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归澈》孤澈

61、耍赖 周一上

　　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开考，月考的节奏和高考保持一致，好让学生适应节奏。

　　两天时间结束，学生全天候都在学校里，不是考试就是自习，午休时段也调到了教室里，抓紧一切时间学习是小县城的传统了。

　　清辞也很忙，作为班主任，大部分时间都要在教室守着学生自习，全体老师花了一天时间就把所有试卷批改出来了。

　　清辞在办公室看着成绩单，方榕班级第十名，年级58名，擦边留在了三班；李浩班级三十名，年级130名，只得按照规定下去五班了。

　　清辞知道两个学生都等着消息，在周三下晚自习后就把两个人留下来了。清辞把两份成绩单递到两个学生手上，在教室看两个人的反应。

　　方榕看见自己的成绩长舒了一口气，对于李浩的成绩她倒是不在意，但是李浩看见自己的成绩和方榕中间差了一截，有些难过，但是又夹杂了几丝愤怒。

　　清辞：“我猜你们应该很着急这次成绩的结果，所以打算先告诉你们，也好让你们悬着的心落定。”

　　方榕：“嗯，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清辞：“李浩，没事的，这只是一次成绩，在五班依旧可以好好学，别管别人的目光，坚定地往前走就好了。”

　　李浩点点头，还是没抬头看清辞。

　　清辞：“我已经和五班的班主任打好招呼了，这周班会课的时候搬过去五班，你……你先收拾好东西。”

　　李浩听到这话，知道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只得应了个“好”字。

　　清辞：“方榕，你的学籍在开学的时候其实已经调去五班了，但你依旧会在三班学习，你们两个依旧也是我的学生。好好学习，朝前程看，先把感情的事情丢在一边，好吗？”

　　两个学生点点头，清辞就抱着教材回办公室了，这件事她也一直悬着心，她自然希望两个人都留在她的班。

　　*

　　方榕收了东西准备回宿舍，这次开学后，方榕就住进了宿舍，为了节省时间学习，她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李浩拉了拉方榕的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方榕看着他，不免得心烦。

　　方榕：“怎么了，有事情快讲。”

　　李浩：“榕榕，我不想分开。”

　　方榕：“我没说过分开，我说的是目前还是学习更重要一些，我们的事情可以毕业了再说。”

　　李浩：“可是，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有回。”

　　方榕：“学校不可以带手机，我周末也不玩手机，我已经换成老年机了。我们冷静冷静，先把学习提上去好不好？”

　　李浩：“你学习不带我，你就是想自己一个人远走高飞。”

　　方榕：“我没有拦着你学，也督促过你，你自己不争气能怪我吗？”

　　李浩：“可是你可以带我一起学啊。”

　　方榕：“我不想和你理论这些事情，各自管好自己吧，别来打扰我学习。”

　　方榕耍开李浩拉着衣角的手，出了教室，没有时间流泪，她的时间不应该放在这种人身上。

　　李浩站在原地，他不想回家面对一家人的压力，也不想放弃和方榕的感情。

　　*

　　安澈刚刚过来办公室接她一起下班，看见三班的教室亮着灯就知道清辞应该还在和学生说事情，她就进办公室等了。

　　清辞想着事情没看见安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到工位前安澈扯了扯她的衣袖，她被吓了一跳。

　　清辞：“安主任，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安澈：“你想什么呢，你才吓我一跳，我都在这里等你十分钟了，下班了。”

　　清辞：“活该，让你没有声音。我是在想李浩和方榕的事情啦。”

　　安澈：“结果倒是不算出人意料。”

　　清辞：“嗯？”

　　安澈：“回家说，我要下班。”

　　清辞收拾好包，拿了一份成绩单塞进包里，打算回去好好分析一下这次月考的情况，得找学生一个一个分析他们的成绩。

　　清辞向安澈伸出手，轻声说：“走吧，安主任。”

　　两个人一同踏着夜色回了家，夏日的晚风吹散几丝疲倦，两个人回家迅速洗了澡。

　　清辞洗完澡去书房在电脑上打开开学考成绩单和这次的月考的成绩单，开始比对出每个学生的学科成绩以及单科成绩的上升下降，然后又开始分析各科成绩与其他班的差距。

　　安澈吹完头发看见书房灯还亮着，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端进去书房。

　　安澈：“喝点牛奶，休息会儿再继续。”

　　清辞：“嗯，你要用电脑吗？”

　　安澈：“不用了，明天上班开完会再分析了，有的吵呢。”

　　清辞：“你不是要和我分析李浩和方榕的事情，想听，现在讲吧。”

　　安澈：“那我收点利息可以吗？”

　　清辞：“什么？”

　　清辞放下牛奶，嘴边有一圈奶胡子，有点呆萌的看着自己，安澈心不免跳动的有些异常。

　　安澈起身走到清辞身边，俯身勾起清辞的脸，那双懵懂又纯粹的眼睛看着自己，她的分子不免有些燥热，喉咙轻轻滚动，吞下一小口分泌的唾液。

　　随即吻了上去，轻轻勾走唇边那一圈奶沫子。不同以往的轻柔，这次的安澈略显粗暴，咬的又急又凶，等放开时，清辞泪汪汪的看着她，很是无辜的样子。

　　安澈坐回椅子上，看着她家小混蛋装小白兔。

　　安澈：“故意的是吗？”

