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烂橘子还能得到偏爱吗》谋盎

16、霸凌，樱花与晚饭 车上，

　　车上，皆川彦子翻看五条悟发给她的任务指示。

　　“明诚中学?”皆川彦子看到任务地点时面色骤然沉了下来，“我必须要去吗？”

　　她把手机翻转放到膝盖上，转头看向五条悟。

　　“拒绝任务可不行哦。”五条悟伸出食指晃了晃，“放心啦，我就在旁边看着你，随便发挥就好。”

　　皆川彦子抿紧了唇，低头继续看任务指示：目标大致在明城中学的1号教学楼，已判定为2级咒灵，任务是祓除咒灵。

　　“没有背景介绍吗？”皆川彦子按灭手机，询问。

　　“这是你要做的事，彦子。”五条悟看着手机，闻言抬头对她笑着说。

　　车停了，皆川彦子看着熟悉的校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放出自身所同化的全部咒灵。

　　因为这所学校近几天发生的事故太多，所以校方决定让学生和教职人员放假，理所当然的，校园内很安静。

　　入目的是一颗巨大的樱花树，在1号教学楼前。

　　皆川彦子没有立即去寻找咒灵，而是走向那棵樱花树。

　　在东京樱花开败的时期，这棵树上的樱花依旧盛放得如此绚烂。

　　她站到树下，忽然一阵风吹过，花瓣纷飞。

　　皆川彦子伸出手，接过一片花瓣细细端详。

　　这棵树的樱花本就比其他的樱花的颜色艳丽一点。但比起之前，如今又变深了许多，花瓣的尖端有一个血色的小点。

　　人们常说樱花树下埋着尸体，所以樱花才能开得更盛。

　　这棵樱花树其实很出名，它所处的1号教学楼是全校园最高的一栋，经常有学生从顶楼跳下，体内的血渗进了樱花树下。

　　时人认为这棵树吸收了血液，所以才会开的这般绚烂却哀伤。

　　也有人认为此事不吉，所以渐渐的学校将1号教学楼废弃封锁。但这也拦不住想死的学生。

　　至于为什么不砍掉这棵樱花树，因为有崇尚物哀之美的人，经常来此学校参观这棵树。

　　皆川彦子没有选择立即进入1号教学楼内，她伸出手掌触碰这棵树的树干。

　　“你的花瓣怎么愈发艳丽了？这两年里有多少人从顶楼跳下呢？”

　　这棵树的风评在这所学校内其实是处于两极分化的，一些人觉得它如此渗人，就像梶井基次郎笔下的《樱花树下》中所描述的，会使人产生幻觉。

　　所以那些人经常都是躲着它走的。

　　而另一些人追求刺激，常在半夜来到这颗树下，企图找到樱花妖。但都被吓退了，醒来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皆川彦子曾经也疑心这棵树是否又是个怪物，但她并没有感觉出什么。

　　在那一年里，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待在这棵树下，在这里她能感受到些许平静。

　　皆川彦子曾在此诉说过她的许多心事。每当情绪崩溃时，闻到那清新淡雅的香气，看到那样红的花瓣，想到无数人的鲜血将其浇灌而出，

　　皆川彦子就觉得内心受到震动，还体会到了一种变态狂式的喜悦，精神又得以安稳下来。

　　“我曾以为我不会再来到这里，不会再看见你。”皆川彦子不去想五条悟和辅助监督是否在账外看她的动作。

　　她只是坐了下来，背靠树干，像两年前那样。树下落英缤纷，花瓣围绕在她的周身。

　　“樱花小姐，我去了另一所中学。我尝试与他人相处，并且不会再遭受霸凌，现在也不会再担心每天被怪物追杀。”

　　她像个老朋友一样，对着这棵树樱花树絮絮叨叨。也确实如此，在漫长且灰暗的一年里，这棵樱花树对她而言就是一种类似朋友或者树洞般的存在。

　　“我现在过得还不错，你好像也很不错。”皆川彦子站了起来，转身对着这棵樱花树欠了欠身，“我要去执行任务了，再见，樱花小姐。”

