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曲循环中》white汐

8、距离 “哦哦，合

　　温入舟开口，介寻自然不会拒绝：“当然。”
　　温入舟的神色放松一点，也跟着站起来，温声道：“麻烦你了。”

　　介寻先把衣服和甜品都放到车里，他原本想叫温入舟在原地等他，被拒绝后只好任由温入舟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温入舟模样很乖，不远不近的，好像介寻一招手就能带回家。
　　卖水果的超市不远，这是个很大的商超，正是周末，商超的人不少，介寻推了辆手推车，温入舟很自觉地走到他身侧，顿了几秒，开口道：“要不要我推着？”
　　两人离得很近，叫介寻能闻到温入舟身上淡淡的香，他没叫温入舟伸手接过推车：“不用，我来吧。”
　　他随意笑笑，给出理由：“叫你推车，那叫谁去买水果啊。”
　　温入舟抿嘴。
　　“好了。”介寻侧头看他，听从对方的指挥，“我们要往哪边走？”

　　或许因为温入舟常常在这边买水果，对商超的布局相当熟悉，给介寻指了个方向：“因为泡酒需要很多水果，这边水果种类比较齐全，价格也不贵。”
　　瞥见烘焙区，他又介绍道：“这儿的面包也不错，我有时会买。”
　　温入舟语调随意，尾调拉得有些长，有些不易察觉的亲昵，这种语调配上他冷静而温润的嗓音显得很特别，就像被小猫突然蹭了一下，偏偏温入舟毫无察觉他语气中的亲昵，抬手一勾推车，把推车引向正确的方向：“这边。”
　　“好。”介寻应了一声，“面包挺好的，我有时早饭就会吃。”
　　“但是我也会烤面包。”他侧头看向介寻，又重复了一遍，“我有时候也会烤面包。”

　　介寻一愣，还没说什么，放在兜里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来，连站在一边的温入舟都察觉到动静，介寻单手摸出手机，发消息的是何帆禹，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还回不回来吃饭。
　　介寻一边推车跟着温入舟的方向走，一边打字回复舍友，收到回复后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解释了一句：“朋友问我回不回去吃饭。”
　　温入舟身上那种随和的笑意僵硬一瞬，轻轻“啊”了一声：“你中午有约吗？我这边……是不是耽搁了……”

　　面前人看着有些愧疚，还有点不开心，介寻于心不忍，解释道：“不是，没有约，是和我一起合租的朋友，住在一起，大部分时间一起吃饭，看我这么久没回去，所以才问问。”
　　说着，他又笑笑，语气和缓：“就是上次和我一起参加你那个线下活动的朋友，我看你的视频还是他安利的。”
　　“哦哦，合租朋友啊。”温入舟的手随意搭在推车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推车的把手，“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介寻：“我告诉他了我在外面，要过一会儿才回去，不急。”

　　温入舟看着有些低落，介寻也能理解，任谁在出行刚刚开始的时候同行人收到了催促都会影响心情。介寻见不得别人露出这种失落的表情，玩笑着把话题往舍友身上引：“我们两个经常一起跟着你的教程学，前段时间我们家简直是你厨房的复刻版，做得还挺成功的，我俩都在想要不要在厨房安一块显示屏。”
　　温入舟很浅地笑了一声：“那真是太荣幸了。”
　　他顿了顿，随口感慨道：“你和舍友感情真好。”
　　介寻应道：“毕竟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顾，关系当然还不错。”
　　“这样。”温入舟嗓音仍旧很轻，“互相照顾，真不错……你一看就很会照顾人。”
　　介寻扬起眉：“多谢夸奖？”

　　“……”温入舟问道，“你不回去没关系吗？我一个人也行。”
　　介寻对这句话存疑，温入舟在他过去的视频里显出了很明显的分寸感和距离感，总是从容又游刃有余，如果温入舟真的可以，怎么会开口向他求助。
　　况且他都答应了温入舟，怎么好变卦，温入舟看着这么清瘦，一个人搬水果也太辛苦了吧。
　　说完这句话，温入舟侧头看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湿润而清透，温入舟这双眼真的很出彩，眼型漂亮，长长的睫羽垂下来，显出些浅淡，让他身上那种类似栀子花一般的白月光气质更加明显。

　　二人对视上，温入舟率先移开了视线，介寻道：“当然没问题，都说了来陪你买水果。”
　　温入舟眼神闪烁，快走了两步：“真是麻烦你了。”
　　“真没什么的。”温入舟有点太客气了，这种忙对介寻只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他还那么喜欢温入舟的视频，介寻想了想，把原因归结给舍友的催促，“他就是问问——我们平时一起吃饭——不是催我回去。”

