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捕温柔gl》啾耳朵

9、第 9 章 雨

　　沈意顿了顿。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
　　沈意说：“等她去上大学，分开就好了吧。”
　　现在这段时间，她看见李今，难免想到自己以前的穷日子，天然地对李今多了几分怜爱。
　　而李今努力上进，还很知感恩，沈意又多了些欣赏。
　　沈意也看得开，“姐，你不也最喜欢这个学生了嘛。我左右就付出点金钱帮助，我还赚流量了。”
　　杨乐余叹了口气，“你和李今萍水相逢，资助她三年已经帮她很多，应该学会尊重她人命运，不要过度干涉别人的人生。现在的年轻人都可有主意了，不撞几次南墙分不清好赖话，再说，你也该忙你自己成家立业的事了。”
　　沈意惊呼，“姐！说好了你不催婚的！”
　　但听杨乐余提起年龄，她也对和李今的年龄差距有了实感。
　　甚至想，多亏了她是女人，否则二十八岁的人，整天和十八岁的小姑娘混在一起，任谁都会疑惑是不是别有用心。
　　“不催了不催了。”杨乐余没好意思说，她刚才看沈意看李今信息的神情，以及聊天框里的玫瑰照片，一瞬间想到了，同性恋。
　　这些年学生们的思想越来越早熟，杨乐余带的班级里也出现过。
　　只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表妹很直，完全没接触过相关内容。
　　至于李今。
　　李今没早恋过，至少是没被她看出来过。
　　应该也不会是吧。
　　杨乐余喝了口啤酒，刚才那瞬间的古怪感觉，大约是她职业病了吧。
　　-
　　沈意又被花花蹲了两次。
　　沈意去了一次县里小有名气的旅游地，桐笔山。
　　花花紧跟着也去了。
　　花花的评论区有人问：“看日期意意和你们是一天去的，她咋不出镜？”
　　花花评论了一个“嘘”的表情，欲盖弥彰，观众纷纷猜测。
　　沈意去公园散步。
　　很快就遇到花花开着直播，沈意都没来得及躲，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只能体面地打了招呼。
　　网红之间抱团、互动搞流量是常事。
　　但沈意表明了不愿意，还来硬蹭就不礼貌了。
　　沈意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导了出来，又找了几个一直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邻居帮忙，拿到她们的车载监控视频。
　　仔细查看，沈意发现，每次她的车一启动，就有一辆黑车跟着启动。
　　沈意对比了对比，确定黑车属于花花的亲戚。
　　这几天，沈意也找了找花花的底细。
　　她不是唯一一个被花花盯上，想要绞杀的人。
　　花花是中专学历，在学校就开始做网络，刚开始专门拍女生寝室，打着女神寝室大揭秘的旗号，通过出卖女同学的隐私得了流量。
　　起步后，花花开始和县里其他网络红人玩。
　　花花想开店，有个家境不错的网红免费把自家临街店铺租借给她。
　　结果花花转头说人家整栋楼消防不合格。
　　花花说家里房子装修，没地方住，走颜值路线的朋友邀请她一起住，她在人家睡觉时冲进房间开直播，美其名曰揭露素颜。
　　因为这些事，县城的网红逐渐疏远了花花。
　　沈意也就了然了。
　　她现在刚起步，粉丝不多，流量却好。
　　花花于是盯上了她，来和她捆绑。
　　如果她是个蠢人，花花就大赚特赚了。
　　如果她不是，也没什么损失，毕竟花花背刺过不少人也没下场。
　　沈意微笑。
　　还好她在大厂小厂都干过，那几年的职场让她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任何人都可以是一颗螺丝钉，不管有多尖锐有都能戳伤人，只要找到对应的螺母，就能变废为宝。
　　沈意还真认识一能用上花花的朋友。
　　她给朋友发了消息，又把搜集到的视频剪辑好，留做备用。
　　拉进度条时却突然一顿。
　　在某一帧监控里，送她玫瑰花那天，李今进了小区门口的公共卫生间。
　　然后，洗了头，披散着头发出来。
　　沈意顿了顿。
　　高中时间紧，当时沈意她们也是，只能牺牲午睡时间洗头。
　　没想到李今毕业了还和在上学时一样。
　　不光节约钱，也节约时间。
　　沈意感叹着。
　　突然感觉不对。
　　李今洗头的时候，手里根本没有玫瑰花。
　　沈意拉动进度条，看了好几遍。
　　小区门外根本没人摆摊卖花。
　　那束玫瑰，是李今特意买给她的。
　　-
　　沈意请李今吃晚饭。
　　被杨乐余点开后，沈意有意和李今保持了点距离。
　　李今发来的日常消息她都不秒回了。
　　可转眼就要到志愿的截报日期，沈意不免有点着急。
　　她当初稀里糊涂的，报了个文科类万金油专业，没学到专业壁垒强的知识，入职场时没有稀缺竞争力，找工作很是头疼了一番。
　　现在看着李今，沈意既想把自己的全部经验告诉她，让她别走弯路。
