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夏天 风华正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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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看着李怡然在最后的阶段超越了前一个人，赢得第三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气息自口中喷薄而出。
不枉费她大喊大叫了这么久。
前三名有奖牌，第一名第二名是体育生，他们班本来的方案也是保个第三名就可以了。
李怡然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三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苏宁宁跟对方关系好，右手拿着相机，左手还抽空出来激动摇晃。
不知道谁开头喊了一句“李怡然好帅”，接下来就是大家各种纷杂燥乱的夸奖词，林岁野跟着喊了一句“体委最棒”。
“林岁同学。”身旁传来一声低笑，带着点上挑的尾音，落在林岁耳朵，有些轻轻痒痒的。
她下意识回应，“我在。”
转头，对上了梁屹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梁……梁屹同学。”林岁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怎么在这里？”
不记得这次男子1000m有国际部的参赛啊。
“好看吗？”梁屹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微微勾唇，身上带着股懒洋洋的劲。
林岁没反应过来，“什么？”
梁屹：“比赛。”
“还可以啊。”林岁感觉对方的语气怪怪的，跟抓到老婆出轨的小娇夫似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深刻谴责自己，慌张摇了摇头。
以后再也不听苏宁宁分享小说，脑子都被荼毒了。
林岁很有耐心地解释道，“第三名是我们班的体委，大家来给他加油。”
“我听到了。”想不听到都难，林岁他们班的声音那么大。
“那……”林岁歪头看他，“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不理解对方大费周章跑过来一趟的原因，就是为了问一句比赛好看吗？
梁屹不知道怎么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般胆小。
爱让勇敢者变怯弱。
他对上林岁疑惑的眸子，里面能清晰倒映出来自己的身影。
沉默良久，梁屹状若无意开口，“你有空来看男子1000m，为什么不去看我的比赛？”语气颇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林岁，你必须去看我的比赛。”本来想说句话缓解上面的尴尬，结果越说越尴尬，有种古早霸道总裁的既视感。
梁大少爷向来众星捧月，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面子。
他补救道，“就算是帮77来给我加油了。”
林岁听梁屹提起刚才那场比赛，脑海中就浮现出来那个女生的身影，浮现出来梁屹接过对方送的水，两人一起离开操场的背影，浮现出来当时自己的狼狈与内耗。
她想不顾一切地问问梁屹跟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想问问论坛上那些话都是真的吗？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又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或许是逃避心理作祟，林岁不太想继续回忆刚才操场上的场景，老老实实回答，“我去了。”
“去看你的铅球比赛。”
她衷心祝贺对方，“梁屹，你很厉害，恭喜你得了第一名。”
“你什么时候去的？”梁屹回想自己从比赛开始前一直到比赛结束都在寻找林岁的身影，却并没有看到。
“整场比赛，我一直都在。”林岁解释。
好像你从来都没看到过我，这次也是。
目光无数次的错过。
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刚才在操场上拍的谢川和梁屹的合照，将手机推过去，“我在左边那块站。”
“那你为我加油了吗？”梁屹问。
林岁点了点头，“嗯。”
“那也不行。”梁屹又转口。
“什么不行？”
“我都没看到，这次加油不算，”梁屹勾唇，不紧不慢开口，声音带着些痞气，“你要补偿我。”
林岁抿唇，略带些自我怀疑开口，“啊，那我要怎么补偿你？”
终于知道为什么谢川老是说梁屹有个外号叫“娇娇”了，总是要人哄着。
梁屹挑了挑眉，“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广播站念鼓励稿？”
