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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ᶻᶻᶻ 流泪 ...

  •   颜祯面色从容地走进病房,淡定道:“但是您的经纪人已经付完款了,还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给您治疗。”
      职业生涯上的第二个病人就这么不配合,颜祯却也没露出什么焦虑担忧的神色。

      “您放心。我和您的经纪人签了保密合同,不会把您的任何照片发到网上,也绝对不会借由职业之便,对您动手动脚。我向你保证,我会以十分专业的态度对待您。”
      “我们的共同目标是,恢复身体健康。”
      颜祯说了一大段类似于表忠心的话,说完,他盯着床上的何是惟,轻声问:“何先生,您看行吗?”

      他和何是惟应该有五六年没见,当时听说同学们说他去当了明星,但颜祯并不是很在意。
      后来的每次同学聚会,大家都会特地点何是惟的名,开玩笑说他是耍大牌没来,颜祯次次都会附和,却也没把这件事放心里,甚至不记得他去当了明星的这件事。

      如今和他这样对峙,被他这样冷眼盯着,颜祯却不合时宜地想,何是惟怪不得能当明星。
      刨开他那极具美感的、几乎像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身材,这张脸也的确赏心悦目。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锋利,剃了光头后,他发现何是惟甚至连头型都是完美的。这是一颗很饱满的圆头。

      算起来,颜祯该是看着何是惟从一个孩童长开到如今这幅面貌的人。
      两人是初中同学,高中又凑巧在一个班里,他记忆中的何是惟有两个模样,一个是初一第一次见面,一个是高考后最后一次见面。
      当然,印象最深刻的是初一刚开学时,个子不算高的何是惟背着一个很大的深灰色书包,抬头问站在门口帮老师点名的颜祯:“这是初一三班吗?”
      其他同学都有父亲或母亲带着,有些甚至是两个一起来,只有何是惟是一个人。
      当时颜祯只觉得,这个小同学皮肤白,眼睛真黑,看起来还蛮可爱,不晓得他背这么大的书包会不会太累。

      当时的颜祯伸手帮忙提了一下何是惟的书包,说:“是的。你书包会很重吗?”
      “不重的。”何是惟摇头,然后对他笑了一下,很乖巧地说:“谢谢你。”

      如今,曾经那个比他矮上一点、甚至被他认为是“可爱”的人,顶着一张盛气凌人的已经完全长开的脸,对他刚才几乎是哄一样的那番话,说:“不要。”冷冰冰的,完全不为所动,他又说:“不行。我不要康复治疗师。”

      换做别人,遇到这样不配合的病人,真是要扶额又脸色难看了。但颜祯没有。就算何是惟看不到,他也依旧体面地微笑着。
      颜祯走进病房,走到何是惟床边,对他说:“您需要科学的方式来进行康复,而不是一个人扒着窗户,逞强说自己要试试。”
      何是惟像是被冒犯,扬声说:“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需要你。”
      颜祯顿了一下,又说:“何先生,相信我吧。”
      他是用十足的诚心说的这话。
      他很想帮助何是惟恢复健康,至少在身体上,希望他能变成常人那样。

      何是惟不应该是现在这幅模样,他救了童蜜。
      一个人类为了救一只野猫伤成这样。
      就算不看在童蜜的面子上,于情于理,颜祯都会尽全力去治疗何是惟。

      颜祯语速平缓,“我是真心希望您能恢复健康。”
      他的声音像涓涓细流流进何是惟的耳里,又像一只轻柔而温暖的手拂过他的面庞。

      说完这话后,颜祯发现何是惟不说话了,他垂下头,眼皮也半阖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眼前何是惟的这幅模样和颜祯记忆中的何是惟差不多。颜祯记忆比何是惟好许多,他记得初高中的何是惟,记忆中的何是惟就是这样的——看起来难相处,但是吃软不吃硬,说一次好话没反应,说第二次好话就一定松动。
      而颜祯最擅长哄人。
      其实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哄人,颜祯对所有人都是这幅模样,怀揣着浓厚的好意,总是能掏出一片温暖的心意上去。
      他对陌生人都能包容,对童蜜的恩人兼自己的老同学,自然更是怀着百分之二百的耐心。

