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见到你》舒洲

6、旧忆 林珂来到徐

　　林珂来到徐家的时候，徐凯琳正漫不经心的听着沈青唠叨。

　　“是昨晚电话里那个男孩吗？”

　　“对了妈妈，昨晚我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沈青白了她一眼，有些不堪回忆，自然也不愿多说：“你一个女孩子，下次再也不准主动说要和谁在一起，有失身份。”

　　“我知道了。”虽然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可她知道这份还没有开始的感情已经结束了。

　　“诶~“沈青宠她归宠她，但还是宽慰了几句：”你已经不小了，谈恋爱我不阻止，但是对方的人品一定要好知道吗。“

　　“怎么、想谈恋爱啊？拿我练练手啊。”

　　那罪魁祸首此刻若无其事般携着喝声而来。

　　沈青闻声眉开眼笑的起身：“你这孩子也是，一走就是两年，知道回来了？”语气是呵责的，眼底的关切却不比看向凯琳时的少。

　　保姆从冰箱里拿了酸奶递给他们，凯琳接过后拧开瓶盖，递给了林珂：“先给你。”

　　林珂看着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天 。

　　他很小的时候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直到老林发家后才将他接回江北的别墅，可一开始，他和附近的孩子总是格格不入，或许是缺了那股与生俱来的优渥气息，那些孩子总爱欺负他。

　　第一次见到徐凯琳的那个午后，他正在别墅内的儿童区里玩，保姆给了他一瓶酸奶，他坐在秋千上，舔着瓶盖。奶奶教他的、不可以浪费。可就是这么朴实的一个习惯，却成了那群孩子的嘲资。

　　“你看，林叔叔家的孩子。”

　　“他居然舔瓶盖，你是不是没喝过酸奶啊。”

　　“听说你原来住在乡下，你不会是捡来的吧？”

　　那个孩子的笑声还未停，就被身后跑来的女孩子狠狠踹了一脚，笑声戛然而止，女孩手里拿着刚拧开的酸奶，和他一样的牌子，另一只手拿着瓶盖。

　　声音清脆明亮：“你家有矿啊？我爸爸说了哪个孩子不舔瓶盖啊？我爸爸还说了不能浪费。你要是在欺负人，我就告诉你爸爸让他揍死你。”

　　似乎她的话起了作用，那群孩子一哄而散后，她朝他跑了过去。

　　一双媲美繁星的眸子，精致得如同坠落凡间的天使，‘不可亵渎’是当时的他眼底莫名的闪躲。

　　她看着他，声音软软的：“我爸爸说了不能浪费、所以你没有错，我叫徐凯琳，你呢？”

　　“林、林、珂、”少年紧张到结巴。

　　“林林珂？”

　　“林、珂。”他红着脸重复了一遍。

　　“你是林叔叔的儿子，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咯。”

　　少年一朝强大，变得沉默而坚硬，只为赶在她前面，变成能护她周全的人。

　　他为她打架、逃学，因为她的一句：我以后的男朋友要会开飞机。

　　拼上了所有休息的时间，终于如愿进了国航。

　　可他不知道、那只是凯琳受邀参加了京圈里的一场航空试飞后，被肩上有四道杠的帅气机长一时吸引后的稚言。

　　“林珂，你这次回来多陪陪你爸爸，在胡闹我都要批评你了。”

　　林珂看着徐凯琳，唇角轻牵，随即对着沈青：“干妈、我有分寸。”

　　沈青哪舍得真的教训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有母亲，老林也一心扑在工作上，好在他和凯琳玩的来，也算是沈青兼顾照看大的。

　　“你们聊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晚饭。”

　　沈青离开后，林珂往她的身边凑了凑。

　　“好上了？”

　　“嗯？”

　　“别装。”

　　凯琳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有些难以启齿，又有些难过：“他、不喜欢我。”

　　可我喜欢你啊...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他的视线落入她悲伤的眼底，无法挣脱。

　　“所以，你昨晚跟他走了?”

　　“都怪你。”让她这么难堪、人没捞回来，还把自己丢了，一想到他吻她时的深情，一转身又冷若两人，她恨不得打死林珂。

　　“那你惩罚我。”他的声音低而温柔，一双眼睛比起两年前越发沉静。

　　“罚...你...”她水灵灵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带我去坐直升机。”

　　“没出息。”

　　晚饭的时候，那只孤零零的手机被凯琳遗忘在沙发的角落里，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餐桌上的女孩化悲愤为食欲，见她吃的开心，沈青没由来的觉得满足。

　　林珂坐在沙发上接完一通工作电话，刚准备返回餐桌时，余光看到沙发角落里的微亮，他往餐桌方向看了一眼，似犹豫似偏执，那来电誓不罢休般，在他掌心里发沉，既然他近水楼台，那就干脆抢了这个先机，电话被接起时，彼端安静了三秒，随即传来李确酝酿了很久的那句：“徐凯琳，做我女朋友吧。”

