之前血字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能少!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盯着你!”
谢允恭看着眼前这个顶着黑黄脸蛋,眼神贼亮的小小子,嘴角轻轻扯出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给我带了口粮么?我饿了。”
赵静徽把手里那个粗糙的面粗饼递到他面前。
谢允恭看着那块灰扑扑、掉着面渣、硬得像土块一样的饼,眉毛拧成一团:“就吃这个?”
“就这个怎么了?你可别嫌弃!”赵静徽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嚷道,“如今这世道,好多穷苦人家连这粗饼都吃不上呢!这可是我舍下自己的肚皮,偷偷省下来带给你的。我家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有得吃就不错了!”
谢允恭没再说话,拿过那块坚硬的窝头,张嘴咬了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嚼着。
但很显然他吃不惯,咬了几口之后皱着眉头,但还是吞下去了,吞咽的动作似有些艰难,一看就是没吃过这种。
“好吃不?”
赵静徽抱臂蹲在他身旁,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转。
谢允恭斜斜的瞥了他一眼:“你要我说实话么?”
赵静徽撇撇嘴:“你还是别说了,使劲往下咽吧,就点水。”
谢允恭打开水袋,仰头咕咚喝了一口,带着卡在喉咙里的粗饼一同下入腹中。
这粗饼难以下咽是一回事,可吃下去之后身子的确舒适了不少。
赵静徽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喂,你能不能跟我说句真话?你到底是不是起义军里的反贼头头?你放心,我这人嘴最严,绝不往外说半个字。”
谢允恭咽下嘴里干涩的面渣,斜眼看她:“你为何非要执着于这个?知道了好去官府举报我领赏钱?”
“我哪有这样!”赵静徽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要真的是反贼头目,手底下肯定少不了黄金白银。现在到处都有起义造反的,就算你是其中一个,我也觉得正常。我今儿救了你一命,万一哪天你造反成了事,坐了大官,可万万不能忘了我这救命之恩。”
谢允恭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摇了摇头:“听你这语气,倒还挺盼着我造反成功?你也想推翻如今这大元朝?”
“什么推翻不推翻的,谁坐龙椅当皇帝跟我们这种底层南人有什么关系?”赵静徽撇了撇嘴,眼神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只要能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就行。我是实在不想看到爹娘每个月为了那些五花八门的赋税发愁了,一个月比一个月多,根本不给人活路。”
谢允恭拿粗饼的手顿了顿,垂下手臂,清冷地问:“你家是干什么营生?”
“开……”赵静徽脱口而出一个字,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打了个转。
她警惕地把头一缩,“你问这个干嘛?万一你真的是朝廷通缉的反贼,顺藤摸瓜连累了我全家怎么办?我警告你,你可别想害我!”
谢允恭见她这副小家子气的戒备模样,倒也没生气,望着洞外的荒草道:“如今天下确实大乱。自从燕帖木儿死后,伯颜独揽大权,当今皇帝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伯颜胡作非为,打压汉人南人,陷害忠良,这江山早已摇摇欲坠。”
赵静徽眼睛一亮:“所以你因为这个造反了?”
谢允恭无奈地看她一眼:“为何非要把我往反贼上扯?你就这么希望我是个逆贼?”
“随口问问嘛。”赵静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深山老林里流落的,要么是落草为寇的流民,要么是被官府追杀的反贼,不然你还能是什么人物?”
谢允恭鼻腔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哼声,笑而不语。
恰在此时,一缕晨光穿透了洞口重重的藤蔓杂草,斜斜地折射进来,洒在赵静徽的脸上。
虽然她皮肤呈现出麦色,脸上还沾着不少黑泥和草屑,但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双眼眸明亮清澈,显得格外动人。
谢允恭借着光亮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臭小子”,视线掠过她秀气的鼻尖和纤细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这身骨和长相,怎么看都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长得倒是清秀得紧。
赵静徽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心里一阵发毛,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你……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谢允恭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身上怎么脏成这样?多久没下水洗澡了?离老远就一股子怪味。”
赵静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气得小脸暴热,当场跳脚:“你还好意思嫌弃我?!你自己浑身上下全是烂血腥味,我都还没嫌臭呢,你居然嫌弃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拍了拍裤腿上的干草,大跨步朝洞外走去:“哼!不理你了,你自己慢慢吃吧,噎死你!”
谢允恭看着她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嘴角微扬,没再多说什么。
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手里的干粗饼,面渣在嘴里又硬又渣,极难下咽,想起刚才那丫头说许多穷苦百姓连这个都吃不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赵静徽并没有走远,她气呼呼地在附近采了几株新鲜的止血草药,放在溪水里仔细洗净了泥沙,又找块石头捣成浓稠的绿药泥,摊在宽大的叶子上,这才端着药泥重新折返回山洞。
谢允恭见她去而复返,挑眉问:“不是走了么?”
“我是去给你弄换伤口的药!”赵静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身上的烂草药泥都发黑了,不换新的伤口会烂掉。”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剥他的黑布衣衫。
谢允恭手疾眼快,抬手一把稳稳捏住了她的手腕,避开她的碰触。
赵静徽挣了一下没挣开,嚷道:“你干嘛呀?”
“我自己来。”谢允恭低声道。
他不喜任何人碰他身子。
赵静徽撇撇嘴,把手里的野树叶往他膝盖上一放。
谢允恭当着她的面,扯开身上破烂的黑衣,敞开了宽阔坚实的胸膛。
结实饱满的胸肌,流畅利落的肌理线条,以及上面新旧交错的狰狞伤疤,瞬间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赵静徽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姑娘,陡然看到这么一具充满力量感的男子身躯,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心口怦怦乱跳。
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依然如此壮实,他不是人!
