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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戏世界   游戏加 ...

  •   游戏加载完成的提示音刚在耳畔落下,主界面便弹出醒目的弹窗,提醒所有就位玩家做好心理准备,全新的实景冒险关卡即刻开启。

      场景生成机制投放到指定区域,踩着微凉的地面望向四下延伸的灰暗空间。
      这里好大……连远处的轮廓都裹在朦胧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他快步追上前方缓步走着的身影,出声友好询问:“你好,你知道这是哪吗?”
      那人闻声骤然转过脸来,映入视线的根本不是活人的面容,赫然是一张毫无血色、皮肤皱缩的死人头模样。

      他浑身汗毛倒竖刚要失声喊出来,身侧突然炸开一阵脆生生的笑,那张惊悚的假脸顺势从对方脸上滑落到地面,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张妆容精致、五官明艳的鲜活面孔。
      对方弯着眼睛摊了摊手,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说:“吓到了吧。”

      是人?

      “请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那人踢了踢脚边的头颅:“这里啊,刚刚的广播你也听到了,游戏世界,但为什么会进来的,我也不清楚,我也刚醒不久。”

      游戏世界.....

      听上去很离谱,但这些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还有面前这个男孩,貌似对来到这里并不意外?

      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后笑了笑“我叫安屿,你呢?”

      “沈幸。”

      安屿小声念着他的名字:“沈幸,很好的名字。”

      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从侧边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沈幸瞬间绷紧神经,他们双双转头盯住声响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人影正磕磕绊绊地往这边挪,看对方失魂落魄的状态,显然也是和他们一样,被凭空拽进这片诡异领域的无辜者。
      等那道身影彻底从阴影里走出来,二人看清了他的样子:是个架着银边眼镜的男生,眼神呆呆的,像是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完眼前的离奇遭遇。眼镜男猛地看见两个活生生的人,整个人瞬间被狂喜裹住,连脚步都稳不住,跌跌撞撞地往这边冲,嗓门都因为激动劈了音:“我绕了这么久,总算在这里遇到其他活人了!”

      安屿看着他这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只在心底觉得几分莫名的好笑,神色却依旧冷淡淡的没露分毫。没过多久,空间的各个入口都传来了接连不断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惊魂未定的人陆续聚到这片区域,人群里满是颤抖的抽噎和失控的尖叫,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被恐惧攥住的慌乱。安屿望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嘴角极轻极快地往上挑了一下,这个稍纵即逝的小细节,偏偏就被站在他斜后方的沈幸完完整整捕捉到了。沈幸后颈忽然掠过一丝凉意,他分明察觉到,安屿方才那抹浅淡的笑,没有半点共情的意味,反倒像是在兴致盎然地旁观,坦然享受着这群人身上翻涌而出的恐慌情绪。

      沈幸的目光在安屿脸上停留了片刻,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刚见面时的状态好像哪里不太一样。那点微妙的差异很淡,像水面上掠过的细碎波纹,抓不住具体的痕迹。安屿很快就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眼尾轻轻弯起,带着点疑惑又软和的笑意开口问:“怎么了嘛?”

      沈幸盯着他这张带着熟稔笑意的脸愣了愣,那点方才察觉出的异样感瞬间又散得无影无踪。好像什么都没有变,眼前这个人分明还是刚才那个安屿。他笑着摆了摆手,把那点莫名的疑虑抛开,语气慢慢沉下来:“没事,只是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裹挟着电流杂音的广播声再次在走廊里炸开,断断续续的调子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感:“人已到齐,游戏开始,请找到背后之人。” 余音顺着墙角的缝隙绕了好几个圈才慢慢消散,周遭瞬间沉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安屿眉峰微顿,站在原地把指令来回捋了两遍,没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地四下张望,反而径直朝着沈幸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语气松垮得像在聊无关紧要的闲事:“刚才的广播你也听见了,咱们接下来怎么行动?”

      沈幸侧身避了下他的视线,顺势把那只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拂开。自打这群人被聚到这里,安屿的种种反应就完全不在常人的逻辑里,他实在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只想尽量少产生交集,便淡声回道:“先四处排查一下环境。”

      安屿见状也没再多追问,只低低笑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身侧的墙壁,缄默着没再多言语。

      古朴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高阔的空间里回荡着几缕轻浅的回声,同行的众人彻底卸下了门外的紧绷感,纷纷迈开步子在雕花木梁下四处走动,指尖时不时拂过身侧带着岁月痕迹的陈设。唯独那个戴着厚框眼镜的男人没有随大流散开,始终安安静静地跟在沈星和安屿的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安屿侧过身锁定了那道如影随形的身影,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冷意,直直射向对方:“跟着我们做什么?”
      沈幸被这道冷音拽得回过神,转头看向安屿没带半分温度的侧脸,只在心底暗自嘟囔,这人的心思根本半点琢磨不透,跟他说话时像个没长脑子笨蛋,为什么跟那些人说话就这样?这人可真是太会装样子了。

      安屿彻底收回落在眼镜男身上的注意力,连一个敷衍的眼神都没再分给对方,目光直直盯住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沈星,脚下蹬着地面快步往前赶,追上后伸手轻轻捞了下他的袖口,带着点耍赖的语气开口:“怎么走这么快,都不等等我啊。”

      沈星把自己的袖子轻轻抽回来,语调凉淡地抛过来一句反问:“等你?我有什么理由要等你?”