　　皆川彦子抬步向1号教学楼走去，身后的樱花漫天飞舞，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也没有拂去。

　　“嗯——这棵樱花树真有趣呢。”外面的五条悟身体倚靠在车上，他掀开眼罩注视着那棵树，蓝眼睛中闪过一抹兴味。

　　1号教学楼虽然被封锁废弃，但其中依然很干净。

　　对这次任务，皆川彦子心里有大致猜测。她没有一层一层的寻找，而是踏上蝴蝶咒灵，直接飞上顶楼。

　　顶楼天台的栏杆得到加固，周围十分空旷，只有一个破旧的天文圆顶，里面的天文望远镜早被转移。

　　感受到愈发浓烈的咒力残秽，皆川彦子极有目的性地向一个方向走去。

　　“出来吧，我没有兴趣跟你玩捉迷藏。”皆川彦子停在天文园顶前，她感受到咒灵就在这里。

　　等了一会，皆川彦子不耐烦了，她直接命令一号咒灵释放咒力球。

　　“砰”

　　老旧的天文圆顶破裂，一只身材高达三米，肌肉虬结，却含胸驼背，肩膀塌陷的人形咒灵走了出来。

　　它穿着一件血色的和服，眼睛十分狭小，嘴巴却很大，利齿外露。

　　二级咒灵是没有术式的，但皆川彦子还是命令一号咒灵与其纠缠，想要逼出这只咒灵的手段。

　　一号咒灵发出咒力球攻击，这只咒灵挥手，随手一拳就将咒力球击碎。

　　一号咒灵不断发出咒力球袭向它，咒力球打在这只咒灵身上却不痛不痒，没有丝毫损伤。

　　看来这只咒灵的身体强度很高，皆川彦子心里有了计较。

　　蝴蝶咒灵飞到上空扑棱棱撒下鳞粉，削弱这只咒灵的咒力。其他三只同化咒灵对这只咒灵进行攻击。

　　皆川彦子将咒力附着于身，冲上去与其对打。一拳揍上去，手却被震麻了。

　　皮肤很硬，防御力很高。

　　皆川彦子躲开它的一道攻击，揉了揉发麻的手。

　　其它并非以力量见长的咒灵更是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太麻烦了！

　　如果她有五条悟那样的攻击术式，就不用像现在这般，对这只咒灵感到如此棘手。

　　不，还是同化咒灵太少的问题。

　　皆川彦子一直不停的躲避这只咒灵的攻击，虽然她可以用体术与它正面搏斗，但在破不开防御的前提下，这只是无用功而已。

　　“啪”

　　一号咒灵被打散，回到她的影子里修养。

　　图书室的那些书和五条老师并没有说过咒灵是否根据五感行动，毕竟咒术师是可以根据咒力残秽来判断咒灵的行动轨迹的，难保咒灵也会如此。

　　上次对付蝴蝶咒灵时选择剥夺它的五感，只是赌一局而已。不成也无所谓，毕竟蝴蝶咒灵本身并没有强大的防御力。

　　这次也要赌一局了，如果不行，那皆川彦子就没有办法了。

　　这只咒灵的战斗本能意外的强大，它这一击对皆川彦子而言足以把她的骨头打断。

　　皆川彦子只能尽力躲避，根本没法去破开它的防御。

　　‘剥夺五官’ ‘剥夺五感’

　　皆川彦子用意念给多眼咒灵和无面咒灵下命令。

　　无面咒灵对上这只咒灵的脸，它的五官消失。多眼咒灵则利用术式彻底剥夺它的无感。

　　赌对了，这只咒灵开始晕头转向，动作不再有条理。

　　看来咒灵无法依靠咒力残秽来判断咒术师的行为。

　　她反击的时候到了。

　　皆川彦子冲上去，高高跃起，飞快出脚踢中它的膝关节。

　　不管再如何强大的防御力，这只咒灵都有类似于人的身体，那么它的关节部位都是脆弱的。

　　“咔嚓”一声，这只咒灵的一条腿支撑不住，跌了下来。它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胡乱攻击。