“嗯，”林岁愣愣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只有他们班的人知道。
“偶然听到的。”梁屹脊背僵了一下，轻咳两声开口。
其实也没错，他去广播站送资料的时候刚好听负责人老师随口说了一句，后来回去又套路着谢川打听了具体时间。
“我下午还有一场比赛，男子400m，你到时候帮我写一篇鼓励稿。”
“我文笔不太好。”林岁挠了挠手，不太敢接这个工作。
她怕自己写的不太好，而且以梁屹那个人气，应该也不缺人投稿。
“不好我也喜欢。”只要是你写的我都喜欢。
梁屹下意识开口道，倏然对上林岁的眸子，又察觉自己说这句话太快了，转口解释，“我看你成绩文科挺好的。”
“你还看我成绩了吗？”林岁紧张地攥紧手指，心头涌上一阵羞愧失落。
她的成绩不算差，准确来说，应该算是好的了。
但比起梁屹，还差了一些，于是害怕看到对方眸子里露出的审视与轻视。
大概暗恋就是这样，会让人变自卑，哪怕本身再优秀，也会忐忑不安。
“林岁同学，”梁屹轻笑了一声，又换了个称呼，“林小岁。”
“你成绩这么优秀，英语还是年级第一，我们这种小卡拉米当然要膜拜膜拜，”他懒洋洋道，“办公室那天，王老师可是要我好好向你学习呐。”
并没有想象中的嘲讽轻视，林岁抬眸，只看到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带着散漫的笑意。像是深海里的黑曜石，吸引着人沉沦进去，至死不渝。
“那你的鼓励稿有什么要求吗？”她问。
梁屹转了转脖颈，玩世不恭地单手插兜，“我想想。”
“言辞诚恳，感情真挚，”他凑近林岁，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一定要写出林小岁同学真挚饱满的感情以及对我的无限渴望。”
林岁这才注意到梁屹对她的称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林岁同学”变成了“林小岁同学”，只有一字的差距，却平白许多旖旎之感。
她的耳尖染上绯红，嗓音很低，从喉咙缝里溢出来似的，“不许叫我林小岁同学，还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那刚好，”梁屹勾了勾眼尾，语气里带上玩世不恭，“以后‘林小岁’同学就是我的专属称呼了。”
“林小岁，林小岁……”他又厚着脸皮喊了几遍，燥的林岁耳尖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是个被烤熟的苹果。
唔，好可爱。
梁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她小小的耳垂，反应到不妥，又讪讪收回了手。
“就这么定了，以后我就叫你‘林小岁’。”
“不许叫。”林岁抬眸，带着些虚张声势的凶巴巴，想放出点狠话，又不知道说什么，讷讷道。
“以后你要叫我‘林小岁’的话，我就在外人面前叫你‘梁小屹’，看看大家怎么说你。”
梁屹只感觉面前的女生像只鼓鼓囊囊的河豚，让人想狠狠地rua，带回家偷偷藏起来。
“可以啊，我同意了，以后‘梁小屹’就是林小岁同学的专属称呼了。”他求之不得。
这可是两人的爱称。
林岁看着面前男生不按常理出牌，微微僵硬在原地，最后只能受气包地认命开口，“随便你。”毫无威慑力。
“那我期待下午林小岁同学的鼓励稿。”梁屹缓缓掀起眼皮，直视着她，声音低低淡淡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才跳远比赛的金牌，递给林岁。
“我知道你是第一名，恭喜你。”林岁不知道梁屹为什么突然掏出金牌，可能是想给她展示一下，她老老实实地夸赞。
梁屹看着林岁真诚的眼神，睫毛一颤一颤的，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就不能指望林岁能看出来他的意思。
他将奖牌塞到林岁手里，指骨屈起来，姿态散漫开口道，“送给你的。”
“为什么要送给我？”林岁只觉得手上的金牌沉甸甸的，像个烫手山芋，连忙摆了摆手，着急忙慌想要给梁屹塞回去，“这是你的奖牌。”
“我又没参加比赛，怎么能要你的奖牌？你赶快自己收好，不要弄丢了。”
梁屹手攥的很紧，林岁一直塞不进去，着急的额头都出了层薄汗，只能感受到对方手腕处传来的温热暖意。
“就当是你给我写鼓励稿的报酬了。”梁屹开口拒绝，却小心机地没收回手，两人挨得很近，低头能闻到对上身上淡淡的馨甜。
“你要是不要，就把它扔掉吧。”
“可这是你的奖牌，怎么能给我？”林岁放弃了将东西塞进他的手里，温声细语道。
梁屹轻笑，“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校服包裹住少年瘦削修长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下颚线，利落的短发遮住额头，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林岁第一次发现，梁屹原来这么白。
白的似乎能看到清晰的血管。
梁屹道，“林小岁，这可是我上高中之后的第一枚奖牌，你可一定要好好保护它。”
“你上次物理竞赛一等奖不也有奖牌吗？”林岁扬起瓷白的小脸，只感觉脑子里现在变成了浆糊。
