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绿茶情人盯上了怎么办》五眦重明

3、各回各家 他轻轻带上

　　他轻轻带上门，但耐不住生锈的家具吱呀作响。这间出租屋的优势是便宜，也只有便宜 剩下的一切都是老的，不管怎么翻新，住进来多年轻的人，都改不了陈旧的本质。
　　这栋楼甚至没有楼梯。叶银啸慢悠悠地下楼，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楼梯间的空气不好。
　　就像老人身上会有老人味，老房子也有老房子的味道。
　　然后蜘蛛网，生锈的电箱，被杂碎的消防栓，老化的电线，那些擦不掉小广告就是它的皱纹。
　　走出居民楼的时候整个夜都是黑的，世界万分寂静，也万分空旷，苍穹之下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一群蚊子在等他。
　　世界是一个很大的舞台，然而现在台下并没有观众，叶银啸也不觉得可惜，反而十分自在，他小跳着，哼着歌往回走，迫不及待地想回家里去，然后睡一个好觉。
　　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叶阖昭，远在西南的哥哥。
　　“喂，哥。”
　　听着弟弟声音叶阖昭忽然愣了一下，关心道：“嗓子怎么哑了？”
　　“啊，我刚从宋全义家出来。”
　　“他不至于让你这样吧。”
　　“他很好的。”叶银啸皱了皱眉，忽然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地铁站走，“哥有什么事找我？”
　　“没什么，你闲风哥想你了，但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对面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叫骂，是寨子里少数民族的语言，叶银啸这个早就汉化了的家伙听不懂，却知道骂的很难听。
　　“叶银啸你早点和那个宋全义分了，听到没！”叶闲风一把夺过电话，呵斥道，“你活的这么优秀就拿去给那种人霍霍？”
　　他支支吾吾道：“其实，情侣间做这些也正常，哥。”
　　叶阖昭轻笑一声：“你有事瞒着我们对不对，银啸。”
　　“没有。”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总之受欺负了别憋着，家里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叶银啸沉默了一下，停下脚步，他站在风里，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有。”
　　“我在听哦。”叶阖昭在电话那头忙活，他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了砧板上，旁边叶闲风开着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响。
　　熟悉的声音让叶银啸的心里的沉重感轻了不少，他和哥哥们坦白道:“宋全义……好像不喜欢我了。”
　　那头的水声忽然停了。叶阖昭没来得及说话，听筒全被一个操着西南口音的男人占领了。
　　“那就和他分！什么玩意儿给你他——你闭嘴！”
　　“其实我也不确定，嗯……他好像出轨了？他应该不知道我发现了，我也……不想主动把这层纱捅破。”叶银啸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脸，“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不好。我和他又不常见。”
　　“你他——闭嘴，我来说。”叶阖昭一把抢过电话，柔声道，“银啸，我比较在意的是，你还喜欢他吗？”
　　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好像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那你小子当年答应他干啥！”
　　叶银啸也急了：“我拒绝他几次了，再拒绝我觉得……嗯，不是很礼貌。而且他后来其实……对我也挺好的。”
　　“人善被人欺呀我的崽，你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叶闲风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和他分了吧。”
　　“提了又能怎样，如果宋全义诚心诚意地给他道歉，泪眼婆娑地和银啸撒娇保证说下次不会这样了，你觉得你弟还能不能狠得下心去说分手？”
　　叶阖昭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他似乎把手机拿的离听筒远了一点，但叶银啸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换句话说叶银啸自己可能都没家里人了解自己。
　　“你觉得他是真的爱你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吧，可能只是现在不想把心思都花我身上而已。”他踢了一脚石头，继续往前走，“其实我也不在乎他爱不爱我，但是……但是我好像习惯他在我身边了，虽然我们不常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虽然我们不常见，但逢年过节他还是会送我礼物，他今天还给我做了饭，虽然不合胃口，但我觉得，其实他对我也还不错。可以凑合着过吗？”
　　“你还喜欢他。”
　　“这算喜欢吗……好吧，可能也不是很喜欢？”
　　“那就和他分，这么拖着两个人都累。”
　　叶银啸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我做不到，哥。但我也不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那挽回他的心？”
　　“怎么挽回？”
　　弟弟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那么死气沉沉，甚至有些期待。叶阖昭轻轻叹了口气：“总之我们慢慢来，银啸。我猜你很难很难一下子改变自己对他的态度，或者说把自己变成一个粘人的家伙。总之看你自己的想法，哥哥们不强迫你。”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他，又好像没这么喜欢他，但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叶银啸这话说的像喝醉了酒，前言不搭后语。
　　在一起的时间说明不了问题，有的夫妻一辈子活在对彼此的忌惮中，有的恋人对望一眼就知道可以信赖终身。
　　他说着也知道理亏，但又找不到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叶银啸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因为他是个孤儿，那时候政府补贴到不了寨子里，他就只能吃百家饭，四岁的时候被叶闲风叶阖昭收养，从小到大没喜欢过谁，也没谁喜欢，直到上大学遇见宋全义。
　　一直到现在，五年。虽然叶银啸和他不常见面，但这个人早就在自己生活，乃至生命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一道痕迹。就算真的不在一起了，叶银啸估计自己还是会被一个电话喊滚回去。
　　“我和你昭哥还在一起三十多年了呢，你见我俩生情愫了吗？这和时间有什么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问你你到底图啥阿，叶银啸我问你你图他啥？除了年轻那玩意儿有什么优点，你告诉我他哪里好了？”
　　“长……长得还行。”
　　“尖嘴猴腮的你管那叫长得还行？我你——不会说话就把你这张嘴给我闭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叶阖昭一把将通话权夺了回来，“银啸，你听着。都说初印象很重要，会影响从今往后你对某个人的看法。我承认宋全义追你和你告白的时候情真意切，他花了大把的时间捯饬自己，带你去玩，去思考如何讨你的欢心。那段时间很难忘怀，但是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看似给了选择的自由，但还是在劝他分手。
　　“嗯。”叶银啸轻轻应了一声，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哥，我要进地铁，先挂了。”
　　叶阖昭大抵能明白他的心情，也不再继续，轻声道：“好吧，晚安。”
　　通话断了。
　　但叶银啸没有马上回家，他在地铁站门口转了转，抬头一看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和老家不一样，这里空气质量不是很好，甚至没有他念大学的那座城好，这里天幕一了灰蒙蒙的，到了夜晚就是漆黑一片。
　　从前天一黑下来他就和宋全义手牵手地去看星星，操场上聚集着很多人，有人唱歌，有人跑步，有些会在草地上铺一张毯子，然后把带来的吃的往那一堆就开始玩桌游，下飞行棋，也有像他们俩一样散步的情侣。
　　那时候怎么浪费时间好像都无所谓，宋全义一门心思挂在他身上，当时觉得烦，但现在好像连烦的机会都没有了。可能问题出在见面的次数上，说到底还是自己把那个人推开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忽然有些后悔，抓着手机犹豫半晌，也还是没拨通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