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落日 不知道是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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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杭市会有流星雨，魏子衿所属的部门决定在观测视野最好的福清山的露营营地举行第一次团建，自愿参加，可携家属。
“子衿啊。”
魏子衿刚下班走出办公室就被笑容满面的马龙拦住。
他停下向人微微欠身：“马董。”
马龙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下班了就不要叫董了，叫叔叔就好。”
魏子衿点头：“好的，马叔。”
“听说你们部门这周六去露营？”
“是的。”
“能不能把我家那小子带去玩玩？实在是太闹腾了。”
“这——”
没等魏子衿说完，马龙笑呵呵地打断：“那就拜托你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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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魏子衿将车停在马龙家楼下。
“怎么出去玩还要带领导的小孩？”柏舟靠在车窗上恹恹地说。
魏子衿降下车窗一边找人一边说：“等到了就让他自己玩去。”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脚步声的主人大声地叫了声“哥”。
魏子衿点点头，让他坐在后座。
柏舟向后望去，和毛头小子对上眼。
小孩儿愣了一下，看了看魏子衿又看看柏舟，手扒着副驾驶座的椅背整个人靠过去：“你好，哥，你也是哥吗？”
柏舟被突然变大的脸吓了一跳，整个人贴在车门上。
“靠那么近干什么，”魏子衿把人按回去，“他也是哥。”
小孩儿在后座中间的位置坐好，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你好哥，我叫马嘉恒，今年十三岁，就读于A大附属中学，兴趣爱好是篮球足球羽毛球，小猫小狗小仓鼠。”
过于青春洋溢的语气让柏舟莫名有些疲惫：“……你好，我叫柏舟。”
“好的，舟哥。”
舟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感觉好像还不错。
马嘉恒看见魏子衿黑色内搭上粘的猫毛。
“魏哥，你衣服上有猫毛诶，你养了猫吗？”
“嗯。”魏子衿让柏舟设置好导航，驾车驶向目的地。
“小猫长啥样啊？能让我看看吗？”马嘉恒兴奋地扒上驾驶座的椅背。
魏子衿不想理他：“开车，安静点。”
“哦。”马嘉恒退后坐好。
他没撑过一秒又往柏舟那边凑，贴心地考虑到刚才柏舟好像被自己吓到了，没有挨得太近。
“舟哥，你看过魏哥家的小猫吗？长啥样啊？”
他可是脆花爸爸，能没见过吗？柏舟心想，隐隐有些得意。
他拿出手机打开名为脆花的相册，递给马嘉恒：“喏，这样的。”
马嘉恒接过手机，没有左右滑动，只是放大查看猫咪的细节：“哇哇哇，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脆花。”
“翠花？”
“妙脆角的脆。”
“哦哦，”马嘉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脆花的耳朵确实很像妙脆角。”
柏舟在心里跟着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一路上马嘉恒一会儿“舟哥你要不要吃这个”一会儿“舟哥你听过这首歌没有”，柏舟被人叫哥叫得心花怒放，叽叽喳喳和小孩儿吵了一路，都没能和魏子衿说上几句话。
“到了。”车停在营地的停车场，魏子衿在柏舟打开车门前提醒他拉上外套的拉链。
魏子衿下车打开后备箱，马嘉恒站在旁边说：“魏哥，我跟你们住一个帐篷吗？”
“这是你的。”魏子衿拿过旁边的小包递给他。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吗？你们那顶帐篷看着很大诶？”马嘉恒大声嚷嚷。
“不能，拿了就快去找位置。”魏子衿果断拒绝，把重的包裹背在自己身上。
马嘉恒吸吸鼻子，抬手在眼角抹了几下，哼哼唧唧地往营地走：“呜呜呜，好吧，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嘤嘤嘤。”
柏舟看着他哭哭唧唧地走开，转头又和已经在营地的组员大大咧咧地说笑，觉得这小孩还怪有意思的。
“哎呀分我点，这样你怎么拿得住。”柏舟看魏子衿怀里抱着帐篷背上背着背包，手臂上还挂了一个行李包，拿过那个全是零食的背包背上后，接过魏子衿手臂上的包抱在怀里。
两人大包小包地往营地走。
“重不重？”
“不重，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买一书包零食？和小学生春游一模一样。”
“不是春游，是冬游。而且马嘉恒也买了啊。”
“……”魏子衿无视后半句，瞄了一眼正在捣鼓帐篷的马嘉恒，默默地走向马嘉恒对角线的空地，“在车上吃那么多零食说那么多话，渴不渴？”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我要喝水。”
“渴着吧。”魏子衿嘴上这么说着，伸手把柏舟背包侧边的脉动抽出来递过去。
放了东西又把躺椅床垫之类的搬来，把帐篷朝山景那面撑起来。
魏子衿搭好天幕，摆好折叠桌，刚把躺椅展开放下，柏舟就坐过来躺下了。
“累不累？休息休息。”柏舟把魏子衿脱在躺椅上的外套抱着，将另一张躺椅拉到身边，在上面拍了拍。
魏子衿依言躺下，下一秒柏舟把外套展开盖在他身上：“出汗没有？可别着凉啦。”
“嗯。”魏子衿看着他，任由他帮自己把外套掖好，给自己裹成老北京鸡肉卷。