　　清辞：“是啊，故意的，也得逞了。”

　　安澈：“行了，别勾我了，忙你的事情。”

　　清辞：“安主任，利息都收了，讲完再走。”

　　安澈又坐回书房的单人沙发上，冲着清辞招手，示意她过来抱。清辞的工作也只有最后一点尾巴了，而且也不急，关了电脑就窝到安澈身上贴着。

　　安澈：“上次和他们两个的家长打交道就隐约看得出些名堂，李浩他妈妈比较强势，给他的压力不会小，但是在饭店看，又对他足够溺爱，他们家就他一个独生子，自然是承着至少两代人的期望，这些放在他一个人身上难免压力过重了。”

　　清辞：“你观察的好仔细啊，好厉害。”

　　安澈：“辞辞，这不是观察，是多年来和家长打交道积累到的经验，你慢慢也会明白很多事情多多少少是有端倪和源头的。”

　　清辞：“那方榕呢？”

　　安澈：“一般来说，女孩子都会比较早熟，方榕之前虽然影响了成绩，但是她应当是个识大体的姑娘。她爸爸是某个单位的工作人员，没有时间管她，大部分事情都得她自己拿主意，选择什么更利于现在和未来，她是很清醒的。”

　　清辞：“安老师看得真透彻，我要向你学习。”

　　安澈：“嘴贫，工作做完了？”

　　清辞：“这个倒是不急，明天再做，我们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我都睡不够。”

　　清辞从安澈身上下来，拉个人黏黏糊糊往卧室去了，边走边嘟喃“你是怎么乐意重重复复上高三的啊，我的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根本不够睡。”

　　两个人第二天照常，很快时间就快进到周六最后一节课开班会的时候。

　　清辞带着一班学生先分析了班级的总体成绩，接着说了些基本情况，又宣布了李浩调去五班的消息。

　　等李浩搬走后，清辞看时间还早，就让学生们自习，放学了不用打招呼，想回家的可以回去了，自己在讲台上等想要分析成绩的学生上来。

　　五班放学后，李浩在门口看见了他妈妈，他前天已经和他妈妈说了调班的事情，但是他妈妈也没有责怪他，只是说等周六会找清辞进一步商量。

　　李浩母亲到教室时，清辞正巧在和方榕分析成绩，这一幕落在她眼里就是讽刺。她觉得清辞肯定是给学生开小灶，故意针对她儿子，难怪她儿子成绩下滑那么严重。

　　清辞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微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打招呼，示意方榕先回去。

　　清辞：“王女士，你有什么事情吗？”

　　王可心：“是这样的，清老师，我觉得现在把李浩调去五班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都开学一个月了，新的环境对孩子的成绩肯定会有影响。”

　　清辞：“我们上次不是谈了吗？月考年级前六十是硬性规定，您儿子没达到要求自然要去五班学习。”

　　王可心：“清老师，进年级前六十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三个班，一个班五十人，我儿子排130，也是在这个范围里的啊。”

　　清辞：“这次月考已经是破例了，而且为什么方榕能做到，李浩做不到，是不是该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

　　李浩站在他妈面前不说话，只是一副看戏的模样，清辞和方榕看着恼火，但是也不能做些什么。

　　王可心：“肯定是方榕那小姑娘影响了我家浩浩，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李浩继续在三班借读。”

　　清辞：“不行，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当初协议您也是签了字的，如果人人都像李浩这样，学校不是菜市场给您讨价还价的地方，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您请回吧。”

　　王可心看清辞油盐不进，转头又看见自己的儿子和方榕在那里眉来眼去的，她气极了，觉得自己的儿子背叛了她。

　　她迅速走过去抓起方榕的头发对着教室的人诉苦：“就是她，骗我儿子谈恋爱，影响了学习，她自己偷偷摸摸学，也不带我儿子。”这时教室里还有些学生没走，看见这一幕都看向李浩，希望他去阻止他妈妈，但是他没动。

　　同学1：“阿姨，当初是李浩死缠烂打要和方榕在一起的，这不是方榕的问题。”

　　同学2：“阿姨，方榕能留下来，是因为她足够理智，也足够努力，这一个月来她一直在学习呢。”

　　王可心哪里听得进这些话，抬起手就要耍一个巴掌给方榕，清辞赶紧过来阻止这场闹剧，抓住了王可心的手腕，但是她力气没有对方大。

　　只见王可心挣开了清辞，一个巴掌打在了清辞的脸上，很重，清辞舔了舔牙龈，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出血了。

　　李浩没想到他妈真打了老师，连忙过来劝他妈冷静一些，不要给他丢脸。

　　李浩：“妈，你干嘛，你怎么能动手，我们回去吧，别在这里丢脸了。”

　　清辞舔了舔牙龈，推开李浩，一个巴掌打了回去，随后就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