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薛嫔不请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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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请姐姐进来。”
薛嫔款步进来，看到皇上也在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讶，转瞬即逝。毕竟在院中就看到了御前的人，就算先前不知，进了扶摇小筑也该知晓了。
“嫔妾见过皇上，请皇上圣安，见过璟贵嫔。”
凤栖安没甚表情地嗯了声，盛珑玉瞥了他一眼，笑语盈盈地起身扶起薛嫔，打趣道：
“姐姐来妹妹这儿还这般客气，是跟我生分了不成。”
见到盛珑玉面上并无不悦，薛嫔就放心了。她向来有分寸，在璟贵嫔面前相当进退有度，像今日这种情况换作往日她一定不会来惹人不快。
竹夏送上软座和温茶，两人坐在榻上，薛嫔坐在盛珑玉下首，看起来还挺其乐融融。
薛嫔不像苏嫔那么畏惧皇上，身为自潜邸就服侍在他身边的女子，本该比新妃更了解熟悉凤栖安。
看着平日挺善于言辞的薛嫔寡言少语，有些尴尬，盛珑玉便主动挑了有意思的话题引他二人加入，没一会儿笑声盈满了殿内。
不笑的薛嫔与笑着的薛嫔仿若两个人，看着露出笑颜的她，凤栖安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两分熟悉感。
她来得匆匆，脸上的红润还未散去就又因他而生起一抹淡粉；她穿得素净，窃蓝色的襦裙越发显得那张脸粉白。
笑起来的她褪去了清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艳和媚展露于皮囊。偏偏她自己好似不知，只顾着和盛珑玉谈笑，两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与盛珑玉在一处，不笑的她或许黯淡无光，笑着的她倒能一展风采，完全不同的两位美人，的确惹得凤栖安多看几眼。
不得不让凤栖安暗叹，她还挺会挑人交好的。
他不清楚薛嫔今日来，有没有盛珑玉的授意，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没有按谁心意上演什么戏码的兴致。
“朕还要回紫宸殿就不多留了，下次再来陪你。”他揪了揪盛珑玉那白嫩的脸蛋，要不是还有人在，他真想俯身咬一口。
盛珑玉看出来了，控诉地望着他，连话都不用说就能逗得他开怀畅笑。
对薛嫔略一颔首，在两人的行礼中他离开了。
等他一走，盛珑玉赶紧拉住薛嫔的手，拉她坐上榻来。
“姐姐怎么了？妹妹看你神思不属，出什么事了吗？”
薛嫔抿唇，似悲伤似感激地凝看着她，璟贵嫔果真如她想的那样。并未不悦自己今日前来的突然和不合时宜，反而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强压下的情绪，比起其他更关心她怎么了。
“姐姐入宫多年，从未见过像妹妹这样的女子。”
“薛嫔姐姐言重了，我怎敢当。”
“其实，我刚从冷宫过来……”
外面热闹的声音一直传进了咏林殿，明明同处一宫，扶摇小筑和咏林殿像是划分了动与静的界线。
咏林殿什么时候都是冷清安静的，拜皇上常来忘忧宫所赐，也多亏璟贵嫔和苏嫔还算交好，咏林殿的宫人懈怠的情况大为改善，殿中省六尚居等处也不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玩看碟下菜。
可比以往好多了，无论是苏嫔还是微云、微风都这么觉得，每日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好什么好啊。”然而还是有人不满意，抿了一口的茶被嫌弃地丢在一边，“姐姐你也不看看自己过得什么日子，多少年的陈茶了还喝，瞧瞧人家璟贵嫔再瞧瞧姐姐，外面谁还记得忘忧宫还有位苏嫔啊。”
微风端着两碟茶点不轻不重地放在说话女子身旁的案上，板着脸连一丝笑都扯不出来。
“丫鬟也是没规矩的，姐姐心善可莫叫某些贱胚子爬在头上放肆了。”
她不过来了一刻钟，咏林殿内外就全是她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抱怨声，让人厌烦。
苏嫔无甚表情：“你来就是说这些的？”
明美人看她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同是宫女出身被送入的王府，苏嫔却处处比自己好运。
当年就住在离前院最近的栖廊院，比自己受宠，哪怕后来不受宠了进了宫位分也比自己更高，就连太后都更喜欢她！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了，那么讨好别人了，还是连她都不如。若自己、自己是苏嫔，绝不会没出息地落到这种地步。
“苏姐姐你还能坐得住吗？事到如今再没了太后，在这宫里咱们就只是两个毫不起眼的女子了。
“你对崔贵嫔再好，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只有我们了，只有我们是从小长大一直相互依偎的人，妹妹我有时会羡慕嫉妒你，可我不会害你！后宫之中，也唯独姐姐不会害我。”
