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曲循环中》white汐

5、名花 那双眼睛还

　　当时距离活动还早，直播结束后，介寻又过上每天一边跟着视频做饭一边考古半醺的日子。半醺真的很很好，介寻越考古越觉得喜欢，视频中的博主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然，拒人千里又触手可及，勾得人不得不一直念着。

　　“这是什么？好香。”何帆禹闻着味过来厨房，看看介寻的锅，又看看介寻放在一边的手机，“肉酱千层面！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介寻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和半醺学做菜，闻言瞥过去一眼：“又是你喜欢吃的？”
　　何帆禹：“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当时我看他这期视频就馋了。”
　　“好。”介寻应道，“一会儿就能吃了。”
　　何帆禹嘿嘿一笑：“最近我们的食谱半醺含量好高哦，你也迷上啦！”

　　介寻没答，专心看着菜，这种问题也不用他回答，作为他的舍友，何帆禹怎么能发现不了他喜欢半醺？
　　不说他天天做的菜，介寻天天看半醺的视频，连做菜习惯都和半醺贴近，近乎完全半醺化了。喜欢半醺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半醺的视频好看、教程细致、一张脸更是造物主的杰作，简直是梦中情人级别。
　　谁在年少时没有个栀子花一样的美好幻想初恋，半醺就像走出来的栀子花，喜欢上他实在太简单了。

　　“你沉默了！”何帆禹大声，“你还笑，介寻啊介寻，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么笑都很显得很……得意。”
　　介寻：“吃不吃。”
　　何帆禹能屈能伸：“吃。”
　　介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回了何帆禹刚刚的问题：“是挺喜欢看的。”
　　何帆禹一副了然的模样，又有些得意洋洋：“看出来了，我就知道没人能拒绝我老婆，和我一起当梦男，我不拒同担。”

　　介寻随口应了一声。
　　半醺的粉圈大部分如此，再加上和何帆禹合租很久，介寻也习惯了老婆这个称呼。
　　当梦男也挺好的，介寻花了几秒钟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进行了几秒的考虑，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爱上半醺也是人之常情。

　　何帆禹碎碎念道：“梦男好啊，谁能拒绝半醺。不过我老婆已经有老公了……半醺完全就是老婆。”
　　介寻的动作一顿。
　　他有些讶异，侧眸看过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考古的所有视频都只有半醺一个人，全然没有另一个人的痕迹，居然有伴侣了吗？
　　半醺这个年纪有对象也很正常，只是他确实从来没有注意过。

　　看出他的诧异，何帆禹自觉肩负起解释的责任：“你不知道吗？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因为他很少提他男朋友嘛，不过他确实有另一半了，刚做自媒体不久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有对象了——当时有人问他来着。”
　　“也不知道谁这么好运气，把我们半醺老婆娶回家了，他平时不提，也没分手——挺好的，感情稳定嘛，我老婆幸福最重要，我什么时候能遇到漂亮老婆。”
　　介寻点头：“这样。”
　　“对啊。”何帆禹继续道，“他男朋友一次都没出镜过，比较低调，半醺偶尔有提，很少，到底是谁娶到了我的漂亮老婆啊！！”

　　介寻心绪复杂地关了火，把手机随手放进了口袋。肉酱千层面的香气一瞬间弥漫了整个室内，看上去和半醺视频里的一样美味，香得何帆禹立刻忘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挤到前面：“这么香，你是厨神吗介寻！”
　　介寻：“他的教程比较详细，你也可以试试。”
　　舍友：“那不一样，你是优秀毕业生。”
　　介寻学起半醺的菜谱上手非常快，因此何帆禹常常这么说，介寻笑笑，没理会他的吹捧：“好了，拿碗。”

　　饭菜很香，却没压下介寻心绪的复杂。介寻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情绪，毕竟任谁在确定自己梦的对象后下一秒就知道对方有对象都冷静不下去——喜欢上别人的老婆这件事情太罪恶了。
　　罪恶感急遽上升，何帆禹并没有察觉介寻的情绪，喟叹道：“你简直是做饭天才，太好吃了吧介寻。”
　　介寻：“多吃一点。”
　　“简直是享受。”何帆禹问，“所以我们月底要去我老婆的线下吗？”

　　“……”
　　在舍友期盼的目光中，介寻自己也吃了一口千层面，美食特有的香味在口腔蔓延，带来极大的满足，介寻花了两分钟思考，最终拜倒在美食下：“到时候看看。”
　　梦上半醺是他的问题，但喜欢上半醺不是，半醺这么好，喜欢上半醺简直太容易了。
　　只是，梦上别人的对象实在是太不道德了。
　　他应该冷静一点。

　　都说21天养成一个习惯，介寻已经习惯每天看半醺的视频，更别说如今打开各种社交软件都会被立刻推送半醺的视频，想要减少对半醺的关注相当难。
　　介寻心情复杂，有些心不在焉地滑过两个帖子，大部分的帖子仍旧是半醺，博主的声音温和治愈，带着十足的安抚，介寻一边告诫自己对方已经有了另一半，一边又觉得半醺太好了。
　　下一个帖子是半醺早期的直播录屏，看着像素就知道古早到不行，背景是半醺之前的厨房，视频中博主的眉眼相对更青涩，即使神态从容，也不比现在的游刃有余。
　　介寻划屏幕的手顿了顿。