　　皆川彦子躲得十分轻松，她命令三只咒灵往它脆弱的地方攻击，同时自己也不断地攻击它的身体关节。

　　这只咒灵终于倒下了，皆川彦子控制自己的影子，企图将其覆盖同化。

　　却异变突生。

　　她的眼前突然一黑，接着出现光亮，周围嘈杂一片。

　　皆川彦子四处看了看，她变成了明诚中学的学生。不，应该说她回到了两年前，周围的人她都觉得熟悉。

　　“说好的是二级咒灵呢?”皆川彦子索性坐在凳子上看着。

　　这只咒灵到底想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与她当年经历的一模一样，孤立她，当着她的面和别人说她的小话，起难听的外号，甚至散布谣言败坏她的名声。

　　还有田中百合子，想要利用友谊来操控她。

　　其实这些在她看来都蛮好笑的，不论是现在还是在两年前。她本身就是一个喜静的人，性格比较孤僻，再加上能看得见咒灵，别人在她眼里和咒灵制造机没什么两样。

　　她不需要朋友，也不在乎有没有人跟她组队。

　　但对她的书本、文具乃至校服的故意破坏，或者藏起来。实在是令当时的她接受不了。

　　这所学校的学费其实挺高的，即使不高，她的家庭也捉襟见肘。

　　每一次物品遭到破坏或者消失，对当时的皆川彦而言，都是个巨大的精神压迫。

　　上课没有书本，她害怕。作业没了，一次两次还好，久了，她遭到老师的训斥。

　　那时，她身高还没远没有现在高挑。两年前的皆川彦子身材瘦弱矮小，身体薄的像纸片一样，仿佛风一吹就飞上天去了。

　　告诉老师一次两次还好，久了，她就会说为什么总是你而不是别人？

　　皆川彦子曾一度的对中年女性产生阴影。

　　现在她看着旁若无人的和其他人一起挤兑她的女生，嘴角咧出夸张的弧度，整个人带着点疯狂。

　　她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

　　“长舌妇，来，继续说。”皆川彦子扯住一个女生的舌头，直接掐下来。

　　鲜血喷溅，她的瞳孔却放大，十分愉悦。

　　将手里的舌头丢掉，皆川彦子转头去看另一个女生，鲜血溅到她的脸上，整个人带着几分妖异。

　　皆川彦子极为温柔地看着她，手上动作却极狠。

　　做完这一切，幻境破碎掉。

　　“真是十分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毕竟在现实中伤人可是犯法的。”皆川彦子擦了擦脸上血液，整个人的状态极为狂热，她歪了歪头，“可是不做的话，我心里一直过不去呀。”

　　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就是另一个幻境。

　　这次是在课堂上，她的书本找不到了。

　　皆川彦子记得这个场景，这个时候她已经好几节课没有书了，任课老师不耐烦，让她去后面站着上课，她曾经一连站了好几天，站得脚静脉曲张，下肢浮肿。

　　再次经历这熟悉的一幕，皆川彦子的嘴角咧得更大。

　　“真是令我感到愉快啊！”

　　她想利用自身咒灵将所有人的书本都撕碎，却发现自己召唤不出咒灵。

　　“哦?”皆川彦子愣了一下，“这样才有意思，那么全部撕碎吧，反正不过是个幻境。”

　　她现在身材足够高挑，又学会了武术，动作十分灵敏，不一会就将所有人的书撕了粉碎。

　　“你在做什么？”任课老师来找她理论，皆川彦子靠近她，伸手抠出了她的眼睛，周围的人尖叫，她的动作却愈发疯狂。

　　“既然看不见，那长眼睛有什么用？”掌心一合，直接捏爆。

　　眼前一黑，画面又是一转，这是一个天台。

　　皆川彦子不再作为主角，而是一个旁观者。

　　一个熟悉的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坐在边上凝视下方，好像随时会跳下去。

　　皆川彦子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能以第三方视角看到曾经自己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她知道曾经的她会在这里坐了好久，最后回家，选择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要求转学。

