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付苏苏

13、一模

　　教室后墙的中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一模考试如期到来。

　　初夏温热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得桌角摞起的复习资料轻轻晃动，烈阳温温柔柔，预示着这些人美好的未来。走廊里少了往日喧闹，课间大多同学都埋着头刷题、翻看提纲，空气里绷着一股紧绷的压力。

　　程墨单手撑着脸颊，目光落在摊开的政史笔记上，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前些日子忙着排练节目占去不少复习时间，他只能每晚熬夜补进度，眼底淡淡的青痕十分明显。

　　胳膊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凌初侧过身，悄悄把一颗薄荷糖推到他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别趴着睡着了，马上就要进考场，昏昏沉沉容易发挥不好。”

　　程墨拿起糖剥开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驱散了几分睡意。他抬眼看向旁边的人，凌初的错题本没有几页，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

　　“看你好像一点压力都没有。”程墨小声开口。

　　凌初抬眸看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压力当然有。就是担心你最近排练耽误功课，发挥不稳。昨天又复习到很晚？”

　　程墨耳尖微微发热，抬手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别说我了。”

　　广播声响起，通知考生进入考场。收拾文具的声响此起彼伏，两个人考场不在一处，拎着文具袋在走廊分开。

　　程墨走出几步又回头望向凌初。

　　“一模加油。”

　　阳光落在凌初肩膀，他朝程墨轻轻点头：“你也是，放平心态。”

　　两天考试匆匆而过。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填满了这一段忙碌的时光。试卷题目有难有易，程墨碰到几道卡住的大题，沉下心慢慢梳理思路作答。做题间隙，他偶尔会下意识想起另一个考场里的凌初。

　　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声响起，紧绷多日的情绪瞬间松了下来。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

　　走出考场，程墨在校门口的树下看见了等候的凌初。

　　少年斜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两瓶冰矿泉水，看见他走近，便把其中一瓶递了过来。

　　“考得感觉怎么样？”凌初问道。

　　程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长长舒出一口气：“不好说，数学最后一题时间很紧，差点没写完。你呢？”

　　“年级第一还是很轻松的。”凌初望着他被风吹得泛红的侧脸，语气从容。

　　周围不断有同学结伴路过，两人站在树荫下，聊着试卷里印象深刻的题目，吐槽几道出题刁钻的难题，卸下了备考时沉甸甸的压力。

　　几日之后一模成绩公布。

　　榜单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凌初的名字稳稳排在第一位，稳居年级第一。程墨语文排名第一，总分在年级前30，距离他还差一小段距离。

　　晚自习两人并排坐在一起，低头对着试卷整理错题。程墨翻着卷子，侧头看向一旁淡定勾画笔记的凌初，语气带着一点不甘：“又让你拿第一了。”

　　凌初抬眼弯了弯嘴角：“再加把劲，下次可以追上来。”

　　胳膊偶尔无意相触，又快速挪开。

　　真正的中考还在前方。
　　难熬又忙碌的备考路上，他们正并肩朝着同一个方向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