      安屿摸了摸鼻尖,丝毫没被噎住,反而扬起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谁让你自顾自走那么快,把我一个人落下。”

      紧接着他偏过头往身后扫了一眼,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意提议道:“你肯定也觉得后面那个眼镜男絮絮叨叨的特别烦吧?要不要我现在回去把他支走,省得他再跟过来打扰。”

      沈星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我也觉得你特别烦,那要不你也跟着一起走?”

      安屿听完半点没动气,脸上的笑意甚至还浓了几分,既没有再往前凑着搭话,也没有真的转身离开,就半步不远不近地跟在沈星身后,安安静静地顺着他前行的方向慢慢往前走。

      一行人在昏暗的走廊里跌跌撞撞走了许久,终于在尽头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斑驳的墙面衬得这扇门格外诡异,长久的沉默里,站在队伍前排的胆大女生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指节微微泛白,上前一步猛地抬手拉开了门。她先扶着门框探头朝里面张望了好一会儿,视野里只有空荡安静的昏暗空间,连半分异动都没有。女生悬了一路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刚要回头招呼众人进来,门后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拖沓又刺耳的声响,原本松弛的气氛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藏在暗处的怪物当即嘶吼着冲破门后的屏障,张着血盆大口扑了出来,没等女生做出任何反应就将她狠狠咬住,转瞬之间就吞噬殆尽。剩下的人四散奔逃,可绝大多数没能躲开怪物的追击,接连成了它的猎物,最后只有寥寥几人拼尽全力撞开沿途杂物,踉踉跄跄朝着远处跑去。

      沈星跟安屿在宫殿迂回曲折的廊道里兜转了好半天,廊壁上嵌着的古旧铜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得很长,丝毫没有察觉到前方的动静正一步步朝着这边逼近。就在转过第三根盘龙石柱的时候,迎面忽然冲出来一群脚步踉跄的人,那些人边跑边回头望,连呼吸都乱得不成章法。

      沈星眼里瞬间掠过一丝讶异,他看着这群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尖莫名发紧,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才会让他们如此慌张。

      安屿就站在他身侧,视线扫过那些人写满惧意的脸,神色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直到那群人快要擦着他们的肩跑过去时,才懒懒掀了掀眼皮弯了弯唇角,抬步往前挡了半寸笑着开口问:“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

      跑在最前头的那人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他扶着石柱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面有怪物!快跑啊!”话音刚落,这群人就像是炸开了锅似的,纷纷朝着不同的宫道四散逃窜,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廊灯照不到的暗处。

      沈星当即顺着他们奔来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浓重的阴影里,一个外形狰狞的怪物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移动,每一步落下都能让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安屿也随之侧目,恰好看见那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目露凶光,径直朝着两人的位置猛冲过来。沈星想都没想就攥住安屿的胳膊拽着他一起往前狂奔,他心里确实一直对安屿没什么好感,可哪怕是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他也断然做不出把对方独自丢在怪物面前的事。

      两人奔逃间,安屿被地面凸起的青砖棱角绊了个趔趄,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传来的钻心痛感让他一时间根本站不起来。沈星脚步猛地刹住,脑中甚至瞬间闪过一个自私的念头:如果现在自己跑掉,说不定可以活,可是他没有。那怪物已经几步窜到了安屿跟前。安屿撑着地面慢慢抬起身,看着怪物湿冷的鼻息快要喷到自己脸上,就在那獠牙即将落到他肩颈的刹那,沈星猛地摸起脚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片,用尽全力朝着怪物的头侧砸过去,同时扯着嗓子厉声大喊:“来追我啊!”被砸到的怪物瞬间被彻底激怒,当即撇下了脚边的人,嘶吼着调转方向朝着沈星狂奔的背影追了过去。

      安屿缓缓直起身,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狂奔远去的那条拐角,周遭此起彼伏的声响仿佛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就这么定定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拐角望了很久。

      慌不择路的沈幸闷头冲出去百十来米,猛地刹住脚才发现自己竟撞进了一条两头封死的死胡同。他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僵着身子缓缓回头,那道黑影般的怪物正拖着拖沓的脚步,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逼近。身后是砌得严实的青砖墙,半分退路都没有,他只能后背贴着墙面不住往后蹭,眼看怪物压低身子朝自己猛扑过来,他喉间发紧,慢慢闭上了眼,彻底放弃了挣扎。