      见何是惟不说话了,颜祯知道自己差不多成功了。
      何是惟松动了。

      颜祯发现何是惟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用了情体解析的超能力,出声:“何先生,您觉得痛的话,我让护士来给您加点止疼药。”
      何是惟抿了抿发白的唇,说:“我不痛。”

      嘴硬。颜祯心想。
      “好,但是打点止疼药可能会对恢复有帮助。我帮您喊护士来加点止疼药行吗?”颜祯哄孩子一样换了一个能让他接受的说法。
      何是惟没有立刻回答,他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后才轻轻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颜祯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出去喊护士了。
      *
      听见脚步声渐远后,何是惟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睁眼闭眼都是一样的,但他习惯了做这样的动作,也会在每次睁眼之前,期待眼前恢复清明,希望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但这次也失败了。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
      他加重呼吸,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
      是疼的,让人难受的疼。哪里都疼。太阳穴附近的伤口最是疼,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人拿着把钝刀在上面割。
      他调整呼吸,握紧了手下的床单,在脑中回想着这新来康复师刚才对他说的那些话。

      真心希望他好。
      请相信他。

      好话谁不会说?
      但这个新来的,目前看来的确是比前两个好。
      单从刚才和他相处的姿态来说,都能看出这个新来的和之前的不一样。
      新来的这个康复师不过分谄媚,也没对他表现出那种非常规的探究欲。
      他专业些,也正常些。
      可是,何是惟也绝对不会轻易地完全地信任他的。

      之前他只是动弹不得,虽然无法行动,但至少看得见,他都被人欺侮成那样。
      如今可是眼睛都瞎了。
      他不可能在这个新来的面前表现得任人宰割。

      没多久后,颜祯和护士一起进来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已经变成了朋友。但一进到病房,两人就同时收起了自己的声音。
      护士低声说:“何先生,我给您打点止疼药。”
      何是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听见颜祯问那护士:“这个伤口的纱布需要更换吗?”
      “如果没有出现出血什么的话,明天再换就行。”护士的声音轻轻的。
      颜祯说好,“那可以冰敷吗?何先生有点疼。”
      “可以的。冰敷可以消肿。”

      耳边窸窸窣窣一阵,有一个人离开了。
      应该是护士走了。
      何是惟眨了眨眼睛,右边传来声响,这个新来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听见新来的说:“何先生,我给你冰敷一下伤口吧。”
      “不用。”他硬邦邦地拒绝。

      新来的似乎笑了一声。
      何是惟如临大敌——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是在取笑自己吗?!是嘲笑吗?有什么好笑的?瞎了这件事让人觉得好笑吗?
      “你笑什么?”
      看不见的这件事,让何是惟十分敏感。
      他猜测这个新来的肯定对他露出了什么很不好的表情。
      但他看不到,所以在脑中以最大的恶意想象揣度对方,于是更加愤怒。

      颜祯反应过来,视线从他那颗光滑的脑袋上挪开,说:“没有。”

      何是惟又问了一遍:“你笑什么?”
      语气比刚才差上许多,似乎已经在愠怒边缘。

      “何先生。我只是觉得你剃了光头这个样子,很可爱。”颜祯实话实说。
      何是惟愣了,从没人说过他可爱。
      片刻之后,他别过脸,不想面对颜祯,而这动作却真正好把他开刀的伤口露给颜祯,“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颜祯说:“我没胡说。”
      “你就是笑我看不到!”
      “不是的,我没有。”颜祯反驳。他连否认都是这样温柔,一点不急躁。
      仿佛任何事都不能让他的情绪过度波动。

      何是惟不说话了。
      打进身体里的止疼药让他舒服了点,身体里那团一直被疼痛引诱的焦躁似乎也慢慢消歇下来,他稍微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可能是太过敏感了。
      他用沙哑的嗓音说:“你不可以笑我。”

      颜祯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何是惟,尽量把语气放柔,他说:“何先生。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取笑你。”
      说实话,长大之后,颜祯再也没对旁人说过“我发誓”这样的话。
      似乎只有孩童会用“我发誓”来表达话的重量和自己的诚心。
      成年人的话可轻可重,说出口后,对方也不会去追究。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对方的话里有几分真,能信多少。该信的就会信,想相信的就会相信,不想相信的一个字都不会听进去。
      所以,“发誓”这个词语,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应该早就失去了它应该有的分量,甚至,频率也降低了,大致只有在情侣热恋的时候会经常出现。
      但此刻的场景,让颜祯觉得,只有对他“发誓”,眼前这个刺猬一样的病人才有可能相信他。
      他又说:“我发誓,我会好好治疗您,帮助您恢复健康。”

