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修复师的谎言》封神码农

12、倒悬的钟摆 脚下的

　　脚下的金属桥梁并非实体，每迈出一步，齿轮便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踩在无数人的骨骼之上。湘江的水面早已凝固成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天空中那座倒悬的钟楼，以及沈清舟孤独而决绝的身影。

　　随着他不断靠近IFS国金中心的方向，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便利店的招牌、街道两旁的树木，像被拉长的橡皮泥一样向后飞逝。

　　沈清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观测者日志》，笔记本上的字迹正在自动浮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实时记录：
　　【变量沈清舟，已踏上修正之路。当前距离‘钟摆’核心：3650米。同步率：15%。】

　　“3650米……”沈清舟冷笑一声，“正好是十年前实验开始的天数。”

　　突然，一阵剧烈的耳鸣袭来。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他不再站在齿轮桥上，而是置身于皇风县那间废弃的地下实验室。顾明远就站在他对面，穿着那件沾满机油的白大褂，手里拿着那把老式扳手，眼神悲悯而疯狂。

　　“清舟，你还不明白吗？”顾明远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根本没有所谓的现实。皇风县、长沙、甚至整个世界，都只是‘钟摆’为了维持自身运转而模拟出的数据流。我们……都是被困在时间闭环里的幽灵。”

　　“闭嘴！”沈清舟猛地挥动手中的镜片碎片，狠狠刺向顾明远的胸膛。

　　碎片穿透了顾明远的身体，却像刺入了一团烟雾。顾明远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汇聚成一行悬浮在空中的文字：
　　【警告：观测者情绪波动过大，可能导致逻辑坍塌。】

　　幻象消散。

　　沈清舟重新回到了齿轮桥上。他已经走到了桥的尽头，面前是IFS国金中心那扇紧闭的旋转门。但在他的联觉视野里，那是一扇巨大的、由青铜铸造的圆形闸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星轨图。

　　他掏出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了闸门的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彻云霄。

　　闸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不是繁华的商场，而是一条幽深的、望不到尽头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无数个正在播放画面的屏幕。

　　沈清舟走进走廊，目光扫过那些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竟然是他这十年来的人生片段。

　　他在北京安定医院给病人看诊、他在皇风县吃那碗难吃的面条、他在深夜里对着镜子发呆……

　　但有些画面，他却毫无印象。

　　比如，屏幕上显示他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嘴里喃喃自语：“我是沈清舟，我在皇风县……”

　　又比如，他在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像胎儿一样蜷缩着，周围漂浮着无数绿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沈清舟感到一阵眩晕。

　　这时，走廊尽头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类似钟摆的机械装置，正在有节奏地摆动。每摆动一次，周围的空间就会发生一次微小的扭曲。

　　而在钟摆的下方，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把老式扳手，正在仔细地擦拭着什么。

　　沈清舟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顾明远！”他大吼一声，朝着走廊尽头狂奔而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个屏幕的瞬间，屏幕里的老人突然转过身来。

　　那张脸，根本不是顾明远。

　　而是沈清舟自己。

　　一个苍老的、满脸皱纹的、眼神浑浊的沈清舟。

　　老年的沈清舟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沈清舟看懂了那句话。

　　那句话是：“欢迎回家，第3650号观测者。”

　　轰——！

　　整个走廊开始剧烈震动，两侧的屏幕纷纷爆裂，无数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沈清舟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头部，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后颈。

　　一阵剧痛传来。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观测者沈清舟，已回收。记忆清洗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