苏嫔皱眉，搞不懂明美人突然登门拜见，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想干什么。
“姐姐你有比谁都得天独厚的优势。”明美人拉着她的手，意味深长地往窗外眺望。
窗子外，是浓浓秋色，是热闹非凡，是扶摇小筑，是另一处鲜活灵动的景象。
“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总会有挑动人心弦的时候，没有人不爱美人，也没有哪个男人会看不腻同一幅风景，哪怕只有一次也绝对比你现在更好……”
明美人的话语、表情，无不充满着蛊惑。
看得旁边的微风不禁为小主捏了把汗，恨不得代替主子把明美人撵出宫去！她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的来就是为了挑拨主子？！
主子别千万别听啊！
苏嫔低眉思索，明美人见她意动不由加深了笑容，还要开口，却发觉苏嫔纠结难安地捏了捏眉间。
“妹妹今日先回去吧，我乏了。”
明美人目的还没达到，哪里肯罢休，可转念一想，这事儿不是一日就能成的，要是逼得紧了就得不偿失。
只好先离开。
人走后，微风忧心不已，“主子，她的话……”
“我不会听信。”苏嫔放下手，面上哪里有一丝乏了的意思，“不这么说她哪会轻易离开。”
微风放心了，心中痛骂明美人真不安好心，从前就对不起小主，现在还想把小主当枪使去对付璟贵嫔。
若真那样，璟贵嫔如何她不知，但小主肯定落不到好，明美人真真是恨毒了主子啊。
“太后为了沈家女真是煞费苦心。”
不承想苏嫔默了一会儿，说出这么一句。
苏嫔相信但凡自己真得了宠，下一步就是引荐沈姑娘，兴许还存着要惹璟贵嫔不快，让她跋扈欺人或使手段耍心眼，再暴露到皇上面前让他对其生厌。
太后不是介怀后宫有女子盛宠，不然早就对梅妃、万贵嫔等嫔妃苛待了，她只是想让夺得偏宠的女子在她掌控中，或者说是她默许的人。
与梅妃、沈姑娘这些人相比，盛珑玉究竟是哪里不同，哪里让太后不安？
苏嫔怎么都想不明白。
“你说薛嫔来了？”她忽然问。
微风还在想这事儿怎么跟太后牵扯上了关系，猛然被问到，愣了一下才回神。
“对、是啊，薛嫔还是在皇上在的时候就来的，主子别怪奴婢多嘴，您觉得薛嫔是有心还是无意啊？”
“是有些奇怪。”苏嫔不好说，毕竟人家因何交好、信任与否，她一概不知，哪里下得了判断。
薛嫔……她似乎一直安分守己不起眼，这时候终于想要找棵大树，为自己争一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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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孺人？”
盛珑玉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听起来是皇上潜邸时的妾室，她只知万贵嫔和萱昭仪曾经是孺人。
“她比万贵嫔进府早，初来就独得恩宠最受皇上喜欢，后来她……被人害了。”
冷宫、虞氏、蒋孺人，接下来的话不必多说，她能猜到几分。
“我没想到。”薛嫔失落中难掩哀伤，“我从未想过会是她害了蒋孺人，蒋孺人不是一位聪慧善良之人，可她对我有恩情。
“她无辜被害一事最终落了个不了了之，我一直都在追寻的真相，竟然会在今日突然得知。”
蒋孺人并不是被人一夕之间杀死的，而是毒，连绵不绝让她生生痛苦而死的毒。
被发现尸体时，已经在她死后的第三天了，在王府后山的一口废弃水井里。看不出她生前美好的模样，四肢处无论是衣裳还是肌肤都磨损严重，沾着大片大片肮脏的水渍干透后的痕迹。
“府医说她死前很痛苦，曾挣扎着在暴雨之夜……爬行……求救。”
没有人救她，也没有人救得了她，甚至可能都没有人听见过她呼救的声音。
狂风暴雨的黑夜，谁能听见那道微弱的声音呢？
盛珑玉不忍地偏过头，只是听着就仿佛置身于那个绝望的雨夜，好痛苦。
薛嫔也说不下去了，她本打着去冷宫看望虞氏的幌子，与秋山说几句话的。金氏死后，是她特意托了人将秋山安排进去的，秋山和盛珑玉之间也是她牵的线。
她们互相掌握着彼此的把柄，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交好了。
谁能想到，人还未见到，就先听见了这个天大的秘密。虞氏莫不是疯了，竟在冷宫里自言自语，莫不是疯了才要凶残地杀害蒋孺人！
艳阳天的白日，薛嫔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暖意，冷得如坠冰窟。慌乱愤懑之下，她想到的只有盛珑玉了。
“她如今成了庶人，真是罪有应得。”盛珑玉半是安慰半是让她平静下来。
是啊，虞氏已成庶人，多少能慰藉蒋孺人的在天之灵吧，薛嫔心想。
“和妹妹一起总能让我心安，我少时常被人欺负，有次宫宴多亏蒋孺人帮了我，那时我对妹妹有误解。”
薛嫔苦笑着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你与宋青禾、不，是恒王妃不同。”
盛珑玉抬起眼睫，目光流转。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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