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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布拉格 小姐,初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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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沈画头都没抬,继续在速写本上勾线。窗外的伦敦难得放晴,但她此刻无暇享受。
“为什么!”初松举着手机凑过来,“黑色圣母之屋不是你心心念念的立体主义建筑吗?你难道不想去看看?”
“周末我得回肯辛顿找领导报道呢。”
初松翻了个白眼。
“控制狂什么时候能明白你已经成年了。他有这控制欲,怎么不去海关守国门呢?”
沈画口中的领导、初松嘴里的控制狂就是她的那位监护人哥哥——沈之南。
沈画对初松的吐槽很受用。事实上,她喜欢听任何人咒骂沈之南,以缓解她被压迫、被控制导致的负面情绪。
沈画12岁的时候父母因车祸离世,指定沈之南的母亲作为沈画的监护人。前些年沈父身体不好,二老现在常年居住在苏黎世,沈之南“子承母业”,负担起了沈画的监护职责。
自从沈之南做了她的监护人,沈画就再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你确定不去?你不去我可找别人了。”初松作势要划手机。
“等一下。”沈画按住了她的手,一屁股坐到了她的旁边。“最近控制狂忙得很,上周末就没有回肯辛顿。我先打探下他的行踪。”
说着,沈画已经拨通了电话。
电话是Philip接的,他是肯辛顿宅邸的管家。
“小姐,下午好。”
“Philip,之南哥周末回家吗?”
“小姐,先生的行程我目前并不清楚。今天厨房新到了一批多宝鱼,是否……”Philip回答的流畅。
“周末不用备我的菜了。”沈画打断了Philip的话,说道“我这周要赶作业,之南哥那边我自己跟他说。”
“……好的,小姐。”Philip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了下来。
沈画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初松,露出了得逞的笑。
“订票吧。”沈画说的干脆。
“你要跟你们家控制狂请假吗?”
“控制狂这周末不回家。”沈画拿出手机检索着机票信息,语气笃定的说道。
“如果控制狂这周回家,Philip会直接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但刚刚Philip说他对控制狂的行程不清楚。”
初松不由地有些佩服沈画,她与沈之南这些年的斗争经验,已经可以胜任谍战工作了。
“那你不怕控制狂知道吗?”初松心里还是不免得为沈画担忧。
“等他知道,我已经从布拉格回来了,大不了罚我面壁思过,他又不会亲自看着我执行他的指令。”
沈画在与黑恶势力抗争方面,总有些胆量。但事实上,她这句话说的太早了。
英航的航班,两个小时的航程。沈画坐在靠窗的位置,舷窗外是英吉利海峡的灰蓝色海水,她和初松都点了一杯白葡萄酒。
“cheers——”两人像是刚逃脱牢笼的囚犯,笑的放荡自由。
当天的行程,初松先迁就沈画去了泰恩教堂。沈画是立志成为建筑设计师的人,走到哪里背着她的那本破速写本还有针管笔。初松只得站在沈画旁边,百无聊赖地偷看旁边路过的帅哥。
初松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沈大师,我都当一下午立柱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吃晚饭啊。你不会让我为你的艺术造诣牺牲吧?”
“马上,马上”。沈画知道这已经到了初松的忍耐极限了,所以迅速地收了尾,把自己的材料包都收了起来。
她们在老城广场附近找了一家捷克餐厅,点了烤猪肘和酸菜,还有两杯黑啤。
初松在对面翻手机,忽然说:“画儿,我查到晚上有一家特别好的lounge。”
“什么lounge?”