虽然害羞得想捂眼,可一双手却不知该往哪儿放,眼睛更是忍不住偷瞄了几眼他的胸。
谢允恭倒是一点没在乎,只当她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孩,自顾自用手将胸口上快要干涸的旧药泥一点点抠掉扔在地上,随后将新捣好的鲜绿草药泥仔细敷在伤口上。
注意到眼前小子直勾勾盯着他的胸,谢允恭抬眼看她,见她黑里透红的脸蛋,不禁问:“臭小子,自卑了?等过几年你长高了,多打磨打磨,也能练出这般体魄。在这乱世里,强健的身子骨比什么都管用。”
赵静徽被他笑得脸更红了,死要面子地硬撑道:“谁自卑了!我才没有!我也厉害得很,你别忘了到底是谁救了谁!拖着你进山洞里!”
谢允恭淡淡道:“你不是收了我三十两白银的欠条么?这不过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买卖。”
“你现在又没给真银子!”赵静徽掐着腰,“我可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先垫付的,万一你跑路了怎么办?我得时刻盯着你!”
小姑娘的娇嗔与泼辣劲儿展露无遗。
谢允恭没再逗她,慢条斯理地将新的药泥抹平,随后系好衣襟,掩盖住了那一身惊人的体魄。
“多谢你的草药。”
赵静徽收回树叶,叮嘱道:“你这身上的伤重得厉害,还得养几天,千万别在山里瞎跑。这深山的路连本地人都容易迷路,外头还有巡检搜山。等你伤势好些了,我再带你安全下山。我先回去,晌午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小子。”谢允恭突然叫住了她。
赵静徽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谢允恭伸手从身侧摸出那条质地优良的牛皮腰带,递了过去:“你昨日落下的。”
赵静徽一看到那条沉甸甸的牛皮腰带,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瓜。
昨儿光顾着救人和防备官兵,竟把这宝贝给定金给忘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将牛皮腰带紧紧抱在怀里,抿嘴笑了笑:“算你老实!那我便再信你一次!”
谢允恭看着她那副财迷样,摇摇头:“拿去卖了,晌午给我带些像样的好吃的来。”
“知道了!”赵静徽抱着腰带,高高兴兴地跑出了山洞。
谢允恭看着洞口重归平静,眼中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和。
……
赵静徽脚下带风,一路踩着欢快的脚步下了山。
她怀里抱着那条厚实的牛皮腰带,心里盘算着这精美的黄铜扣和上等牛皮能换回多少宝钞和好吃的。
“哎呀,这个人蛮老实的,主动把腰带给了我,不错嘛,看来三十两白银有着落了。”
赵静徽不敢在自家镇上的当铺卖这等贵重稀罕物,万一被相识的街坊传到爹娘耳朵里就糟了。
她一口气跑出了好十里地,赶到了隔壁更大一些的镇子上。
刚进隔壁镇子的市集,就发现主街道上熙熙攘攘挤满了老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喧闹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
赵静徽爱凑热闹,抱着腰带从人群缝隙里往里挤,想看看出了什么大事。
当她看清路中央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市集中央高高的木柱子上,用粗麻绳吊着一个人,那人通体血肉模糊,身上布满了皮鞭和刀砍的痕迹,双头耷拉着,显然已气绝身亡,鲜血正滴滴答答落在下面的泥地上。
柱子旁,站着一名蒙古官员,是这片地方的达鲁花赤。
他身着织金辫线袄,华贵鲜亮,头戴钹笠金顶帽,腰间悬着弯刀,身形魁梧,身侧围着十余名手持钢刀弓箭的官兵,个个面色冷峻,刀刃半出鞘,威慑着在场所有百姓。
达鲁花赤踩着高台,用生硬粗暴的汉话对着底下噤若寒蝉的南人百姓大声咆哮喊话:
“尔等南民听好了!这就是窝藏反贼的下场!此贼暗中给贼寇通风报信,已被我等搜获就地正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尔等莫要以为能置身事外,若敢与乱党同谋,定教尔等满门抄斩!若知情不报、私藏逆贼,是叛国大罪!”
“叛国”这两个字,他说的震耳欲聋,周围的百姓吓得浑身一缩。
达鲁花赤望着周围的百姓,冷着脸说:“若没有我大元朝廷,你们连地上的野草都没得吃!都给本官老老实实忠于朝廷,听明白没有?!”
凶悍的喝骂声在市集中回荡,高台之下挤满了成百的百姓,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人群里一个孩子被这阵仗吓到,眼睛一红,张着嘴要哭,却都被母亲死死捂在了怀里。
士兵们拔出半截弯刀,恶狠狠地扫视着人群,仿佛随时准备动手开杀。
人群里的赵静徽脸色煞白,浑身冒着冷汗,搂着腰带的手臂不停地发抖。
她看着柱子上那具滴血的尸体,恐惧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转过身抱紧怀里的东西,趁着人群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刑场之上,悄悄往后退,一点点挤出拥挤的人群后拔腿狂奔。
她一路跑,直到跑回了连接两镇之间一条空无一人的偏僻废弃古道边,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赵静徽颤抖着双手将怀里那条精致的牛皮腰带抽了出来。
阳光照在黄铜扣上,闪烁着精致的光泽,可此时在她眼里这东西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达鲁花赤冰冷残酷的话语不断在她脑海里回响。
“私藏逆贼,同罪论处,满门抄斩!”
山洞里那个男人,伤痕累累,谈吐不凡,若他真的是朝廷四处捕杀的大反贼,自己跑去当铺卖这条特征如此明显的腰带,一旦官府顺藤摸瓜查下来……
赵静徽盯着手里的牛皮腰带,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最终咬了咬牙,一把将腰带重新塞回了衣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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