　　等了很久，没有回应，他难得的温声：“还在生气？”

　　可...他却等来了另一道声音。

　　“抱歉、她已经有我了。”

　　老徐回来的时候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修理一下她，她倒好，若无其事的吃着。

　　“你去接林珂，把自己接丢了？徐凯琳我给你说，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实在不行，你就去国外念书，我看林珂回来后稳重了很多，你也给我出去吃点苦头。”

　　“爱情的苦可以吗？”

　　那个凶的脸红脖子粗的老徐刚喝了一口沈青递过去的汤，闻言呛的偏头一阵咳，连带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拍桌子：“徐凯琳，你敢随便交男朋友我打断你的腿。”

　　“妈妈~”凯琳朝沈青投去可怜兮兮的目光。

　　“别闹了，你爸昨晚担心了一夜，不许在有下次，给你爸爸道歉。”

　　凯琳嘟囔了一句，埋下头，如同嚼蜡般看了一眼老徐。

　　老徐将话题转向林珂：“工作都还顺利吧。”

　　“挺好的。”

　　“不错，年轻有为。”目光移向凯琳：“你要是不想上班，就早点结婚，省的让我担心。”

　　“她刚毕业，不急。”林珂给老徐的酒杯满上：“我敬您。”

　　“好好。”

　　老徐喝完放下酒杯，似乎想起什么：“老林过年的时候来我家吃了顿饭，你不在，他一个人年纪也大了，喝了酒，说的话我可是一直记到现在 ，你在外面赚的在多，也没用，他拼了一辈子，总归是为你，别辜负了他。”

　　“我会考虑的。”

　　老徐愣了一下。

　　“行、我没看错。”

　　晚饭后林珂又拉着徐凯琳去了附近的篮球场，凯琳一路抱怨：“你要倒时差不要拉上我啊？”

　　他控球的技术一如从前，一路走来篮球在他掌下未偏离半寸：“徐凯琳我离开的这两年，你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什么？”

　　“选男人的眼光还是这么差。”

　　他一个跃起，篮球不偏不倚落入球框，她暗自较量，一个闪身跑到他的身前抢走了篮球：“你的眼光才差呢？金发碧眼的女人怎么舍得把你放生的，你就该被缠在盘丝洞里，做你的山大王。”

　　“说你没长进还不承认。”他欲夺球，侧身扑她，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她抱着球背对着他，就是不给，最后不讲武德的将球从□□扔了出去，他的声音在头顶传来：“骂人都不会，嘴上功夫还想赢我，金发碧眼的美女不住盘丝洞，盘丝洞专门住你这样的妖精，要是被你缠着，我倒是愿意做这个山大王。”

　　球跑远了，他追了上去，三分线外，膝盖微弯，为起跳奋力一投，稳中。

　　篮球弹落在她脚边，徐凯琳刚俯身，不远不近的厉声传来：“徐、凯、琳——”

　　比凯琳更快回头的是林珂，空旷的球场，微妙的气氛，凯琳还保持着半蹲的捡球姿势，林珂微微喘着气，挡在李确朝她而来的身前。

　　昏黄的路灯旁，几只扑棱蛾子围在灯光周围扑个不停，让人忍不住想一巴掌拍死省的扑个没完没了。

　　她此刻就是那只让人想拍死的扑棱蛾子。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徐凯琳没想到李确会来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

　　她愣了半天，听见林珂与之较量的语气：“怎么？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才顿感不妙。

　　“李确，你怎么会来？”

　　徐凯琳走了过去，他怒火压于眼底，白天可以躺在他身下的女人，此刻也可以在另一个人的怀里那样笑着，这样看来，他和她眼底的任何人又有什么两样?

　　“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冷静多久，这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偏执的厉害：“徐凯琳，你玩儿我呢？”

　　他第一次觉得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她面前像个笑话，而更大的笑话是出现在这里的他。

　　她未向他走来半分，像林珂说的，她已经有他了。

　　“很好、徐凯琳，你真厉害。”

　　彼时夜风微凉，他眸色加深：“别在我面前出现。”我怕我会忍不住掐死你。

　　他漠然转身，徐凯琳刚要追上去，林珂却将她拉了回来：“不许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路灯上，那几只扑棱蛾子不见了，来时飞蛾赴火般，走时还要让她伤心。

　　徐凯琳掰开林珂的手，那手指捏疼了她的胳膊：“林珂，你先回去。”

　　“我说了不准去。”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我，我不放心。”

　　她从球场追出去的那一刻，林珂才方觉，两年前他没有掐灭的那团火苗，如今早已燃成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