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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软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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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安用力眨了眨眼,感慨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手机里的文字并不会随她的心意而改变。
时予安盯着满屏的文字,心里生出几分荒诞感,打了半句“我到门口了”又一个个删掉,突然没做好面对裴霁晩的准备。
正当她思考该不该通过好友验证时,身侧传来一阵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熟悉的宝马7系从地下车库的出口拐出来,大灯直直朝她的方向照来。时予安本能地抬手遮住过分刺眼的灯光,心里难得升起一缕心虚。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裴霁晩冷到极致的脸。她没有下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着车窗沿,目光落到对面女人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一圈,面色愈发沉了下去。
“……嗨。”时予安试图打破沉默,喉咙间挤出一个字,十足的尴尬。
“上车。”
夏季的夜晚黏腻闷热,时予安额间的头发浸了汗,奄哒哒地垂在额前。时予安伸手理理头发又扯扯衣服,磨蹭着不想上去。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吗?”
裴霁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只觉得心口一阵郁气无法抒发,但还是压着脾气解释:“明天导演要来和我们商讨节目流程,今晚不住月湖湾了。”
“哦。”听到是工作上的事情,时予安也不犹豫了,拉开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裴霁晩忍了三秒忍无可忍,话中带了些火气:“我难道是你的司机吗?”
最终时予安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扣上安全带后整个身体蜷在右边当鸵鸟。
醉酒的后遗症还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胃一阵阵抽痛,身体各处都泛出密密麻麻的隐痛,抗议着主人又要坐车的行为。
车厢里弥漫着车载香薰的味道,和裴霁晩身上的味道很像,冷杉木质香,干净、清冽,但并不适合晕车的人。
裴霁晩没急着开车,偷偷观察着副驾上女人的神情,于是按下了一半车窗,任窗外有些柔和的夜风吹进来,才发动了车子,方向盘打了一圈,操纵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区。
车内静的出奇,没有人主动搭话。时予安观察着开车的人紧绷的脸,更是不想主动去触霉头。
一路无话到了附近的商圈,裴霁晩打了右转向灯,将车停到路边的临时停车区,取了手机,开门下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内显得尤为明显,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时予安:“我们到了吗?”
“没有,我去买点东西。”裴霁晩站在车外,单手在裤子口袋里蹭了蹭,又克制地收回手,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
“你在车上等着。”不放心般,裴霁晩又叮嘱了一声,转身往街边的便利店走去。
时予安伸到门把手上的手又缩了回去,乖乖坐回座椅上把门关好。目光扫过窗外非机动车道的标志上。
时予安顿了一瞬,随后一把推开车门,冲着裴霁晩的背影喊:“等等,你车停在这会被贴条的吧……”
裴霁晩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嘴角终于扯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弧度,真是要被她气笑了。
时予安有驾照,但没怎么练过手,唯独对科一的理论知识烂熟于心,她绕到了驾驶位,将汽车重新点了火,双手抱趴在方向盘上,算着时间等那位违规的裴总出现。
裴霁晩快步走进便利店,视线快速扫过热饮柜,品种并不多,除了杯装的小米粥就只有罐装的八宝粥。她每样拿了一个,便匆匆去结账。
收银台边的关东煮咕咚咕咚冒着热气,不知煮了多久,裴霁晩犹豫了一瞬,还是挑选了不辣的萝卜和小丸子,浇上关东煮的汤汁,拎着一起往回走。
隔老远裴霁晩便看见车大开的前灯,走近两步看到本该在副驾驶睡觉的人半趴在方向盘上,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方向,隐隐有些着急,裴霁晩不禁加快了脚步。
“你是不是,”裴霁晩站在车边,隔着车门靠近时予安,她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咬的十分清楚,“非要在我去给你买晚饭的时候,给我找点别的事操心。”
时予安眨了眨眼。
“晚饭?”她抓住关键词。
裴霁晩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示意时予安去副驾驶,顺便将手上的食物递给了她,嘴里却是不咸不淡地吐槽着:“身上酒味这么重,晚上也不知道去哪个酒吧玩了。”
一喝酒就不爱吃饭的毛病,该是她自小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细节裴霁晩记得清楚却不肯提,只别扭地表达自己的关心,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变。
“这边是可以临时停车的,我买了东西立马走了,不会有人来贴单子的。”这是在解释时予安之前的提醒,“再说了,就算有交警也是给车贴单子给我打电话,你操什么心。”