　　说话间，已经到了水果区，介寻放慢了脚步：“要买点什么？这边水果的种类还挺多的。”
　　“嗯。”温入舟肯定道，“种类非常多，如果我要选的水果比较小众，我可能先会来这边看看……泡酒的话，你喜欢吃什么？”
　　怎么还让他点上菜了，跟爱播买水果的福利吗？
　　“我？”介寻有些讶异，“我都行，哪个水果比较好泡酒？我们看看。”
　　他确实没什么偏好，介寻对大部分食物都可以接受。

　　“唔。”温入舟拿起货架上的杨梅，“杨梅可以，那个荔枝看着也不错，我们泡这两种？那个蓝莓也不错……”
　　介寻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看着温入舟一一比对水果。温入舟微微皱眉，看着似乎有些苦恼：“蓝莓酒或者莓果酒都不错，莓果酒的颜色更漂亮，不过杨梅已经是红色的了……如果单看颜色，是不是该弄个菠萝，对比更鲜明？你没有什么喜欢的水果吗？”
　　介寻：“我都行。”
　　他蹲下身，看看成箱的杨梅：“感觉这个质量不错。”

　　温入舟蹲下去的动作也还是很漂亮，从介寻的角度能看见他清瘦的背影和隐在衬衫下的一截细腰。他挑选着，又仰起头看介寻，像是询问介寻的意见，神色柔软，带着些摇摆。
　　介寻全然没想到温入舟私下是这个性格，毕竟视频里的温入舟太独立了，就算和粉丝聊天也保持着些不远不近的距离，而面前人似乎全然信任着他，介寻觉得就算自己胡乱决策，温入舟也会听他的建议。
　　像只什么小动物。
　　这种信任很容易叫人生出心软的责任感，即使介寻没有偏爱，但爱播需要他的意见，介寻也跟着他蹲下去，凑过去一起看，箱子里的杨梅很水灵，光看着就叫人口齿生津，介寻肯定道：“看着是不错，买一箱？还可以留几个出来吃。”

　　几箱水果放进推车，采购任务也就完成了大半，温入舟还要去买点泡酒用的冰糖，他脚步轻快，仍旧走在介寻身侧。超市的氛围很好，让人轻易放下戒备，温入舟从买水果闲谈到日常，讲他买过什么很奇怪的食物，也讲他做饭的翻车经历，讲他的大学同学。
　　温入舟身上有一种很沉静的气质，哪怕他再兴致勃勃，这种气质也叫他显得安静而缓缓，但那双亮晶晶的眼骗不了人，他似乎真的很开心。
　　这种珍贵的情绪叫介寻惊喜又不知怎么珍视，应着他的话，又顺着大学生活讲到自己的大学，讲到毕业之后的生活，讲他做饭，温入舟听得很认真，是个相当捧场的听众。

　　介寻帮温入舟把水果送到他家，温入舟对他全无一点防备，排队结账的时候就把家庭地址发给了介寻，以免他们两个被车流冲散后介寻找不到路。
　　介寻不知道怎么说，温入舟说的这件事情概率很小，但绝不为零，他担心得也很有道理——只是温入舟未免太信任他了一点，他们只见过两面，温入舟就这样大大方方将自己的地址发出来了吗？
　　这样来看，温入舟当时坚持见面送还并不是因为不想暴露地址，或许只是因为想给他送点甜品，或许是觉得介寻帮了他、当面感谢比较有诚意。不管是什么原因，温入舟都实在太信任他了一点。
　　温入舟毕竟是成年人，做事一定有他的考量，介寻不好多嘴，只不轻不重问了一句“这样好吗”，得到了一句温入舟疑惑又全无防备的“有什么不好的”，介寻只好随他去。
　　爱播这样信任他，他自然不能辜负他。

　　温入舟家干净又明亮，和他视频中的风格很一致，柔软的装饰又为家里增添了一份温馨，很符合大部分人对家的幻想。
　　介寻牢记着和爱播的距离，婉拒了温入舟请他坐坐的邀请：“不了，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去坐。”
　　温入舟站在门口，身后是不大的玄关和明亮的客厅，被介寻拒绝，温入舟肉眼可见的有些遗憾：“不坐一会儿吗？你是不是要找你舍友吃饭？你们感情真好。”
　　找何帆禹吃饭倒没什么的，但温入舟这样说了，这也是个不错的理由，何帆禹是朋友，可以用夸张的语气开个玩笑。
　　介寻正要顺着他的话开个玩笑说“毕竟舍友一个人在家”，瞧着温入舟，话到嘴边又莫名其妙地咽下去，改口道：“这倒没有，我更担心你做的甜品不放冰箱会不会坏掉，那就太可惜了。”
　　大概因为如果他不走，就真的拒绝不了温入舟了，瞧着面前人面上带着些许不舍，介寻放轻声音哄道：“好了好了，下次见，过两天我把餐盒还给你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