      果然,空气安静了好一阵。
      何是惟不说话了。

      颜祯意外这两个字真的奏效了,稍微动了动自己僵住的手,又问:“何先生,那我帮你冰敷一下伤口吧?”
      何是惟没动,没说好也没说不要。
      颜祯心念电转,猜测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试探着抬手,将准备好的冰敷毛巾盖住他的伤口。

      冷冽的寒气逼来,动作却温柔。
      何是惟动了一下,但没有躲,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沉默地,乖乖地让颜祯冰敷。
      颜祯站在一边,低头看何是惟的脸。
      从上而下望过去,何是惟没那么咄咄逼人了,看着半阖眼皮的他,颜祯莫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何是惟背着大书包一个人来教室的模样。
      当时的颜祯站在讲台的台阶上,似乎也是用这个角度看何是惟的。眼下,当时的孩童完全长开,眉骨立体,眼皮拉长,鼻梁高挺,脸颊也收紧,嘴唇变薄。
      的确是长大了,越长越好看了。

      颜祯收回思绪,手动了动,轻声问:“会太冻了吗?”
      何是惟双唇开合,声音很干涩,“不会。”
      颜祯说好,继续帮他冰敷。

      在何是惟身边干站的时候,颜祯的脑子一直在动,想着等会儿要做的康复治疗——先评估他的肢体活动程度,然后再帮他活动一下关节,需要的话,再帮他按摩一会儿……
      颜祯这么想着,觉得差不多了。
      于是又将视线落在眼下人的脸上,他看着何是惟无法聚焦的眼睛,又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着,他想,如果何是惟能看到就好了。
      他其实很想知道何是惟看到他之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何是惟看到他的第一眼,会不会想起他是谁?
      有可能想起,也有可能想不起来。
      他们不算太熟,何是惟的脑子不好使,记不得也是正常。

      这么想着,颜祯又有些想笑,但他只敢偷偷地扬起嘴角,不敢泄出一点笑声,担心何是惟又敏感地发脾气。
      这时候,在他手下僵了很久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颜祯心脏狠狠一跳,以为他发现自己笑了。可是他不是取笑他瞎了,他只是想起他们上学的事了。
      何是惟如果又怀疑他取笑他了,他要怎么解释呢?

      呼吸停滞,他听见何是惟问:“你说你叫什么?我忘了。”
      颜祯一愣,顿了一下才回答:“颜祯,我叫颜祯。”
      说完,他盯着何是惟的脸,但他没有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何是惟点点头。
      颜祯忍不住,又说了一遍:“是颜色的颜,示字旁,再一个贞子的祯。”
      何是惟说:“哦,颜医生。”
      “颜祯。”颜祯又试着说了一遍。
      何是惟安静。
      “颜祯,我叫颜祯。”他特地强调了一遍。
      但何是惟没听懂一样,稍微侧头,皱了眉,对着他说:“所以呢?你是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吗?用得着跟我说这么多遍吗?”
      见他这幅样子,颜祯知道,何是惟是真的忘记他了!
      可能是血肿压迫,让他记忆错乱了?

      “没,我觉得何先生你的名字比我的好听。”颜祯将冰敷的毛巾收起来。

      何是惟轻哼一声,表示同意。忽然,太阳穴那处抽了一下,他莫名想起些什么东西。
      记忆中,好像也有人直接夸他名字好听,甚至,和耳边这温柔的声音有点相似。
      还来不及细想的时候,这新来的又说:“何先生,你眼睛流泪了,我帮你擦一下。”

      何是惟没反应过来——他流泪了?他怎么没感觉。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手刚抬起来,就被人拉住了。

      颜祯的手掌是温热又柔软的,力度也并不强劲。
      他拉住何是惟的手腕,“别用手去碰。”
      “我用纸巾给你擦。”
      说完,颜祯顿了一下,像是怕他不答应,他又礼貌询问:“行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 ᶻᶻ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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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尽量日更!欢迎留言评论!(^o^)专栏很多美味鸡蛋,可以逛逛,挑拣几颗进自己的菜篮子 下本 2选1 《这下友情彻底毁了![竹马]》 《可以要一个分手吻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