　　“结束自己生命什么的，实在太过糟糕了。”曾经的皆川彦子轻声说，“而且跳下去也不一定会死去吧，有人被樱花树挡住毫发无伤，有人直接掉落在地上，下肢残疾。”

　　“死去的人很多，但活下来人也很多，最怕的是生不如死。”

　　皆川彦子静静地看着曾经自己，她从不是个懦弱的人，但那时候她真的有一瞬间想到死亡。

　　漫天的怪物，学校里经常丢失的用品都令她不堪重负。

　　但人在世上走一遭，总不能活的那么悲惨吧。她只是这样想的。

　　曾经的她站起身想离开，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跌落下去。

　　“终于来了。”皆川彦子的表情非常平静。

　　大多数人看到曾经自己跌落，会想着拉自己一把，皆川彦子当然也不例外，但她从始至终都十分清楚，这只是一个幻境，是一只咒灵针对她的术式。

　　皆川彦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孩跌落天台。

　　或许这只咒灵想要她看到自己的死相。

　　等着咒灵的下一步动作。

　　底下忽然传来血色的光，皆川彦子靠近边缘，低头望去。

　　那颗樱花树忽然放出血色的光，将掉下来的女孩笼罩，接着她平安无事地躺在了地上。

　　“樱花小姐到底是什么东西?”皆川彦子拧眉，她无法接受陪伴她一年的樱花树也是咒灵。

　　幻境渐渐褪去，但那棵樱花树却不改血色妖艳。

　　眼前又是那个天台，在皆川彦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腹部遭受剧痛，她被那只不知何时恢复好的咒灵一下子踹飞出去。

　　“咳咳”

　　皆川彦子咳出几口血，内脏好像破了。

　　‘剥夺无感’ ‘剥夺五官’

　　她命令多眼咒灵和无面咒灵继续发出术式，但是这只咒灵学聪明了，它当即直接闭上眼睛，无面咒灵的术式失效，但多眼咒灵的术式它躲不过。

　　这只咒灵又陷入了茫然攻击状态。

　　皆川彦子挪到蝴蝶咒灵身上，口鼻不断冒出鲜血。

　　她已经没有力气操控咒灵了，而且在帐中也无法出去。

　　她要死了吗？

　　皆川彦子偏过头，防止鲜血堵住气管让她窒息，在临死之前她是想要舒服一点的。

　　还有五条悟！说好的会看着她呢，她现在都要死了，却看不到他半个人影。

　　好可惜，临死前竟然看不到完整的天空。皆川彦子感到意识愈发模糊。

　　她很想要活着。

　　人不可以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出生，但却可以决定自己什么时候死去。

　　即使死亡无法由自己选择。但也不要在这样一个肮脏且昏暗的环境里结束她的生命吧，还是在她最讨厌的怪物身上。

　　皆川彦子感到身上愈发的凉，她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死亡。

　　肩上的樱花花瓣发出血色的红光，将皆川彦子笼罩，身上的伤被快速修复。

　　外面，五条悟一直在看着皆川彦子和那个咒灵对战的场面。

　　“彦子看到什么高兴的事吗？嘴巴咧得这么大。”五条悟用手摩挲下巴，如此点评道。

　　后来看到她被揍得吐血，面色一变。

　　“平常不是很会躲吗？怎么到这时候就不行了，还是太弱了。”

　　“那么，就由伟大的五条老师来帮助你吧。”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过去。

　　却看到漫天血光将皆川彦子笼罩。

　　“嗯?”五条悟拉开眼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不是咒灵，但现在是灵气消退的末法时代，也不可能是妖怪。”

　　“所以——是混血种。”五条悟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继续观察。

　　帐内，皆川彦子感到自身被清新淡雅的香气笼罩，腹部的伤好像不疼了。

　　她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坦且不再凹陷下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皆川彦子站起身来，想不通的东西就不要再想了。

　　她命令蝴蝶咒灵下去。

　　“砰砰” “砰砰砰”

