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光落进星怀里》舒洲

37、底线 凯琳怒极反

　　凯琳怒极反笑：“那你要失望了，徐凯琳即使坠入云泥，也能长成参天大树，可你...不一样，就像现在。”

　　凯琳打开车门，不做纠缠。

　　可胡诗涵却没有打算让她轻易离开。

　　她手里明晃晃的凶器，在凯琳拉开门时，突然冲上前，蔡淡眼疾手快的推开后座车门猝不及防的胡诗涵被一股重力撞偏。手上的刀哐当一声从手里飞了出去，到底是不甘心，她爬过去捡，凯琳怔了一下，她就不偏不倚在那，看着她此刻狼狈的样子，眼前骤然浮现出那天酒店里的画面，只剩一片荒唐。

　　“你就这么恨我？赌上你的前途？”

　　“是，我恨你！” 胡诗涵声嘶力竭，眼泪混着狼狈砸下来，“我爱了他四年，他明明说过，他不喜欢、不喜欢你这样的，结果呢？”

　　“所以呢？” 凯琳轻声开口，语气里没了锋芒，“我…… 突然不讨厌你了。”却更同情你，你最不屑的同情。

　　这句话彻底刺疯了胡诗涵，她握着刀疯了一般扑上来。蔡淡立刻伸手揽住凯琳的肩，将她稳稳护在身后。

　　她持刀而来的手，在他的力量下被轻而易举的拦下。

　　“他在这，你占不到好处，你走吧。”

　　“呵、徐凯琳，你还真是...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那天晚上，你真的以为就只是照片上的吗？不、不止，你想听吗？还有...他在我身上叫着你的名字。”

　　“闭嘴。”

　　“我还没有说完呢”

　　“我说了闭嘴，”凯琳推开蔡淡，扬手一巴掌，干脆利落扇在胡诗涵脸上，她原本想给她保留一丝尊严，可她丝毫没有察觉，他们三个人因为她的这段话，变得肮脏不堪。

　　“你疯了。”凯琳怒。

　　“徐凯琳...”

　　声音冷冷的，像平地刮起一阵寒风，瞬间浸透了她全身。

　　胡诗涵身后，李确的母亲静静站在那里。她，又在那里看了多久？

　　“抱歉，来江北开会，恰好在这附近考察，没想到会遇见你，就过来看看。”

　　凯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 。

　　“既然碰上了，上次没说完的话就今天说了吧”。”李母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不要原谅她，也不要让他回头、就当他还是那个背叛你的男人，你只管离开，剩下的有我们。”

　　“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她居然替李确感到悲哀：“你真的了解他想要什么吗？您看过他的辩论赛吗？你看过他在庭上的样子吗？你看过他眼底对是非黑白的坚定吗？“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干脆：”我把你儿子还给你，也请你，好好看看。”

　　她真的累了。

　　临走前，她低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胡诗涵、：“别拿你的前途开玩笑，也别作践你自己，你跟我心里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相信他，感情，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让的，想要，你自己去争取。”

　　她没有办法去和一个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计较，是不是同时给过另一个女人温存，即使她相信他，可那相信像大海里漂泊不定的小船，太多等着看她坠船的眼睛，她随时会沉入海底，她要他一如初见，永远站在她眼底最耀眼的位置。

　　她给他最后发的那条短信是将他归还于人海。

　　然而不远处的车内，林珂冷峻的将一切尽收眼底，在凯琳上车后，他拨出了那个电话：“林总。”

　　“怎么捞出来的、怎么送进去。”

　　“明白。”

　　谁都不可以伤害徐凯琳，那是他的底线。

　　回京市的那天，车子缓缓驶过江大。又是一年春末，校园里绿意层层叠叠，风一吹，全是年少的气息。

　　记忆翻涌而来，那是她这辈子最明亮、最无所顾忌的时光。

　　她望着窗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追着公交车的自己...我爱你，也爱这莽撞又热情的青春。

　　四年后

　　京市有一家设计工作室、名为：秋至。

　　徐凯琳用四年的时间将自己的锋芒藏进了图纸和时光里。

　　在刚刚结束的那场发布会里，她的老师，蔡淡一身银色西装，身姿挺拔，站在全场最瞩目的位置，为’秋至‘致辞，

　　感谢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以及优秀的同行，秋至能够在四年内脱颖而出，造就京市第一所极具文化底蕴的建筑不光靠专业....