　　又害怕每个人性格追求不一样，她说教反而误导李今。
　　纠结着纠结着，沈意决定从心，和李今好好聊聊。
　　顺便，也谈谈李今配合拍摄视频的事。
　　沈意约在县里生意最好的火锅店。
　　她在靠窗的位置等了十几分钟，李今还没到。
　　沈意发了条消息询问，迟迟没有回复。
　　沈意皱了皱眉。
　　窗外忽然开始下雨，夏季的雨又急又快，马路上的交通都有些混乱。
　　沈意皱眉。
　　李今刚学会骑自行车没几天。
　　她盯着窗外，每次看见共享单车冲过来，都忍不住仔细看。
　　但都不是李今。
　　沈意想了想，拨打李今的电话。
　　无人应答。
　　沈意起身。
　　她约时间时问过李今最后一节课在哪上，当时李今对今晚的约饭很重视，还自拍了一张，询问沈意她的着装OK吗？
　　沈意知道，李今绝不会无故爽约，一定是有事拌住了。
　　沈意到了李今家教的小区门口，从车上拿了包烟，递给保安：“叔，有没有看到这个小姑娘出小区。”
　　保安看了会儿，“我记得，她扫共享单车骑走了。”
　　保安还指了方向，确实是去火锅店的方向。
　　沈意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刚好有出租车下客，乘客走后，沈意凑过去，“姐，能帮我问问刚才这段时间，有没有骑共享单车的小姑娘发生事故吗？”
　　司机大姐问：“怎么了？”
　　“我家妹妹刚才骑着共享单车去吃饭，现在人联系不上，怕是有什么事，我们做家长的好及时赶到。”
　　大姐说：“电台里没人说。是不是下大雨忙着躲雨呢？要不我帮你找找？”
　　沈意想了想，塞了一张现金给司机大姐，“麻烦姐帮我问一下，我妹妹她穿着一件淡粉的T恤和牛仔裤，扎马尾。”
　　司机大姐用出租车司机专用的对讲通讯里问了问。
　　其他人纷纷回复没见过，从这里去火锅店的几条路都没有异常。
　　司机大姐留了沈意的电话，“那我帮你留意着，你要实在急就报警。”
　　沈意回到车上，想了想，还是给杨乐余打了个电话，“姐，你帮我问问张老师，李今有没有在租房里？”
　　杨乐余听了事情始末，虽然有点疑惑沈意怎么和李今越来越接触多。
　　但她知道李今是沉稳的性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让人操心，还是问了问。
　　结果是，李今也不在出租屋里。
　　沈意和杨乐余同时想到一个可能，李今的家人。
　　两人分头行动。
　　沈意编辑消息：【李今，你五分钟不出现我会报警。你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你家人拘禁你的人生自由也是犯法的。下面是法条：……】
　　而杨乐余则是联系李今村里的村长。
　　很快，沈意收到了李今的消息，她说：【姐姐，我家里有事，回家了。抱歉不能和你吃饭了。】
　　沈意狠狠皱眉。
　　杨乐余也很快回电，“小意，李今确实回家了，我得去一趟，我们学校老师有经验，你就别担心了。”
　　杨乐余烦得要命，但还是耐心安慰沈意。
　　沈意知道，学校管，意味着官方到场。
　　她现在一个无业游民，还兼有自媒体这一属性，去这种场合并不合适。
　　但不去又不放心。
　　沈意给李今发了条消息，是个表情包。
　　表情包是个熊猫人比OK的手势，但细看，能看到K上方有两个小字：放心。
　　沈意把辣椒水放在容易拿取的地方，启动车辆，朝着李今家开去。
　　沈意到时，看见村子停车厂停了杨乐余的车，心里就放松了一大半。
　　她找了个角落，停好车，关闭车灯，没有下车。
　　一来，她出现，领导可能会怪杨乐余走漏风声。
　　二来，黑灯瞎火的，沈意怕她帮忙不成反而遇上危险。
　　黑夜中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
　　沈意看不进去其他东西，只能一直打开李今的聊天框，刷新。
　　她总忍不住看见聊天框里李今的照片。
　　也不知是不是终于接触短视频了，小姑娘的动作明显有凹造型，但表情还是有些腼腆。
　　突然，车外有了光亮。
　　一行八九人，打着手电，朝停车场走来。
　　沈意一眼看见，李今背着一个书包，跟在杨乐余身后。
　　一群人都不怎么说话，沈意也听不到什么信息。
　　只看到李今往这边看了一眼。
　　几秒后，沈意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条消息，来自李今。
　　她说：【姐姐，你跟来了，是吗？】
　　沈意见李今还站在车边，回复：【对，你快上车吧，别告诉你们杨老师，她会骂我。】
　　等杨乐余他们的两辆车都开远，沈意才远远跟上。
　　雨雾弥漫的漆沉夜色里，沈意看着前方两点车灯，脑子里突然有个很清晰的念头。
　　李今就在前方的光明里，她会走出黑夜，走向更远更亮的未来。
　　而这，就是她雨夜独自开车来一个小山村的理由。
　　是她二十八岁还和十八岁小姑娘玩的理由。
　　遇到李今，是最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