　　和现在一样，博主读着弹幕上的提问：“半……醺上次在评论区说有男朋友了，真的名花有主了吗……”
　　读完弹幕，半醺抬起眼睛，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即使直播的像素有限，那双眼睛还是漂亮得晃人，他似乎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视频里尚且年轻的半醺神色温沉：“对啊，名花有主了。”

　　那段视频大概是在秋冬，半醺穿着件浅色的毛衣，露出一截手腕，白得像雪，话说出口，他露出个比较明显的笑意，随后又收敛起表情，轻声重复道：“有主了。”
　　介寻看了很多半醺的视频，却从来没见过半醺露出这样的笑意——这是一种全柔软的、信赖的、幸福的笑容，不难看出，他真的很爱他的另一半。
　　现在距离这段直播隔着不知道多久，介寻心头一颤，似乎感同身受了当时的半醺，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奇异感觉笼罩着他，叫他几乎失去判断力。
　　弹幕上有人哭泣自己来晚了，漂亮老婆已经有老公了；也有人在祝半醺幸福开心，介寻看着各种各样的弹幕，微微皱眉。
　　刚刚的情绪如海水一样缓缓消散，留下些漫长的摸不到的余韵，介寻手动滑到下一个帖子，一边三心二意地看着帖子的内容，一边在心中叹了口气。
　　半醺很招人喜欢。

　　介寻没有恋爱过，也没有过心动，该开情窦的年纪他忙得要死，第一次有点恋爱的喜欢还发现对方有男友。
　　但半醺只是视频博主，有没有对象都很正常，赛博初恋被现实扼杀在摇篮里，刷视频还是可以刷的，介寻花了一点时间冷静，随后和自己和——，半醺的视频实在是太高质量了，既然介寻是半醺的粉丝，那就该支持他。

　　何帆禹看见他打开半醺的视频教程已经见怪不怪的，评价道：“我们真不能在厨房安个显示屏吗？”
　　毕竟他俩天天看视频。
　　“安呗。”介寻没意见，环视一圈，“贴窗户上。”
　　何帆禹：“……”

　　介寻播放存好的视频，半醺温和的嗓音传来：“嗨，今天过得好吗？”
　　何帆禹接话：“你真的好会做饭哦。”
　　介寻：“他的日常菜不难，不管是步骤还是手法都很好学，上手不难——你做得不也挺好的。”
　　他说的是实话，半醺做饭的手法实在是很好学，可能是比较大众，介寻上手很容易，他一开始没注意半醺的手法，后来见舍友怎么也不得要领才发现这一点。
　　他和爱播居然还有相同的习惯，视频教程简直像为他而生，这就不能不学了。

　　何帆禹：“这不一样，你俩做的简直一模一样，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天天半夜背着我偷学，怎么能这么像，我要发个咱俩的学习成果对比。”
　　介寻：“什么偷学……发呗，我倒是不介意。”
　　何帆禹：“你这人！”
　　视频已经播放到准备配菜，介寻推推何帆禹：“好了，去把土豆洗了。”
　　“知道啦，土豆土豆。”何帆禹心情愉悦，念叨道，“土豆好啊。”

　　介寻的视线继续回到手机屏幕上，即使看过这个视频，介寻的视线还是不免落在握着土豆的手上，半醺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而有型，握着食物时屈起手指就更漂亮了。
　　他实在很喜欢半醺，既然如此，还是应该亲眼看看自己喜欢的美食博主。
　　在未来的很多日子里，介寻都十分感激自己的这个决策。

　　二人除了看半醺之外没有别的计划，随心所欲逛了逛便返回了酒店，出于对爱播的承诺以及对爱播隐私的保护，介寻并没有把遇见半醺的事情告诉舍友。
　　无人可讲述，事情却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重播，温顺的、信赖的，同视频那个温柔又淡淡的人全然不同，好像随便他掌控，那样漂亮的一双眼，专注地看着自己。
　　剩下的时间都看了谁，介寻完全没印象，只记得自己和舍友一直走到晚上，这才回了酒店。

　　洗漱完毕，何帆禹兴奋地翻看着手机相册，语调依然雀跃：“真想不到到啊，我真的见到我老婆了吗？”
　　说着，他又鄙视介寻：“你命真好，才追了多久就见到了我老婆真人，有俩月吗？”
　　介寻：“不到，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介寻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怎么一个月里这么喜欢上半醺，喜欢到光想一想都觉得心软。

　　何帆禹：“不到俩月——你连我老婆做的东西都吃上了，你小子命真好啊。”
　　介寻认同：“我运气确实很好。”
　　“滚啊！！”

　　介寻不置可否：“把今天的照片发给我。”
　　何帆禹：“好，给你看我拍的，哎我老婆做饭好好吃，这种活动能不能多来。”
　　介寻：“嗯。”

　　微信弹出了一连串的照片，介寻挨个看着，图片轻易把介寻拉回到当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半醺站在舞台之上，坦然接受着那么多人的目光，带着些笑意，落落大方。
　　私下的半醺和台上的半醺似乎很不一样，但都是相同的谦逊，引得人移不开目光。遇到半醺是意外，面对别人手上介寻也会帮忙，只是半醺太好也太漂亮了，这一面对介寻显得尤其珍贵。
　　不知道半醺的伤怎么样了，介寻想着，翻出半醺的微信，正准备打字问问，身边的何帆禹大喊一声：“主办方发我老婆了啊啊啊，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