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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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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余生得一双桃花眼,眼里却看不见柔情,微微上挑的眉与眼一起显得冰冷却也相得益彰,皲裂的脸颊被风吹得少了些血色,被冻得微紫的薄唇一张一合,通身感觉生人勿近。
年少时的楚余,君子六艺、四书五经无有不通,人人都说是他天纵奇才。他本该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国公府公子,本该肆意张扬鲜衣怒马,这一切的改变都要从当年说起。
当年澧王利用太子致使太子被废,东宫之位空悬,皇帝不忍兄弟阋墙,免其死罪,罚闭门思过三月。
三月之期已到,元宵节满天烟火竟成了催命符,烟火为信,击鼓为号,澧王起兵谋反,皇帝次子不知所踪。国公府因着与澧王八竿子打不着的姻亲关系被牵连。男丁皆处以死刑,女眷充入教坊司沦为官伎,兜兜转转偌大的国公府除了偷溜出去的二公子竟无一人活下来。
等他看到布告回来,昔日朱红的大门早已残破不堪,描金的牌匾染了些污泥安静地躺在地上。少年的心气此刻被磨灭殆尽,不甘、愤怒充斥着脑海,“凭什么!皇帝的那个位置是国公府的人戎马一生换来的!如今他安稳享乐,倒要昔日的功臣为他的仁慈作祭!何其不公!”
正当楚余打算杀入皇城为国公府上下一百二十六人报仇,迎面而来的马车拦住他的去路,此人正是太傅徐鸣。
据书中记载徐鸣是太子之师,曾受老国公恩惠,救其性命又给予盘缠才得以进京赶考。在这乌烟瘴气的朝堂上也算是清流之士。
“太傅也要国公府的性命吗?!”楚余尽力收敛戾气。
徐鸣将车帘掀起,见楚余没有动作,叹了口气说道,“明兮辨兮,将倾之大厦以命搏之何如?”
“学生不明白!”
“你不是不明白,你只是不想明白。”
“他们不会放过我。”
“李已代桃僵,既然做了何不能忍,更名换姓,徐徐图之何愁大计不成。”
……
“白县令,这是做什么”,楚余端正坐马背上睥睨着那群阎王罗刹周身寒意更胜一筹。
话音刚落,身着绿色官服的人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朝这边而来。
“下官见过楚巡察。”不知是畏寒还是畏热,他整个人直打哆嗦,又不停擦汗。
这是镇州的县令,名叫白玉胡,书里的他阳奉阴违,草菅人命,是朝廷实打实的蠹虫,不过下场也蛮惨的,死后嘴里塞满米糠,被悬于城墙之上三日以儆效尤。
他身边还有一个幕僚名叫孙楠,白玉胡脑子蠢笨,胆小怕事,都是那幕僚出谋划策,短短一年便让白玉胡成了这镇州首屈一指的富户。
姜半夏往白玉胡身边看去,果然有人在他耳语几句,紧绷的肩膀立即松弛下来,脸上还擒起一抹笑意,“下官奉命缴匪,不知将军有何示下?”
别人或许不知道,姜半夏可都清楚无非就是说楚余没有靠山,在朝堂上不得圣心之类的话。这样的墙头草惯会看人下菜碟。
“巡察使奉陛下手谕巡察各州府军中事宜,你又是奉谁的命令!”与楚余同行的将领问道。巡察使说是威风,实则与流放没什么两样,都是居无定所不知归期。
“自也是陛下。”白玉胡朝侧上方拱手,看向那人的神色甚是轻慢。
“你!”
那将领话音未落楚余开了口:“俞承。”
好歹是此处最大的官,被人怼了还跟这儿高冷也是没谁了,反倒是这沈俞承看到白玉胡的模样脸都垮了。这才像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大人,求求大人给条活路吧,我侄儿今儿刚来就摔断了腿,他们非说他是土匪,要把人抓走。求大人明察啊!”
“你说他是匪?”楚余抬眼看看屋内,又看看姜半夏,“可有路引文书。”
“有!”二牛母亲的回答让姜半夏不由得心头一紧。
姜半夏心想,“我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么知道!我刚来还不想死啊!”
文书被递上去那一刻心跳加速,姜半夏一个从不信神佛的人在心里不知念了多少遍“菩萨保佑”。
沈俞承接过文书,仔细核验后轻轻朝楚余点了点头,露出的笑有些得意,“路引文书俱全,白县令这是要草菅人命啊!咱们楚大巡察使的御赐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此话一出,刚刚还一副无惧无畏的模样,转眼间满脸惶恐,他跪在雪地里,细细密密的汗布满额头,样子滑稽,“下官不敢,下官惶恐”。身后的狗腿子见状大气不敢出。
孙楠躬着身,“大人可否借草民一观?”
“大胆难道巡察使还能诓你不成!”