“下午什么活动？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你来了山里，感觉很危险。”
“下午自由活动，晚上一起烧烤，”魏子衿从紧紧包裹自己的外套里挣出只手，捏了捏柏舟的脸颊肉，“我可舍不得把你卖掉。”
柏舟嘻嘻笑道：“那我把你卖给老爷爷老奶奶，和他们换土豆吃。”
“嗯，半夜帮他们收完田里的土豆，我再偷偷跑回来。”
柏舟扯下他的手塞回去，把鸡肉卷复原：“听上去像小狗。”
“真是小狗你就不会卖了。”
“哪有，你和小狗都很重要。”
“你最好是。”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也没有雾，远处的山啊树啊都能看清，但山上比山下冷，还偶尔刮风，魏子衿翻出毯子给人盖上。
两人看看对方又望望天空，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儿，就被马嘉恒叫去钓鱼了。
停车场对面有条河，里面有不少鱼。营地老板就在河边修整出一块地，供游客钓鱼。
路上碰见回程的同事，那人笑着和魏子衿打招呼：“小魏带了朋友一起来玩啊，刚好我们结束了，有很多空位呢。”说完提了提手上的水桶，说晚上可以加餐了。
魏子衿刚回总部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老总儿子，所以即使是比自己年纪小，大家也都只叫他“小魏总”。后来慢慢接触，知道他根本没有架子，勤勤恳恳自己做事，不会的东西也会礼貌请教，即使魏子衿是副总监，大家也都亲切地叫他“小魏”。小魏平时不爱参加团建，即使参加也是结了账坐一会儿就走，这还是小魏第一次带朋友来玩。
魏子衿淡淡地点头：“好，那我们过去了。”
三人去老板那儿租了钓具，在河边挑了空位坐下。
柏舟没钓过，在B站搜了钓鱼新手教程现学现卖。魏子衿和魏国忠去钓过几次，帮柏舟收拾好又挂上饵之后再把自己的弄好。
“哇，魏子衿你怎么什么都会！”柏舟眼睛亮晶晶，眨巴眨巴。
魏子衿笑了笑，刚要说什么，一颗脑袋从柏舟身后冒出来。
“哇，魏哥你怎么什么都会！”马嘉恒也眼睛亮晶晶，眨巴眨巴。
魏子衿压平嘴角，别开脸。
“哎呀魏哥，你最好了，帮我也弄一下呗！我也不会！”
马嘉恒走过去蹲在魏子衿旁边，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柏舟在旁边憋笑，魏子衿觉得没眼看，三下五除二给他弄好，让他快点坐回自己的位置。
“得咧魏哥！”马嘉恒麻溜地拿着鱼竿跑到柏舟的另一边坐下。
他把鱼钩甩进水里，没有再管，转头找柏舟讲话：“舟哥舟哥，吃不吃这个？”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辣条。
“吃。”
马嘉恒又摸出几包饼干塞过去：“好咧。”
兜里掏干净了才想起魏子衿。
“魏哥，你吃吗？我书包里还有，我回去给你拿。”
“不用，你们吃吧。”魏子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盯着水面上的鱼漂。
“好的魏哥。”马嘉恒继续和柏舟说小话。
柏舟边笑边吃着零食，魏子衿冷不丁开口：“舟舟，少吃点零食。”
“哦好。”柏舟听话地把剩下没拆封的零食还给马嘉恒，只留个棒棒糖在嘴巴里叼着。
马嘉恒把零食一股脑全塞进口袋里，外套出现一个巨大的鼓起。
“为什么一条鱼也没上钩呢？我看刚刚那个叔叔桶里好多条呢。”马嘉恒终于想起水面上毫无动静的鱼漂。
魏子衿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少说点话鱼就来了。”
马嘉恒立刻转换成气声：“啊？真的吗？”
“嗯，鱼都被吵走了。”
“好吧。”他手放在嘴边，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安静下来没过多久，马嘉恒转头看柏舟和魏子衿。俩哥哥都埋头看手机没人和他讲话，他觉得憋得慌，和两人打过招呼后跑去找营地老板请教钓鱼小技巧。
“喝不喝水？”魏子衿放下手机，从包里拿出水瓶递过去。
“喝，”是魏子衿的保温杯，柏舟打开喝了一口，里面的水是温的，“我下午喝过的那瓶脉动呢？”
“没拿。”
“哦。”柏舟拧紧盖子，把保温杯放回包里。
水面上的鱼漂突然上下浮动，魏子衿收线，鱼竿往上一扬，一条鱼咬着钩被带出水面。
“哇！今天第一条鱼！”柏舟兴奋地看着那条鱼，拿着小桶装了点河水过去接。
魏子衿抓着鱼取出鱼钩，把鱼放进去。
柏舟看着鱼漂，总感觉之前好像也见过鱼漂在动。
“之前是不是有鱼上过钩啊，我怎么感觉看到过它在动呢？”
“是吗，”魏子衿拿出杯子喝了口水，“可能是你看错了吧？”
“是吗……”
柏舟没有太过纠结，他自己的鱼竿一直没有动静，就干脆不盯了，挪着小板凳挨着魏子衿坐，等魏子衿上鱼的时候抢着收线，给自己增加一些参与感。
两人坐在河边直到天色暗下来。
橙红的落日压在远处的山头上，染红了天际，渐渐向上晕染开，和蓝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余晖照射在魏子衿的侧脸上，那颗浅色的眼睛被注入橙光，变成一颗橙色的宝石。
柏舟一不小心晃了神，不知道是夕阳还是魏子衿的眼眸。
“怎么，看什么看呆了？”魏子衿含笑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柏舟低头收回视线，抬手拨弄了几下刘海，借着动作遮住自己的脸：“没什么，就觉得夕阳好美。”
“是吗，”魏子衿回头看了一眼，“确实很美。”
不远处的营地开始热闹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营地的马嘉恒跑过来，说那边开始烧烤了。
“知道了，”魏子衿把东西收好在包里，拉着柏舟起身，“走吧，舟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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