　　凯琳拿着酒杯，眸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悠悠转身，往露台走去。

　　林一枵坐在阳光下。

　　记忆被拉回到某个晚上，在林珂入职的酒会上，露台外曾有一只手为她倒过酒。

　　“你座了我的位置。”

　　他没有回头，但凯琳能感觉到此刻背对着她，唇角轻牵。

　　“喝一杯。”他淡淡开口。

　　“理由呢？”

　　“祝凯琳设计师，如愿以偿。”

　　“那得谢谢你的和老师了。”

　　酒杯从容的碰撞出这些年的不易。

　　秋至发布会的晚上，她又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传了一张秋至的壁面字，这是她三年前和一枵合作的，在蔡淡的代领下，从一开始秋至就备受关注，冲的就是蔡淡和林一枵，她不过是运气好。

　　关于林一枵，他更像是她的第二任老师，神秘而孤傲。

　　那些极具话题争议的设计展，像被一层薄纱遮其锋芒，如果你只记得一个设计师的名字，说明你对他的作品只知一二，可若要是能说的出设计者所有的作品名字，那说明他作品的知名度早已胜过本人，让其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林一枵、就是后者。她曾经在林一枵的面前说起蔡淡提及的‘慧根’之人，一顿膜拜，最后意外发现他就那神秘的祖师爷，这个消息咂的她头晕目眩，好不真实。

　　那个在社交平台上和她聊了很久的陌生人，很微妙的陪了她四年。

　　【恭喜。】

　　【谢谢！】

　　【为什么...叫秋至？】

　　【我第一次见他的那天，是秋至。】

　　合上电脑，凯琳走到阳台上，看着对面繁闹的商圈，眼神萧条，她变了，像沈青某天对她说的，不能太依赖任何人。

　　她也做到了。

　　老徐不止一次提过，让她回江北总部。可凯琳始终没有松口，这座城市里有她一路成长的痕迹，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她舍不得就这么抽身离开。

　　喝完手里的酒，她转身钻进了浴室。等再出来时，林珂已经回来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神涣散，带着一身酒气。凯琳默不作声地给他倒了杯水：“你又喝酒了？”

　　“嗯。”

　　她再走近一步，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缠缠绕绕。

　　距离越近，空气越黏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烫人的，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接那杯水，反而伸手轻轻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脖颈细细厮磨：“你还要我等多久，嗯？”

　　男人的身体里拼命压制着某种本能。

　　“你喝多了。”她抬眼望着眼前这张愈发成熟俊朗的脸，心里无比清楚，他如今事业有成，身边从不缺趋之若鹜的女人。可……

　　凯琳下意识地想从他怀里挣开，可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他的气息滚烫：“徐凯琳，吻我。”

　　他闭上眼睛，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整个人带着一丝酒后的疲惫与脆弱。

　　她吻他，柔软的让他沉迷。

　　四年前，回京市的那天，车子在高速上开着，她睡睡醒醒间突然开口：“林珂、我们交往吧。”

　　是谁说的。

　　新欢是解药。

　　可这解药治标不治本。

　　她的吻停下，圈着他的脖子：“妈妈一直催我回去。”

　　他游走在她身上的手突然停下，林珂微微垂着眼帘，似乎不太想正视这个问题：“什么时候。”

　　“还没定。秋至的项目也结束了，好像也没有借口了。”

　　分部这边已经上了正轨，林珂也从总经理坐到了董事的位置，他越来越忙，有时候甚至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人。

　　“如果你回去，那我也回去。”

　　他不是在说气话。

　　“可这是你好不容易才有的成绩，你舍得吗？”

　　“跟你比，算什么。”

　　“可是...”她真的...“林珂，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很内疚的 。”

　　“内疚？”他眼底升起侵略性的笑：“那就早点从了我...”

　　她知道他在指什么？这些年能用的借口都用了，她没有成绩，可现在已经交出了一份成绩，她担心影响他的事业，可他现在也已经成功了，她试过，在某个晚上，他温柔而急切地靠近，就在即将攻城略地的那一刻，她还是本能地逃了，她心底那道紧闭的门连带着身体最本能的渴望，也被一同被锁在了最深处。那次是四年来他唯一一次生气离开，一个月都没出现。

　　“我……”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从解释。

　　“凯琳，你知道的，我不介意。”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近乎恳求的温柔:“只要你现在，完完全全属于我就够了。”

　　可她介意。比任何时候都介意。她的身体远比心更诚实，那扇紧闭的门，连她自己都撬不开。

　　他看着这张脸，终是妥协：“我等得起。”

　　下一秒不由分说的将她抱回床上，俯身轻轻在她额前印下一吻：“早点睡，我去洗澡。”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响了很久很久，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独自消化着满腔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