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光落进星怀里》舒洲

28、不安 “小叔、别

　　“小叔、别为难自己人啊。这可是钱，谁也怕担责，回头我给老徐说，让他签字签快些。”

　　财务部的小何瞬间松了口气，几乎是感恩戴德地看向凯琳。

　　徐工也算识趣，没在为难，送他出去的时候，电梯里冬冬忍不住提醒：“这是公司，没事少来。”

　　“你这是嫌我给你丢人了？”

　　这对父女向来不对付。

　　冬冬懒得跟他多说，出了电梯，前台小姑娘礼貌地颔首：“您慢走。”

　　何为本性难移，看眼前的人就对了。只见他嬉皮笑脸凑了上去：“面生啊？来多久了？”

　　“没…… 没多久。” 小姑娘被他问得有些局促。

　　“我是工程部的，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对了，加个联系方式呗？我下次找徐总，先问你一声他在不在，也省得白跑一趟，你说是不是？”

　　冬冬在一旁气得脸都沉了：“谁告诉你，徐总的行程可以随便透露？”

　　前台小姑娘有些委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她也不想被徐工这样的人缠住。

　　他也不耐的摆摆手：“你送到这就行了，回去做事吧。”

　　“你还不走。”

　　“走了走了，”徐工走前冲着前台姑娘财大气粗的表演了一番：“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想换个岗位的话记得告诉我，听话，记得添加哈。”

　　这话？...凯琳一声叹息，仿佛被拉回了某个难以言说的场景。

　　那年也是这样，她刚大二，跟着老徐来市霖，屁股还没在他的办公室里坐热，就想着往设计部跑，她喜欢看那些被灵感堆砌起来的共鸣，却没想到看到眼前的小叔...她摇了摇头，不堪回首。

　　冬冬对着前台又警告了一句：“不许加，下次他再来，直接给我打电话。”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冬冬愤愤地啐了一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凯琳拉了拉冬冬的衣服：“走了，别气了，他就这德行。”

　　“我怎么会有这么个爸。”

　　凯琳一眼就看见她泛红的眼尾，带着一丝强忍的湿意。

　　“我的好冬冬，我请你喝咖啡好不好，别气了。”

　　下了班、

　　为了晚上的聚餐，凯琳特意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在客厅等李确的时候，沈青扶额坐在沙发旁。

　　“李确一会儿来接你吗？”

　　“嗯、”凯琳看了看声音不太对劲的沈青：“妈妈，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没事，可能着凉了有些头晕。”

　　“真的没事吗？”凯琳有些担心。

　　沈青摸了摸她的头，勉强笑了笑：“妈妈还能骗你？”

　　“我不放心，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着拿起手机就要给老徐打电话。

　　”别打扰他。“沈青连忙按住她的手。

　　“算了我不去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凯琳拿起手机准备给李确发消息。

　　“去吧，陪他一起，我真没事。”

　　沈青想让她放心，可刚起身，那股昏厥劲儿上来，整个人如抽丝剥茧般倒下，好在她扶的及时。

　　“妈！你别吓我啊！” 凯琳慌了神，立刻抓过手机，“我马上给爸爸打电话！”

　　“别打，就是头晕，睡会儿就好了。”

　　“好、那你就在沙发躺着，我去给你拿被子。”

　　凯琳刚回房间李确电话就打了过来：“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那边察觉不对、忙问：“怎么了？”

　　“我妈妈不舒服，我要在家陪她。”

　　他默了一下，语气果断：“我现在过来。”

　　“不用，你去吧。“

　　“我不放心。”

　　“我说了不用，“凯琳轻轻咬了咬唇：”你去吧、”又补了一句：”不可以喝酒，回家了马上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可是到了很晚，凯琳打了很多电话，李确都没有接。

　　第二天他在电话里的声音裹着宿醉的沙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凯琳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你在哪？”

　　“在家，阿姨好些了吗？”

　　“嗯。”

　　“我一会儿就过来。”

　　“你没有说清楚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就不要过来，我有点生气。”