“就是那种——装修很有格调、氛围很好、酒水评分也很高的lounge。”初松把手机推过来给她看。暗红色的灯光,丝绒沙发,水晶吊灯,看起来确实不错。
她们特意回酒店换了裙子,然后携手去了地图上的这家酒吧。
lounge的门脸很小,没有招牌,沈画数次怀疑他们走错了地方。可是推开门的那一刻,沈画觉得眼前的景色让她眩晕——
三层楼高的挑高,中部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的光芒伴着考究的打光倾泻而下。最主要的是,lounge内有许多穿着性感的男男女女,面容姣好,身材高挑。
“这……是正经地方吗?”沈画才19岁,每天规规矩矩被沈之南矩在身边,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在这里是合法的。”初松的兴奋毫不掩饰。“你下午看的建筑不是号称捷克立体主义吗?这儿就是捷克现实主义。”
初松说的坦荡。
如果说初松来了这里,是老鼠掉进了米缸,沈画的表现可谓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初松一口气点了四个男人,并大方地将一个深棕色头发,眼睛蓝的像地中海一样的男人分给了沈画。
“你好,我是Lukas。”这位眼睛像地中海的男人自我介绍道,并将沈画的手握在手里,轻轻地吻了一口。
沈画看向男人,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如蝉翼的低领小衫——倒不如不穿。她的目光忍不住盯在了薄纱下、男人锻炼的很好的腹肌和胸肌上。
初松此时根本顾不上沈画,她正一边喝酒,一边招呼着另外三个同样锻炼得很健硕的男人。
Lukas明显看得出来沈画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他坐在沈画旁边,给沈画倒了一杯酒,然后开始与她聊些有的没的。
沈画可以听到Lukas的话,可是她的目光被Lukas的胸肌和腹肌吸引住了,她的大脑彼时无暇处理这些话。
此刻,三层包厢内——
“鹿特丹那批货,下周三到。”陆闻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上夹着一只雪茄。
“包装做干净了?”沈之南穿了件灰白色亚麻衬衣,神态也十分放松。
“三层包装,查不到源头。”陆闻希顿了一下,“等这批走通了,东西就能干干净净地出去了。”
“嗯”。沈之南点点头,“这件事后续,我会让谢凛跟。”
“谢凛办事我放心。”陆闻希点点头,接着站了起来,走到包厢内的单向玻璃窗前,看向楼下热闹的场景。“专利的事情,什么时候签约?”
“明天上午。”
“那你——”陆闻希的话没说完,便被楼下的人吸引了视线。
沈之南察觉到陆闻希的停顿,顺着陆闻希的视线看了过去。
此刻,他的那位监护对象的手,正放在一个男人的胸肌上。
他这才第二周没有回家,他的这位监护对象就敢来这种地方,还作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是的,他最近确实太忙了,对她有些疏于照管了。
“秦恪。”他站起身,定定地看向楼下的人,朝着门口候着的人叫道。
秦恪快步走了进来,在沈之南旁边站定。
“老板,什么事?”
“去楼下,把沈画给我叫上来。”沈之南的声音不似日常的平稳,反而带了些怒气。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初松!”
秦恪听到沈画的名字先是一愣。他当然知道沈画,可是——她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然后,他顺着沈之南的目光看了下去。
沈画此时正坐在一楼的沙发区,身边坐着场子里的一个男模,而她此刻正笑靥如花,看起来有些乐不思蜀。
——我的小姑奶奶,她怎么来这里了!秦恪心中一惊,然后又迅速看上了沈之南的脸。沈之南此刻脸色铁青,连秦恪都看出了他的不悦。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秦恪脚步匆匆地下了楼。
陆闻希回头看了沈之南一眼,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出来。
“之南,画儿也19岁了,对这种事情好奇也是应该的。”陆闻希拍拍沈之南的肩,看着沈之南脸上未消的怒意,不由觉得好笑。
沈画的手贴着那层薄薄的纱,触碰到了Lukas的胸肌,她的心跳的比Lukas的还快,好像被摸的是自己一样。
“Miss shen,你喜欢吗?我一直有锻炼的习惯。”Lukas的手又附在了沈画的手上,沈画感觉到Lukas的体温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的脸红的几乎要滴血,她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可就在她沉浸在感受Lukas的温度时,Lukas和初松身边的三个男人却忽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老板”。
沈画转头看过去,却看到了西装笔挺、脸色阴沉的——秦恪。
他怎么会在这里?沈画的脑子嗡的一声,身体却已经本能地、迅速地将手从Lukas的胸肌上拿了下来。
“小姐,初松小姐,先生请两位上去。”
“谁?”沈画其实听到了秦恪的话,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请吧。”秦恪微微颔首,看向眼前呆若木鸡的沈画,以及明显还没有从快乐的余震中清醒过来的初松。
“他在这里吗?”沈画几乎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秦恪点点头。他看向沈画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似乎已经在心里为沈画风光大葬了一般。
沈画看向初松,初松的脸色并不比自己好多少。她们两人对视一眼,内心都已经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今晚,她们完蛋了。
沈画几乎是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膝盖碰上了桌子,将酒杯里Lukas为她斟满的酒都洒了出来。
天要亡她!
“他也在吗?他在哪里?他看到我了吗?”沈画跟在秦恪后面走了几步,迅速调整了状态,又追问道。
初松在心里为沈画的反应点了赞,不愧是与沈之南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到底有了些斗争经验,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能马上进入作战状态——了解敌情。
秦恪只是点了点头,给沈画和初松指了下路。
沈画茫然地抬起头向楼上扫了一眼,但包间都是单向玻璃,她看不进去,也并不知道沈之南现在在哪。
她忽然想起来她的手刚刚放在Lukas的胸肌上时,她是在笑的。
她竟然在笑!
她是真的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