　　又是新一轮的攻击，皆川彦子再一次击碎这只咒灵的关节，她利用影子小心翼翼的靠近，这次并没有陷入幻境，成功将这只咒灵同化收服。

　　那么，以后就叫它霸凌咒灵好了。

　　帐开始消失，现在已经是夜晚，漫天繁星出现，分外好看。

　　皆川彦子踏上蝴蝶咒灵的身体，直接从天台处飞了下去。

　　樱花树依旧凄美，周身泛着柔和的光。

　　她拿出纸巾将身上血迹擦去，校服的质量真的很不错，防水的布料，上面的血迹可以轻松的擦去。即使擦不掉，深色的衣服也可以将血迹掩盖。

　　皆川彦子走到那个樱花树下，不说话，只是十分沉默的看着它。

　　“樱花小姐，你究竟是什么?”良久，她选择开口。

　　樱花树周身泛出血色红光，有规律的律动着。一阵风吹过，樱花纷纷落下，是樱吹雪。

　　散落的花瓣组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一个有着一张十分哀怨的脸的人形来，它浮在半空中，身体是粉色的，泛着血色的光。

　　“从建校起，我就一直在这里。”它的声音仿佛是多人在哭嚎，听了就给人带来无尽的悲伤。

　　“很多孩子从顶楼落下。”它看天台的位置。

　　“一开始我无能为力，但血渗透到我的树根底下，渐渐的我就有了一些能力。”

　　“一些孩子在中途后悔，想要活着，我便救下他们。”

　　“一些孩子一心求死，我也尊重他们。”

　　“有了能力后，我觉醒了一些传承记忆，我是万年樱的一种。如今灵气衰退，妖物无法觉醒化形，但那些孩子的怨念通过血液缠上了我的身。”

　　“渐渐的我就成了这样，不是妖怪，也并非咒灵，大概是处于两者之间。”

　　它看着皆川彦子，表情很柔和：“我的孩子，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当你离开时，我真为你感到高兴，我希望你能摆脱悲伤。

　　如今再见你，我起初是高兴的，但发现你与那个孩子对战受伤时，我依然悲伤。

　　你曾给我说过一个故事，如果我们互相驯养，那么我们就会拥有彼此，我已经被你驯养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想念你。”

　　听到这里，皆川彦子意味不明地看着它。

　　她可以感受到它的实力强她许多，但它的能力对她来说非常有用。

　　“你要跟我走吗？”皆川彦子也不遮掩，直接开口询问。

　　“我不希望我最爱的孩子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它从半空中落下，一步一步走到皆川彦子面前 “即使是死亡也要死在我的树根下，狐狸和小王子应该永远在一起才是。”

　　它慢慢沉进她的影子里。当它完全融入影子中后，那棵樱花树肉眼可见的快速衰败。

　　这次的同化过程并没有给皆川彦子带来阴冷感。反而使她精神一振，身体暖了许多。

　　樱花小姐是自愿融进她的影子里的，皆川彦子的内心很复杂。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这种大概可以说是善意的东西吧。

　　此后如果她死亡，樱花小姐也会随她一同消散。就像她的那些同化咒灵一样。

　　肩膀上的残留的樱花花瓣再次发出红光，身上的伤都被治愈了。

　　皆川彦子觉得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走出校门，五条悟正坐在车上等她。见皆川彦子出来，长腿快速走向她，把手臂搭在皆川彦子的肩上：

　　“哟，这么轻松就完成了，果然不愧是我的学生嘛～”

　　“走吧，老师请你去吃晚饭。”说完还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然身体伤已经被治好，但她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被五条悟这么一拍，皆川彦子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她没好气的将他的手臂挪开，抬脚大步走向汽车，坐好后探头看他：“五条老师，你傻站着是在等什么？”

　　“干嘛走得那么快，也不等等我。”五条悟用手指着皆川彦子，一脸幽怨。

　　他快速走进车内，戳了戳皆川彦子的肩膀，抱怨道：“彦子，你居然敢丢下老师先走，你也太过分了吧！”