有点揶揄的语气,尾音隐隐带了几分不自知的宠溺,溺的时予安鼻子都有些发酸。
时予安低头翻着塑料袋,有很熟悉的甜得发腻的八宝粥,还有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都是她学生时期的最爱。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随便买的。”裴霁晩摸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趁热吃吧,你喝了酒胃里肯定难受。”
时予安重新启动车子,这回开的更慢了些,同时心里默默强调:我才没有关心她,我只是担心她喝了酒会吐到我车里。
“我不喜欢喝没有味道的粥。”学生时代一句无心撒娇的话,有人记到了现在。
也只有天上的星星知道,裴霁晩不会让任何人在她车上吃东西,但此刻副驾驶的人捧着杯关东煮吃的开心。夜色替她保守了这个秘密:她亘古不变的规则里为一个人留了空隙。
拐进一个陌生的地下车库里,时予安终于从酸酸涨涨的情绪中勉强脱离出来。
“这是哪儿?”时予安开口带了点微醺的哑。
裴霁晚没有应声,推门下车。时予安顿了顿,连忙跟了上去,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响,在空旷的地库里尤其明显。
电梯一节节攀升,时予安终于意识到:这是裴霁晚的另一个家。
“月湖湾太偏了,我就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裴霁晚站在前面,手指揪着裤子边边,状若自然地说,“白天我到这边来工作了,新剧本有了些灵感。你知道的,我敲剧本容易忘记时间。”
时予安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些无所适从:“哦。”
可是之前你不会一声不吭就落下我。
察觉到身后女人的低气压,裴霁晩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叮!”楼层数字跳到12,电梯门缓缓打开,是一梯一户的户型,电梯门正对着房子大门。
裴霁晩领着时予安进了门,暖黄色的光铺开,照亮了玄关的一小片,拖鞋是早已备好的属于时予安的尺码。
“买多了。”裴霁晩抢先开口解释。
时予安盯着它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又被巧妙压下,换好了鞋便跟着踏进了这个陌生的区域。
房子很大,在装修上却没花什么心思,客厅墙上打了两片书柜,杂乱地堆了各种书。整个客厅没有规整的桌椅,也没有明显的隔断,几块厚实的地毯上或摆上几个团垫、或支一块小桌,不像是个房子,倒像是个自由看书的图书室。
落地窗边摆满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显出几分生机盎然。连灯光都是暖色的,比月湖湾的冷淡多了许多温馨。
“这边不常住人,所以就只装了一个房间。”裴霁晩走进厨房,端了两杯温开水出来,一杯递给时予安,自己则拿了另一杯倚在厨房门框慢慢喝。
“你睡床。”她干脆地下达命令,淡淡的水蒸气模糊了她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可是……”
“好了,不纠结,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洗澡。”裴霁晩打断她,转身将玻璃杯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去主卧的浴室,柜子里面什么都有。”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收拾了东西走进了房间外的浴室。
时予安没上去自讨没趣,转身钻进了主卧浴室。柜子里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都有,甚至还备了浴袍,就是没有换洗的衣物,内外的都没有。
时予安在浴室里站了半分钟,才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她没带换洗的衣物。
她奔波一下午加半晚上,还喝了酒,衣服上难免沾了酒味,热气蒸出的汗黏腻地粘在后背上,衣服非换不可。
她咬了咬唇,还是脱下了衣服,将它们浸泡在洗手台里,用手仔仔细细地搓了一遍,才拧干水分,搭在置物架上。
“这温度明早应该干的了吧……”打开通风系统,时予安望着还在滴水的衬衫下摆默默想。
半小时后,浴室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时予安探出半个身子,拿着干毛巾擦长发上的水,她慢慢走出浴室,宽大的浴袍将她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裴霁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了,正半靠在床旁边的榻榻米上。
她换了套黑色丝质睡衣,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鼻梁上架着那副银色的无框眼镜,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手里翻着一本书,看不清书名,只有手指捻过书页的动作,尤为清晰。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给她增添了一股时予安以前从未觉察到的书卷气。
时予安站在门口,擦头发的手一顿,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她没有出声,甚至有点不敢动作,唯恐惊了这幅安静的画卷,连呼吸声都在静谧里格外清晰。
裴霁晩似有所觉地抬起眼,透过两片薄薄的镜片看过来,看到湿着头发的人,熟悉的话语脱口而出:“不乖,头发不吹干就出来了……”
后半句及时收了声,裴霁晩回过神来,与时予安的目光交汇一瞬,又急忙收了回去,注意力重新落到书页上。只是,她翻页的手停在书页边缘,捻了两下,也没有到下一页。
那一刻,只有心跳震耳欲聋。
静谧的夜容易生出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