“物理竞赛没发奖牌，只有一个证书，”梁屹思忖片刻，抵了抵腮帮子，轻嗤一声，“你想要的话，回头送给你。”
“不不不，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林岁连忙拒绝。
一个都够难处理了，再来一个她更加糟心。
“你你你，赶快回去吧。”林岁生怕他又大手一挥送其他东西，余光撇见苏宁宁朝这边走过来，轻轻推了他一下。
刚才怕大家发现，林岁拽着梁屹去了个隐蔽的地方。
“又不是偷情，这么害怕做什么？”梁屹盯着对方如临大敌的模样，莫名好笑。
还不是你的人气太高了，林岁在心里想。
而且她也害怕苏宁宁撞见，嘴笨，到时候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会记得你的鼓励稿。”将对方推出去老远，林岁又承诺了一遍。
望着梁屹离开的背影，她将奖牌塞进校服口袋里，紧紧攥着，像是要从里面汲取温暖。
“岁岁，你怎么跑这里了？我刚才还找你呐。”因为脚伤，苏宁宁缓缓走过来，疑惑开口。
操场上又响起广播声，她着急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沈朝喜的比赛快开始了，我们赶快过去。”
上午为沈朝喜的比赛加完油，已经11点多了，苏宁宁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出去，三人去吃了饭，最后回到教室写作业。
很快就到了下午，沈朝喜和苏宁宁都没有比赛，两人结伴去操场充当拉拉队 ，林岁去了操场广播站。
梁屹的比赛在下午四点半，刚过四点，广播站已经有许多同学送过来了给他的鼓励稿，有署名的，也有没署名的。
“我比赛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受欢迎，”身旁男生感慨道，“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人家长什么样子，你长什么样子。”男生旁边是广播站的副站长，高二学姐，两人总是搭班，关系很熟络。
她揶揄开口，“什么时候你有梁屹那张脸了，我给你写十张八张。”
“上天不公啊，”男生长呼一口气，戏精
般地张开双臂，“有钱有颜学习好，真是Buff叠满了。”
“小学妹，你认识梁屹吗？”女生斜眼撇见规规矩矩坐在边上的林岁，觉得自己同张智在这里一直闲谈，有些忽略对方，难免不太好。
她看着面前的女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又不免被对方的颜值惊艳。
林岁并不是苏宁宁那样的明艳型大美女，更像是被狂风暴雨吹打过后依然伫立的植物，挣扎着蓬勃生长，淡而坚韧。
她的眼睛圆圆的，杏眸明亮，鼻梁小巧，睫毛浓密细长，闪动如蝴蝶在双颊。
“小学妹，你好漂亮啊。”女生真诚夸赞。
林岁手上整理稿件的动作一顿，抬眸抿嘴道，“谢谢学姐，你也很漂亮。”
闻言，女生立即将梁屹抛之脑后，恨不得狂rua面前香香软软的女生。
“学妹，我是高二五班的冯子怡，你有事情可以来找我，稍后我们两个加个联系方式吧，”她絮絮叨叨道，“学妹，你真的很漂亮，看起来也乖乖巧巧的……”
“行了，”男生看不得女生这般谄媚的模样，轻轻扛了对方一下，“一会再把学妹吓到了。”
“赶快开始念稿吧，这都过了休息的十分钟。”
“知道了，知道了，”女生嘟嘴，“催什么，你是时钟转世啊。”
跟冯子怡加了好友，三人将稿件平分，插缝着开始各念各的。
林岁是按照顺序念的，快四点半的时候，将自己的稿件放了进去。
心跳声震耳欲聋，她深呼一口气平复心情，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张平平无奇的横线格纸条，上面的内容是林岁想了一中午写下的。
她将话筒移近，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膨化的棉花糖。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林岁第一次读到这篇课文，就觉得里面这句话非常适合梁屹。
梁屹，就是风华正茂的代名词。
于是，当中午写鼓励稿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她将这句话放在了最开头。
继续念：
[少年意气，从不囿于平凡；滚烫青春，永远迎风而上，跑道不长，却盛满了热血与坚持。400米，是速度与耐力的较量，更是勇气与信念的奔赴。梁屹同学，你就像空中的星星，是比太阳更亮的存在，比阳光更璀璨耀眼。]
在最后，林岁没有落款，只说了一句：
[梁小屹同学，相信你一定能够取得好成绩，无论如何，总有人在等你。]
梁小屹，这独一无二的称号，她相信梁屹能够认出来。
将鼓励稿折起来，林岁的身体依旧紧绷，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留下轻微的痕迹。
她将手覆在胸腔上，感受那处传来的跳动。
林岁，问问自己的心，从见到梁屹的第一面起，你这辈子就逃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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