　　此时的皆川彦子正支着手臂，倚在窗台上，闭上眼睛假寐。

　　闻言抽了一下嘴角，睁眼看他，如果五条悟摘下眼罩说这种话，那么她大概会有几分愧疚。

　　但他五条悟现在就是一个人形羽毛球。用这个形象冲她……撒娇?！

　　实在是有点恶心了，皆川彦子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再不去吃饭，店铺都要关门了。”皆川彦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8点一刻，她耸拉着眼皮，十分无语地说。

　　“那也不能不等我，实在太伤老师的心了。”五条悟用手捂住胸口，仿佛心碎了一地。

　　皆川彦子把手机放好，懒得再看他耍宝，直接问：“你要请我去吃什么东西？”她着重强调了那个“请”字。

　　“去吃怀石料理怎么样？”

　　“怀石料理?这是什么？”皆川彦子听都没听说过这道菜。

　　“我也不好形容啦，去那里就知道了。”

　　行吧，有着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应该不会难吃吧。

　　不过，

　　“我不吃鱼，怀石料理里面有鱼吗？”皆川彦子询问。

　　“诶——?居然不吃鱼吗？”五条悟忽然凑到皆川彦子面前，“那没办法啦，怀石料理的鱼超鲜，不如……等会儿让我帮你吃掉?省得浪费美味～”

　　见他凑过来，皆川彦子快速后仰。

　　“啪”的一声，脑袋磕到了窗台上。

　　“嘶——”她揉了揉自己的头，整个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身体也不累了，皆川彦子睁大眼睛瞪着他：“你干嘛凑那么近？”

　　“别躲啊，彦子，真是够小气的，就碰一下都不可以嘛～”五条悟拉长声音，胳膊直接放到皆川彦子的脖子上，把她揽了过来。

　　皆川彦子一把将他的手臂拿开，气得平时仿若古井一般幽深的黑眸都变得亮晶晶的，她大声道：“五条悟！你哪里是碰一下，你的脸都要贴到我的脸上了！”

　　“哎呀——被嫌弃了，好伤心。”他的身体往后面退了一点，捂住心口十分委屈的样子，下一秒又凑了回来。

　　皆川彦子对他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浮夸的演技。

　　“任务指示中说这次的咒灵只有二级，但它把我拉入了幻境。”皆川彦子正了正神色，询问五条悟，

　　“二级咒灵应当是没有术式的，这是为什么？”

　　“临时进化不可能，我挣脱幻境的时候差点死了，而且它可以挣脱多眼咒灵和无面咒灵的术式。”皆川彦子转过头，面色惶恐不安。

　　五条悟的神色有一瞬间沉了下来，片刻后，他摸了摸皆川彦子的头，一触即离。

　　“可以啊，彦子，干的不错嘛。”

　　“那些老东西就是没安好心，下次再觉得不对，直接找我，别硬扛。”

　　“我都陷进去了，怎么找你啊！”皆川彦子十分不以为然，“等你进去我都已经死翘翘了，你都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怎么会呢？老师我很强大的哦。”五条悟端正了神色，语气郑重，“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掉的。”

　　皆川彦子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明明把命依托在别人身上是件极其愚蠢的事，但她此时却觉得眼睛酸涩、发烫。

　　皆川彦子眨了眨眼，偏过头，看向窗外。良久，憋出了一句：“我也会变得很强大的。”

　　车停了下来，皆川彦子打开车门下去。

　　眼前是一座标准的日式庭园，门前有暖黄色的灯笼，上面写着山茶花庄。一看就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

　　皆川彦子跟着五条悟进去，最外面是日式庭园，将餐厅包裹住，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皆川彦子四处打量周围环境。

　　“怎么了？彦子看呆了吗？”五条悟退到皆川彦子旁边，和她并肩一起走。

　　“我从没有来过这样地方，装潢十分高雅。”皆川彦子诚实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老师以后再带你来啊。”

　　“还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好不好吃，能不能吃饱呢？”皆川彦子撇了眼旁边的五条悟，反驳道。

　　穿过园林，走进餐厅。

　　里面的环境十分雅致，皆川彦子跟着五条悟来到包厢，里面没有凳子，只有一张矮桌。

　　难不成还要跪坐?