孙楠眼珠一转不定又打什么主意,只见他赔笑道:“大人,近年来镇州匪患猖獗,县令也是怕误伤百姓,才命人将他们带回县衙。”他侧身看向屋内,“再者您瞧这屋子也年久失修,屋内陈设都有些年岁早就不中用了县令好心请他们暂居县衙,许是他们传话的人听错,这才闹了笑话。”
舍去虚伪的嘴脸,姜半夏倒是敬他是个有胆识的,只是错了心思。
副将岑巩义随楚余四处巡查见惯了这种弯弯绕绕,军中人性子直,欲拔刀怒斥,楚余余光一瞥,副将只得作罢。
沈俞承诙谐:“既是误会解了便是,不过他们是否愿意跟你们去县衙还是得看他们意愿。这文书本世子拿走了,权当一个凭证如何?”
“自然自然”
……
岑巩义憋了一路,还是忍不住,“大人刚刚为何阻拦,看看他们一个个油光满面,肥头大耳,哪有半点匪患猖獗的样子,朝廷给的钱粮不知都进了谁的肚子,官匪勾结还差不多。”
“岑副将慎言”,楚余目光直直的盯着半空,“多事之时,且让他们嚣张些时日,日后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乖乖吐出来。”
“说得轻巧,莫非你有法子回京!”
楚余不语只微微一笑。
沈俞承打了个寒颤,“你一笑准有人遭殃,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想我堂堂侯府世子陪你颠沛流离,罢了罢了谁叫你是我兄弟呢!不过不是我说,就你这闷葫芦以后哪个姑娘敢嫁你,你就等着注孤生吧!”
“楚大人没有,那沈世子难不成有心仪的姑娘了!”军中有人大喊一声。
“你们就护着他吧,我去前面探探路!”说着便骑着马飞奔而去。
草木葳蕤之际,便是京城变天之时。
陈母一家本就老旧的屋子,经一番抢砸,所剩东西更少了,陈母没有怨天尤人只叹了口气收拾着一地狼藉。
“你别怕,习惯就好啦,他们时常来,抢东家掠西家,也是常有的事。”
“你们怎么不搬走?”
“这样的年头哪里都一样,陈家村是陈家的根,只要我们不走总有活下去的,慢慢熬吧,总能过去的。不过我这老婆子怕是见不着咯。”
这样的世道不知还有多少陈家村、王家村,姜半夏不想管,也管不了,他不属于这里迟早要回去,为什么非要介入别人的因果。
明年立春过后,顾临出现,与楚余一起搅动京城风云,这天要变了。此后能否有这片刻的安虞还未得知。
姜半夏越想心里越闷得慌,只能找点事情做,虽然行动不便,但手上却极其利索。
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吸引着他的视线,是那本路引文书,它不是被沈俞承拿走了吗?
“陈伯母,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哪有什么路引文书,那东西是在山里捡来的,我又不识字,不过是赌了一把。”
“你不怕!”
“怕,怕也不能让你白白送了性命,楚大人仁善,一路以来惩治了许多贪官污吏,不知救了多少人。”
楚余此时的处境对他来说就是一盘棋,以身入局总能游刃有余吃掉对方的云子,出其不意,反败为胜。
姜半夏安稳在陈家村住了一月有余,这一个月白玉胡丢了官和孙楠一起流放黄州。
姜半夏开始和二牛一起杀猪,其实就是打打下手送送猪肉,真让他干不让猪踹死怕也是得被吓死。
今日难得独自去送猪肉,姜半夏边走边听大婶们唠唠家长里短,好不快意。
“听说没,陈家村来了个姑娘据说是白玉胡的歌伎,那容貌身段,哎哟哟让人羡慕不来。”
“可不是嘛,那丫头手脚麻利干活也快,瞧瞧前两日见我衣裳破了还帮我补上,你瞧这针脚真没话说,就是可怜她在那白家苦熬了十几年。”
“在那样的人家,能有命就不错了。”
“嘘,小声些,这样的事被人听见叫那丫头多难堪,都是女子,谁不想清清白白。”
“丫头真可怜,唉走吧我家那口子在家忙着呢,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几人散开各自归家去了。
当初光看男主,中间的都是囫囵,只记得这女子叫陈素娘会是白玉胡死亡的推手,姜半夏懊恼,早知道会穿书就好好看看了。
送完肉天色都暗了,姜半夏小跑着往家赶,一个没留意装上了人,东西撒了一地。
姜半夏连连道歉,帮着拾起地上的东西。都是些破旧的衣裳,不由得好奇,抬头一看竟是个清瘦的姑娘。
丹凤眼柳叶眉,鼻梁微挺,鼻尖小巧圆润,只是面色不好带些疲态。
“多谢你。”陈素娘微微屈膝。
“陈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