　　“别闹了，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他头疼得厉害。

　　“那你怎么回去的？”

　　“陈康送的吧，乖，在家等我。”

　　凯琳总觉得心绪不宁，沈青也看得出来：“你啊，不要把人看的太紧了。”

　　“妈妈，他一晚上都没有接我电话。”

　　沈青轻握她的手：“凯琳，你答应妈妈，不要爱的那么彻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能依附任何人，也不要去绑住任何人。”

　　李确一直到下午才过来。

　　她还困在情绪里，带着怨声：“你为什么才来？”

　　“凯琳、”沈青出声制止：“妈妈给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阿姨，你好点了吗？”李确没有马上安慰她，而是看向沈青。

　　“我没事。你们聊吧，好好说话，”

　　等沈青离开，李确才转身去抱她：“是我错，我不该让你担心。”

　　凯琳只是盯着他，然后目光奇怪的，在他的身上探寻着。

　　李确很无奈：“凯琳，按照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来说，真要做了什么，是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但他却享受被她极致的占有：　“好了，我给你检查，仔仔细细地，让你看。”

　　一直到晚上，李确准备离开的时候，凯琳却拉住了他，说不清是舍不得还是心里的气还没消：“我不要你走。”

　　“凯琳。”沈青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妈妈你不要说话。”

　　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他忙哄：“好，我留下。”

　　凯琳闹到很晚，他耐着性子等她睡沉了，才离开她的房间。

　　隔天李确早早就起来了，出门前去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人，终究没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一丝说不清的亲密感在心底拉扯，让他难得变得柔软感性。可这份失控也让他及时警醒 —— 这样的情绪太危险，他的工作，本就需要时刻保持理性。

　　李确离开时，沈青从厨房里出来，让他吃完早饭再走。

　　“阿姨，我爸妈今天过来，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上次真的很抱歉，我爸爸也很想在见见凯琳。”

　　“好。” 沈青答应得格外爽快，像是一件悬在心里许久的事终于落了地，“可惜你叔叔出差了，要后天才能回来，不然他一定很高兴和你父母见面的。”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

　　“那你快点吃，别耽误正事，一会儿你去忙，凯琳醒了我带她过去。”

　　“不用，晚点我来接你们。”

　　“别来回折腾了。”沈青犹豫了一下：“要不，你接凯琳就可以了，第一次见面，我准备一下吧，回头司机送我就可以了。”

　　李确应了一声，简单吃了几口早餐，便匆匆离开了。

　　凯琳睡得很沉，像是陷进了一场无边无际的长梦里。

　　梦里下着大雨、很大的雨，身体坠入深海，她想挣扎，一道粉色的身影缓缓朝她游来。那身影庞大可怖，在它面前，她渺小得像一粒细沙，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她拼命想逃，可对方只是轻轻垂了垂眼，那飘散在水中的发丝便如同有了生命，疯了一般缠上她的四肢，越收越紧。窒息的恐慌瞬间将她吞没，她猛地从梦里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脱力般的疼。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和梦里的压抑如出一辙。

　　她很想李确，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他应该不在家了。

　　电话拨出，他接的很快：“我做噩梦了李确，”盈盈泪眼，却忍着没有掉出来。

　　“别怕，在家等我。“

　　“你可以快点吗？”

　　“乖，我马上就过来。”

　　凯琳已经换好衣服，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他。她拿起手机，看到沈青的来电，立刻接起：“妈妈，你去哪了？”

　　“醒啦？中午不是要见李确的父母吗，我出来买点东西，刚好碰到林珂，晚点他送我去酒店。你在家乖乖等李确来接你，听到没？”

　　“知道了。”

　　是梦的原因吗？凯琳总觉得心里堵堵的，很难受，她下意识往窗外看去，阴沉沉地，让人想躲起来。

　　李确的车子停在门外，随着车门打开的动静，凯琳跑了出去，她甚至没有去看清来人，只是循着有可能是他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李确温声的哄：“徐凯琳，我不是来了吗？别在哭了，今天过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睡得并不好，眼角还带着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