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题》苦攸

6、糖 梁罄书

　　梁罄书想了很多，譬如自己为什么会遇上何渺，为什么真有人会爱他，为什么何渺这么好……

　　临走前，何渺打给梁罄书一笔钱，说是帮他分点债务，让他明天回来上课。

　　第二天梁罄书回学校，刚走到位置边就看到了那本蓝色的笔记本，字迹是何渺的，奔放而不潦草，潇洒中蕴含着几分收敛。笔记很细致，不像一个看一眼就会的天才而精心整理的，毫无疑问，这本笔记是何渺专门给他整理的。

　　“看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何渺已经走到他旁边，剥开一颗棒棒糖的糖纸递到梁罄书嘴边，梁罄书没移开手，就着这个姿势张嘴去接。

　　“懂了。”梁罄书嘴里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又夹带着一丝甜味。

　　“有不会的再问我。”何渺绕过他坐到位置上。

　　“没不会的。”何渺也坐下，梁罄书也坐下，“写得很细致，何渺。”

　　何渺笑了笑，漆黑的黑眼睛透过眼镜片闪着光，像寂静的夜中滑过的一条流星，转瞬即逝的美，璀璨但不张扬。

　　“就夸你一下，有这么高兴？”梁罄书被逗笑了。

　　“有，因为梁罄书很少夸人。”何渺盯着梁罄书，眼神扫过他乌黑的眸子，眼下漂亮的痣，微微烧红的耳尖，梁罄书太好看了，像件易碎的玻璃制品，可人们非说这是块坚硬的钢铁，要不是那天钢铁哭了，他差点就信了。

　　“切，我有那么刻薄吗？”梁罄书把头偏过去，不再正视何渺的目光。

　　课上老师通知了新春放假的消息，竞赛班本就占用了寒假，要连春节都不休息，那简直毫无人性。

　　“放假能出来吗？”何渺边收东西边问。

　　“能，什么时候，去那儿？”梁罄书难得答应得干脆。

　　“周六下午2点，图书馆。”何渺说。

　　“你这是早盘算好了？”梁罄书用手点点何渺的肩，对方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好啊你……等着，到时见！”梁罄书语气责备，可却不显得生气，背着书包走了：“我哥今天出院，我去办手续，一起吗？”

　　“好，一起。”何渺很开心，这是梁罄书除约架外第一次主动邀请他，终于不再见外。

　　梁至书已经好全了，说什么也要拉着祝辽和何渺多说几句，说什么太久不见都生分了，又感慨缘分这东西，自己朋友和自己弟弟竟然也误打误撞成了朋友！祝辽知晓一切，只是无能地笑笑，觉得再多听一秒就能飞升成仙。苦！自己的兄弟这么多年来冷漠至极，现在倒有一堆“少男心事”。

　　何渺和梁罄书在图书馆准时见了面，这次二人都一言不发地埋头书写历史论文。

　　梁罄书实在写得累了，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何渺又递过来一颗糖，和上次是一样的。

　　“何渺，”梁罄书哭笑不得，“你喂猪呢？”

　　“我乐意。”何渺平静地说，“而且你又不是猪。”

　　“上次看你挺爱吃，就给你带了。”何渺又想起梁罄书吃糖时那个细微的笑，平日的倔强，被一颗糖软化。

　　“看在你给我带糖的份上原谅你了。”梁罄书靠在何渺肩上，活脱脱的像个小孩，“你是第二个记我喜欢吃的东西的人，第一个是我哥。”

　　这句话在何渺耳朵里简直像在说“我们是亲人”，心里顿时又酸又甜，撒娇胡闹的梁罄书可不常见，但他说的话却让人心疼，何渺铁了心要爱他。男的怎么了，爱能越过一切，越过性别，越过千山万水。

　　春节前几天还冷，外面下雪，雪不大，但空气很凉。

　　何渺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梁罄书脖子上，将他的半张脸都埋进去，只留一双水灵的眼睛。

　　“冷，早点回去。”何渺像一个大人一样嘱咐。

　　“你还知道啊？”梁罄书指的是脖子上的围巾。

　　何渺笑了笑，拍拍梁罄书的背让他回家，注意安全。

　　梁罄书转身走了，何渺鬼使神差地拿着手机，拍下梁罄书在雪中的背影，设置为壁纸。