      离巷口不远的一处堆着废弃木料的隐蔽死角里,一道身影正隐匿在昏暗中,将这一幕完完整整收入眼底。他缓缓抬起手,指节发力攥成紧实的拳头,嘴角扯出一抹凉得刺骨的怪异笑意,低声喃语:“你可以消失了。”

      沈幸在剧烈的心悸中骤然回神,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鼻尖还萦绕着怪物散不去的腥气,可方才还堵在小巷尽头、步步紧逼的怪物,转瞬间就像被凭空抹去一般,连一点残留的声响都听不到了。

      他撑着墙缓神的功夫,身后的脚步声就稳稳追了上来,安屿快步停在他身边,伸手托着他的胳膊慢慢转了个圈,目光快速扫过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仔细确认有没有被怪物蹭到刮到,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紧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沈幸的目光倏地落在安屿先前负伤的右腿上,明明在半小时前他的腿还是站不起来的,此刻却步态轻快,半分滞重感都无。之前那些没放在心上的细碎反常此刻全都串到了一起,安屿身上的疑点越来越重。

      他压下心头的翻涌,装作随口一提的模样试探道:“你腿好了?”
      安屿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抬脚轻轻在地面顿了顿,语气轻松地圆了过去:“只是小伤,又不是断了。”

      沈幸没有当场拆穿这句经不起推敲的解释,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底的疑惑却愈发清晰:从一开始,安屿的伤会不会根本就是刻意演出来的?

      昏暗的长廊壁灯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晃荡的光斑,他们沿着宫殿幽深的回廊继续往前游走,靴底踩过积着薄尘的地砖,只有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走在稍靠前的沈幸脚步忽然顿住,视线扫过廊柱后方的阴影,像是瞥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他脚步微动快步走了过去,等视线完全落在阴影里才看清,那竟是之前一直跟在队伍里的眼镜男的尸体。

      沈幸立刻蹲下身,指尖虚悬在尸体上方仔细查验,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低声疑惑地自言自语:“怎么死的?之前我们遭遇的那些潜伏在宫殿里的怪物,从来都会把猎物啃噬得一点残渣都不剩,如果是它们动的手,根本不可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跟在后面缓步走来的安屿低头看向脚边的尸体,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仿佛这一幕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可以消失了。”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查看,正好撞见站在不远处廊柱旁愣在原地、把方才画面尽数收进眼底的眼镜男。

      安屿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抹笑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渗人的寒意顺着视线直直蔓延开来:“被看到了呢。”

      眼镜男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他吓得连连往后退,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廊柱上,四肢僵得像灌了铅,连最基本的跑动动作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下一秒,安屿脸上的寒意尽数褪去,又换回了那副看起来清澈无害的眼神,语气轻飘飘地带着安抚的意味:“不要那么紧张嘛。”他脚步不紧不慢地缓缓走到对方面前,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看到不该看的,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安屿重垂眸盯着眼镜男的尸体,装出害怕的样子:“怎么突然死了?”

      沈幸缓缓站起身,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沉了下来,他没有开口打破这片静默,只是目光一错不错地牢牢锁在对面人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安屿见状低低笑出了声,语调还带着平常惯有的松弛随意,像是全然没被这紧绷的对峙气氛影响半分:“怎么这么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幸没接他这句打岔的话,抬手指向他垂在身侧的袖口,那处布料上还沾着一点尚未完全擦净的暗褐色血迹,在灯下看得格外清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的重量:“是你干的吧?你到底是谁,你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对吗?”

      见无法蒙混过关了,安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一切,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悔意:“是我干的,怎么了?”

      沈幸皱着眉,心头的疑团反而越来越重,他追问道:“那之前的怪物呢?也是你出手让它消失的?你既然策划了这一切,又为什么要反过来救我?”

      安屿望着他,黑眸里慢慢漫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声音放得很轻:“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沈幸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把往来的熟人都细细捋了一遍,猛地触到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安屿……

      顾安屿……

      他牢牢锁着眼前人的轮廓,眼底情绪翻涌得快要漫出来,嗓音发涩:“你是……顾安屿?”

      “还记得我啊,挺好。”

      记忆瞬间拉回三年前的傍晚。

      天台上风裹着晚霞吹过来,安屿偏头看向身边人:“沈幸,我们这辈子都会是好朋友的,对不对?”