　　皆川彦子直接来到一边，盘腿坐下。抬头一看，五条悟也是如此的坐姿，他更夸张一点，歪歪扭扭地瘫着，手一直在戳手机。

　　既然五条悟都这么做了，皆川彦子直接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假寐。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闲下来过，实在是太累了。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五条悟打游戏的噼里啪啦声。

　　等了一会，第一道菜上来了，一个小碟子，叫先付，一种开胃菜。

　　碟子很小，皆川彦子尝一口，是凉菜，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吃的。

　　她又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五条老师，等菜上齐了喊一下我。”

　　“好哦。”五条悟沉迷手机，头也不抬。

　　不知过了多久，

　　“彦子醒醒了，再不起来，菜就要被我吃完喽。”

　　皆川彦子睁开眼，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她爬起来盘腿坐好，看了一下桌上的菜，菜式整齐，完全没有动过，看来五条悟在等她一起吃。

　　“五条老师，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分量都这么小！”她有点不可思议，如果不是这里的环境如此上档次，她都怀疑五条悟是在驴她。

　　苍蓝色的光一闪而过。

　　“你看这不就扩容了吗？想要多少都能装下，吃不饱的话，我们再去吃甜品啊。”五条悟收起手机，直接开启无下限放大餐盘。

　　皆川彦子盯着变成碗盆大的食物，震惊得满脸空白：“这是你的术式吗？”

　　“当然了，无下限术式本质是操控空间和干涉原子层级物质，放大物体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啦。”他拉开眼罩，露出那双蓝眼睛对她眨了眨。

　　“是吗？”皆川彦子语气飘忽，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直到五条悟先吃了第一口，她才开始动筷。

　　味道实在太寡淡了，皆川彦子扒了一大口饭。

　　又用公勺舀了一点汤，尝了一口，一股子鱼腥味。她强忍住恶心，强迫自己咽了下去，面部狰狞扭曲。

　　“哈哈哈，彦子，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五条悟看到皆川彦子宛如便秘的脸色，拍桌大笑。

　　皆川彦子又扒了一大口饭，试图将鱼腥气压下去，但她还是想呕吐，她又连忙夹了一个天妇罗，才觉得嘴里的腥味没有了。

　　“五条老师，哪些菜是没有鱼的？”皆川彦子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东西好吃。低矮的桌子让她吃得尤为困难。

　　“不喜欢吃就不吃呗，多大点事。”五条悟把一些碗碟挪到他那边，“这些老师帮你解决，一会儿我们去吃其他东西，老师请客。”

　　看到面前的餐碟少了一大半，皆川彦子抽了一下嘴角，原来爆雷的菜有这么多。

　　她就着天妇罗和蒸蛋将碗里的饭扒干净后，坐在一旁等五条悟吃完。

　　虽然五条悟平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但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

　　皆川彦子看了一会，抑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又躺了下去，闭眼假寐。

　　“彦子，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拉了拉她的胳膊，把她晃醒。

　　“哦。”皆川彦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跟着五条悟离开山茶花庄。

　　“我没有吃饱，彦子呢？”

　　因为眯了一会，皆川彦子的精神好了许多，她闻言摸了摸肚子，一点饱腹的感觉都没有，直接摇头说：“没有，我想吃饺子。”

　　“当然可以，我们一起吃啦。不过吃完后要帮老师我尝一口新出的甜品哦。”五条悟唇线上扬，大步往前走。

　　来到饺子店，皆川彦子要了大份的，她捧着碗，看着里面皮薄馅大的饺子，吃得一脸满足。

　　果然那些高大上的东西根本就不适合她，她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还是饺子舒服。

　　对面的五条悟也捧了一个大碗，埋头苦吃。

　　“老板，再来一碗。”皆川彦子很快就将大碗里的饺子干掉，又喝了一大口汤，放下碗，还是觉得不够，又要了一碗。

　　反正是五条老师请客，根本就不用心疼。

　　一碗饺子很快被端上来，皆川彦子继续埋头苦吃。

　　对面的五条悟支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又一碗饺子吃完，皆川彦子摸了摸鼓起的肚子，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彦子还要吃吗？”五条悟把钱包拿在手里，“没事，尽管点哦。”

　　皆川彦子摊在椅子上，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角，摇头。

　　“那就陪老师一起去甜品店哦。”五条悟起身付账。

　　皆川彦子闻言点了点头，瘫在椅子上缓一下。

　　走出饺子店的大门，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家甜品店。

　　人很多，看起来很火爆。

　　“彦子，你去那边排队，我在这里排哦。”五条悟把她推到一边，又抽出几张钞票放到她的手里。

　　吃饱了，皆川彦子浑身懒洋洋的，她任由五条悟的安排，站在那里排队。

　　等了半天，终于到他们，皆川彦子按照五条悟的意思将他想要的都点了一遍，最后捧着一个巨大的纸袋返程。

　　五条悟又把他拎着的袋子塞到皆川彦子的怀里。

　　皆川彦子也没说什么，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做这些事理所应当。

　　这时，皆川彦子感觉身体被人碰了一下，她低头，看见一个长相很可爱的穿着及膝裙的女生。

　　她下意识勾起唇角，声线柔和：“有什么事吗?”

　　女生紧紧攥着手机，耳朵尖有点红：“我，我刚刚看见你点了那家的饺子！我超爱那家的，能不能加个line，下次可以一起去吃呀！”

　　啊?她这是遇到搭讪了吗？

　　皆川彦子眨了眨眼睛，她除了个子高了点，那里不像女生了！

　　此时的皆川彦子因为和咒灵打了一架，黑色长发披散下来，高专校服又是黑色，她又穿着裤子，胸部略平，身量又如此高挑，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皮肤过于苍白，身体瘦削，在别人看来就是个阴郁风帅哥。

　　“不好意思，我是女的。”皆川彦子强忍着内心的荒谬感，极为温和地说道。

　　“啊！”那个女生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最后红着脸说，“女生，女生也可以。”

　　“抱歉，我喜欢男的。”

　　旁边的五条悟忽然凑过来，勾住她的脖子，眼罩已经被取下来了！

　　“不好意思啦，彦子比较害羞，不如加我的line啊。”

　　“非常抱歉！”那个女生猛的朝她一鞠躬，直接把一张纸条塞给她，就跑走了。

　　所以，纸条是什么时候写的?

　　五条悟拿过被塞进皆川彦子口袋里的纸条，冲她晃了晃，搂着她的肩膀贱兮兮道：“可以啊，彦子，居然比我这个大帅哥还受欢迎啊，真看不出来。”

　　皆川彦子冲他翻了个白眼，向前走去。

　　“唉，等等我啊，彦子。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还在我这里呢~”

　　皆川彦子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来到偏僻的地方，她唤出蝴蝶咒灵，命令它变成苍鹰，踩了上去。

　　“这只咒灵还能变形吗？”五条悟把眼罩戴好，也不着急上去。

　　“当然。”皆川彦子把甜品袋放在上面，整个人盘坐在咒灵身上。

　　“那可以变成莱希拉姆吗？”

　　“莱希拉姆，那是什么?”

　　“彦子，你可真是个小古董。”五条悟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抬起屏幕让她看。

　　原来是一条白色的龙。

　　皆川彦子从咒灵上走了下来，命令蝴蝶咒灵变成那副模样，蝴蝶咒灵分裂成多只小蝴蝶，又重新组合，全身变成白色，最终变成图片上的那样。

　　虽然被她所同化的咒灵会变成如墨汁般的漆黑色，但拟态是属于蝴蝶咒灵本身的能力，所以它可以改变颜色。

　　“哇，彦子好棒！”五条悟兴奋地踩上去，冲她竖起大拇指。

　　皆川彦子捧着甜品袋，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笑着走到咒灵身上。

　　咒灵起飞，从空中掠过，很快就到了高专校门口。

　　接过五条悟递给她的一小袋甜品，皆川彦子回到宿舍休息。

　　今天收获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