      沈幸没多想就点了头,可心里早有个声音在抗拒——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止是朋友的身份。

      而安屿问出这句话时,指尖都攥得发紧,本就是鼓起勇气的试探,想摸透对方藏在细节里的心意。他垂着眼帘,几乎是用气音补了半句:“我才不想只当你朋友呢。”

      好景不长,沈幸刚踏回教室门口,就撞见安屿低着头疯一样冲出去。

      他心里一紧,扭头问凑在一起哄笑的同学:“安屿出什么事了?看着慌慌张张的。”

      人群里当即炸开一阵哄闹,字字句句都扎得刺耳:“你还不知道吧?顾安屿他是个同性恋啊。”

      “谁知道跟他待久了会不会沾奇怪的毛病。”

      “跟这种人同班,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沈幸没等后半句说完,拔腿就往安屿消失的方向追。

      安屿家里学校不远,他气喘吁吁跑到单元楼底下,指尖飞快戳着屏幕发消息:“我在你单元楼下,你出来一下行不行?”

      躲在房门后的安屿盯着亮着的屏幕,肩膀抖得厉害,哭着打字回他:“你快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我不走!你出来,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你都知道别人说我的那些事了,我现在谁都不想见。”消息发完,那头彻底没了声响。

      沈幸就站在昏黄的路灯底下,从黄昏等到街灯亮起,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家走。他点开和安屿的聊天窗口,一个字一个字敲出那句藏了很久的告白,却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

      天刚蒙蒙亮,沈幸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安屿发来的消息,他连忙划开屏幕,整个人当场僵住。

      “沈幸,我要跟着家里搬家了,互删吧,我不想再给你添乱了。”

      他盯着那行字缓了好久,终于咬着牙把昨晚没敢发的那句话点了发送。

      我喜欢你……

      几乎是消息刚送出的瞬间,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跳满了整个屏幕。

      沈幸满肚子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游戏世界是你做的吗?还有……”他攒了太多问题想问安屿,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沈幸还是把憋在心里的后半段话说了出口:“当初为什么突然搬家?你现在又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安屿语气平淡,答得直白:“因为我爸妈。”
      那天安屿刚到家,父母知道了全部,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怎么生出你这种东西!”
      “这是病你知不知道!”
      “明天我们就搬家。”
      安屿把自己关在房间哭了很久,最后敲出一句要搬家的消息,转头就拉黑了沈幸。
      他跟着父母到了陌生的新地方,本以为是安顿下来,没想到父母说要带他去个地方,转头就把他送进了那家机构。
      安屿当场僵住:“你们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父母只反复说这都是为了他好,只要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他就能变回正常人。
      正常人?
      到底什么才算正常人?
      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被硬生生拖了进去。
      一年后安屿终于从里面出来,父母见他终于“安分”,高兴得不行。
      可没人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他的性格早就彻底变了,整个人变得古怪又偏执,还开始动辄打架斗殴。短短一周里,他就把三个人打进了医院。父母眼看事态失控,觉得这个“不对劲”的儿子得趁早处理掉。
      他们趁着安屿睡着,悄悄拧开了煤气阀。可他们没料到,安屿根本没睡着,他从窗户翻出去,离开了这里。

      沈幸听完所有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安屿望着他,轻声问:“你是在怕我吗?”

      沈幸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我只是……有点心疼你。”

      安屿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为什么?”

      沈幸深吸一口气,把在心底压了三年的话终于吐了出来:“因为,我喜欢你。”

      这下轮到安屿僵住了。原来……原来他也同自己一样,揣着这份心思。

      可这场游戏从启动的那一刻起,就断了所有退路。他们两个人里,必须死一个。

      安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裹着化不开的涩:“你还记得广播最后说的那句话吧,找到幕后的人,杀了他,才能从这里离开。”

      沈幸瞬间乱了阵脚,半点没了往常的沉着:“这游戏不是你做的吗?!你就不能停止吗?”

      安屿定定看着他,看了好半天才开口:“我早和这游戏绑死了。谁是真正的制作者,我根本不清楚。当初他们说只要进来,就能再见到你,我就来了。”

      “值得吗?”

      安屿擦去眼角的湿意——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掉眼泪,他点头:“值得。”

      沈幸哑着嗓子追问:“为什么?”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他却弯着眼睛笑:“因为,我也喜欢你呀。”

      话音刚落,沈幸想都没想就伸手把人紧紧抱住,凑在他耳边声音发颤:“我们俩,可真是一对傻子。”

      要是当年那个晚上,他们就把心意说开,今天会不会就走到这般境地?

      安屿也抬手回抱他,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相拥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把沈幸推开:“你该回去了。”

      沈幸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慢了一步。安屿从口袋里摸出那把藏了许久的刀,径直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沈幸伸手稳稳接住了他往下沉的身子。

      “下辈子,下辈子我们再在一起吧。”沈幸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点头,手臂死死圈着怀里的人,生怕稍一松劲他就会消失。

      安屿的身体最终在他怀里慢慢虚化消失。再抬头时,沈幸已经站回了那条喧闹的街头,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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